這一刻,充滿飢餓感的洪灝承看得呆了,彷彿看到了絕世奇珍的藝術瑰寶,那些線路構建的世界,如此的美麗、繁複,彷彿真實存在過般。
隨即就是無法遏制的憤怒。
自己居然對身前衝自己笑的仙子,產生了這樣可怕的念頭!
但那雙抓著自己的雪白手臂變得更為緊至,她的手彷彿深入了自己的體內,化為無數線條在尋找著什麼。
一頭青色獵豹般的身體輪廓忽地從洪灝承的身體皮膚上鼓起,就像是被眼前之人給激發而出。
[吼啊,美味的食物!]
清醒的洪灝承無法阻止的看到自己的嘴張開,像是要咬向身前的女人身影。
而她竟然帶著笑意,一點想要躲避的念頭都沒有。
「不!」
自己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頭,自己眼睜睜看著獵豹化的嘴對準了這道絕美的頭顱。
一口咬下,含住。
[不!]
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洪灝承變得無邊的盛怒,但他感覺自己的意志又被死死嵌住無法動彈。
撕扯!
恨意與殺氣瀰漫身體內每一個細胞。
[你為什麼不躲!]
{這是…我生命的…一切軌跡…}
[不啊,滾開,畜生!]
{請帶著…我的…過往…}
大地上,無數人抬頭仰望。
{…前往新的…}
地面,一處大殿內。
國王手中拿著枚果子,他忽地若有所感,看向大殿頂端。
「那是什麼?神靈嗎?」
他下方左右文武百官齊齊注視天空方向。
一位揹負金色長劍的俊朗身影從下首的膳桌後走出,他驚異深沉的目光似能穿透大殿。
「作為世界上最強的傭兵,我還未見過如此強橫的存在,不過,她似乎在…她在做什麼?」
負劍男子轉頭,他身後的膳桌旁,那位從來帶著淡淡笑意的溫和女子,此刻卻露出迷茫之色。
而且,她的身影在變淡。
國王隨著負劍男子的凝重目光望去道:
「絮姬,作為天下第一傭兵團的書記官,你通達一切卷宗古籍,可曾閱讀過關於類似存在的故事?」
身影漸淡的女子歉意地看了眼國王,轉頭看向揹著金劍之人:「隊長。」
「嗯?」
「其實,你們早就死了。」
嘩地下,大殿文武百官盡數震驚起身,國王哼地聲將手中金尊丟擲在地。
「放肆!」
女人身體一晃,周圍世界也齊齊一晃。
眾人站立不穩,那武者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他震驚的看向女人。
「這裡難道是…古老預言之卷中記載的,神光祈禱者構建的…精神聖地?!」
絮姬笑了笑,露出淡雅的笑容。
「是啊,其實,這裡是我的意海之中。我帶著大家,已經走過無數歲月了。但是,只是旅行,就永遠都是個遊子。我累了,我想有個家。」
周圍很多人轟然爆發出無數聲音,但這一刻都被屏蔽。
負劍男子看了眼自己的身軀,又看向天際如流星劃過的身影。
「他是…?」
她看向身前的隊長:「他很不錯的,他覺醒了能靠吞噬靈魂,就容納對方血脈的古老血脈。那種血脈,連我也只是從古籍中找到過隻言片語而已。配合著他獲得的血脈,或許,他能夠為其它無數遊子們,建一塊能承載無數的名為‘家’的地方。這就是我選擇的夫君。隊長,你認可他嗎?」
隊長臉色越來越平靜。
「絮妃,你說的話,什麼血脈之類的,我居然都聽不懂了。你這位相公來自哪裡?」
「一個名為地球的世界。」
隊長點點頭,隨後這男人發現,自己的手在變得破敗,像是有些地方缺失了。
他又抬頭看向大殿,大殿在變得破碎,四周瞬間陳舊,快速破敗。
「原來我早都死了。絮姬,你已成長到比隊長我還強很多的地步,都能成為神光了。你一定已經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了吧,謝謝你,還讓我們的意識能夠延續。」
天際墜落的洪灝承看著自己變成獵豹般的嘴,一口一口將這道抱著自己的嬌美身影撕扯吞噬,它們化為無數繁複線條被自己吞入。
「美味…好美啊!」
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令人瘋魔的聲音,他無盡恨意到達頂點。
洪灝承震驚又心碎的看著這一切。
這次當他能清醒看著這一切,隱隱感受到了某些難以置信的信息在飛速進入自己的心念之中,卻又轉瞬即忘。
[絮姬,是你的名字!]
[絮姬!是我夫人的名諱,啊啊啊啊!]
自己終於知道她的名字了。
大地動搖。
洪灝承的一隻手臂顫抖著抬起,他那如獵豹的腦袋怔了下,看向這手臂。
「那微弱的血脈明明已經與我中和掉血脈能量,你為何還能控制自己身體。」
[滾啊,不準吃她,滾啊!]
「呵。」
嘴露出不屑一笑,一口咬在那秀肩之上。
她的身軀自然化為能量與軌跡線條,補充進自己身體。
「你又獲得了133473.2Km航跡繪線,這女人真是走過不少地方啊。這是她自願的,你不想要嗎?」
[哇呃呃呃啊啊啊!]
另一隻手也顫抖著抬起來,想要將緊抱著自己的身軀推離開,卻無法完成。
手上的力量太弱,而絮姬又抱得太死。
自己除了在內心叫喚,什麼也無法做到。
自己為什麼什麼也做不到。
我不是覺醒了什麼比這怪物還強的東西嗎?
山嶽崩塌,光線混亂。天空颳起沙塵,狂風與大霧瀰漫肆虐。
見到這雙手在不斷將曲線柔美,卻已經失去頭顱的軀體往外推,自己變成怪物的頭再次露出奇怪神色。
「我雖進入你們世界前才誕生,被賜予這繪跡血脈,但也絕不是個普通凡人能反抗的。再弱的狼也是狼,再強的雞也只是雞,雖然你或許比較特別,但也僅僅能夠多噁心下別人而已。」
[我讓你滾啊,我讓你去死!]
[我必殺你,我要自殺,我要去到火山跳下!我要把你沉入海底!我要把你投入鋼輪攪碎成碎肉!]
{不要…}
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
[絮妹?!你還沒死,快反抗,殺死它啊!你這樣強,你快啊!]
{繪跡血脈,也是古老魂殿所誕生的血脈,但那魂殿不屬於舊世界。你能獲得遺失魂殿的哪怕僅一環血脈,也實屬天意。}
「看看,我說了她是自願的。殺死我?哼,以後我就是你,如何殺死。」
[殺死它!]
洪灝承憤怒無邊,胸膛上光環隱隱閃動。
{它的靈魂已被你體內蘊含的遠古血脈所捕獲,只是血脈力量太微弱而讓它還能有自我意識。}
{但只要隨著你行走的地方變得廣大,軌跡超過它的旅途數,就會慢慢將它的靈魂能量容納。屆時,老公你即便出入它們的巢穴,也不會有人阻止。}
洪灝承長出的靑面獵豹面容嘴中,迅速伸出出兩枚修長獠牙。
他目中閃過寒光看向女人的無頭念力身軀。
「這就是你的打算,呵…難怪。這的確算是一個不錯的計劃,通過這個身體進入我們的巢穴,那是多少人想要完成的壯舉。可惜,你們不會如意的。」
{會的。}
天際,倒墜的女人抱著洪灝承,如隕星直墜大地。
倒懸的獵豹大嘴張開,向著她的身軀一口咬去。
「去死吧,惡毒的女人!」
[去死吧,你這畜生!我要滅你全族!]
嘭!兩隻手掌一上一下拽住了這張大嘴的上下顎。
湊到女人肩膀前的豹首人臉,露出了驚愕之色。
「什,什麼?!」
女人半殘的身軀浮現出擴散的念能,本能地修復著缺失的部位,不過身體也隨之變得透明瞭幾分。
逐漸浮現的秀美頭顱震驚的看著近在咫尺喘息著的大嘴。
它被他自己的雙手,死死抵住上下顎!
{這可是完全覺醒的二環七階的繪跡血脈怪物啊!}
[呃啊啊啊!]
少年的手臂鼓起肌肉,少年的手掌指尖長出一絲絲金色的細密鱗甲。洪灝承的喉嚨發出咆哮!
[呃啊嗷嗷!]
突然,心靈的震吼由喉嚨的聲帶發出!
「呃啊啊啊啊!」
[等等,你怎麼可能……]
獵豹眼看兩隻手將自己的嘴越撐越大!
嘴角繃直,撕裂出縫隙,靈魂幻化的鮮血不斷滲出。
「我即是血脈,血脈即是我,不管它是什麼,老子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噗喀!呲啦!
「滾!」
雙臂如同虯龍般將肌肉鼓起,血管突扎浮現,扭曲著送來靈魂的虛幻血液。
轟!
巨力將這張嘴嘭地撕扯碎裂!
無數被吞噬的線條與能量如斷裂管道的水流般噴射而出。
女人如霧漂浮的美目震撼地看著這被自己緊緊抱住的無頭男人。
它身軀皮膚之下,獵豹般的形體左突右撞,卻被這突破凡人極限的意志死死按住。
{這怎麼,可能…}
脖子傷口處的「血肉」扭曲長出新的帥氣狂放的頭顱。
「呵,哈…小妹妹,你才走過多少地方。」
洪灝承狂躁的雙目死死盯著身前的女人。
「你才見過多少世界啊,就這樣來決定別人的未來嗎!」
無數血肉與軌跡線條散落在身旁,不斷落在天空和大地,將動搖的山川穩定。
「你要給我乖乖的聽話才行。」
虛弱無比的女人露出絲笑容。
{嗯吶。}
他一隻手死死拽住了這道雪白半透明女人的下顎,然後將嘴與之緊貼在了一起。
「以後不要自作聰明去做決定了。」
「我會走得比你更遠,更長,更曲折,也更堅實。」
{嗯。}
絮妃的鼻息裡發出輕微的嗯嗯聲。
轟隆!兩人墜地,炸出巨大的凹坑。
睡在坑底的兩道目光對視了眼,身軀透明許多的絮姬不好意思的將頭埋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
清晨,洪灝承醒來。
飛機還在飛行,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似乎永不落地般的飛行。所謂的度蜜月,就是不斷的換各種工具趕路,恨不得一個月走遍地球的每個角落。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