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賠

傍晚,一道巨大毛毯出現在熱鬧棚區的上方。

這裡聚集著很多人,他們剛在附近舉行了大型祭奠儀式。

「看天上,有東西在飛。」

「是大甲方的貨隊長。」

巨毯的黑影落下。

楊子藏從空中直接跳了下來,在落地瞬間身形一緩,雙腳輕輕落在地上,隨後毛毯唰地收回為絲巾坎肩般落下。

「哇,好帥啊。」

地上一些女士眼中冒出星星眼。

楊子藏無意顯擺,但只要乘坐列車,晚上必定發燒做噩夢,雖然有琉璃感知可以恢復,但也要一小時以上的冥想時間,頗費功夫。

而且此刻小馬超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絲巾準確的落在他手上,它哪都好,就是變化成原物後是女孩子用的東西。

「哎呀子藏先生,大駕光臨大駕光臨。」

一個胖胖的人小步快跑的從新搭建的屋中跑出來。

「就您一位嗎?子藏隊長,女伴沒跟上?」

「我沒女伴,就我一人。張顯棚主,還有大家不用如此客氣,叫我小楊或者子藏就可以。」

自己的真名早就暴露,楊子藏也就不再提外號的事情。

「哎呀,我認了個乾女兒,美若天仙,很是會體貼人,一會兒我介紹給子藏先生。」

楊子藏無語的笑笑,「不必了。」

周圍人都熱情來迎,楊子藏轉頭看去,從人群中看到了李尚響的身影,對方衝自己笑著揮著手。

……

樞紐鎮內。

睡了很多天的莫里為自己用掉了恢復身體的治療型能力球,出門與波波利外出吃飯。

「珍饈坊,就這裡吧,新開的餐廳,據說他們的湯料擁有滋養身體的功能,對你恢復有好處。」

「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真差不多,臉色就不會這麼蒼白。治療球只是治療身體,不會讓你馬上恢復元氣,來吧。」

價格高昂的美味食物很快就上了過來,兩人邊吃邊聊。

莫里又問了關於楊子藏這幾天的事後,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根據電話裡所說,楊子藏失掉Moxel就是最近的事情,現在已經快七月中了,隨時都可能失掉Moxel。

可是,自己真的要這樣做嗎?

改變未來,死的是自己,而且自己連茱莉亞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你又怎麼了。」

波波利淡藍色的眼眸掃了過來。

「怎麼吃飯都神色不安,我剛剛說的話你在聽沒有啊。我說我最近被很多人逼著要代練契約書。」

「唉。」莫里放下手上的筷子,「楊子藏這會在幹嘛呢。」

「跟時遷吃飯吧。」

「咳。」剛嚥下口茶水的莫里差點噎住,「時遷?」

「是啊,哦,之前我還沒講到時遷的事,就光吹你的能力球了。其實吧,時遷是一個組織。」

莫里瞪著波波利,他只感覺桌對面的少年像是出現了好幾個重影,說的話自己都沒怎麼聽清楚,腦袋中全是這句…

——時遷是一個組織。

原來未來自己知道的消息,是波波利告訴自己的?

莫里低下頭,眼睛瞪得老大的聽著一句句讓人心肺窒息般的聲音傳來。

「這次…時遷團隊…幫了大忙…」

波波利拿筷子的動作很特別,但很靈巧,他邊夾菜邊道:「無影隱身偷走來好些星渺大神的肢體關鍵部位。」

「無影?隱身?上次那個攻擊你楊哥的人嗎?」

「不是哦,雖然能力一模一樣,但人不一樣。他是個心很好的人,幫了子藏哥好幾次呢。」

莫里吃力開口道:「人不一樣…」

陸陸續續的聲音出現在他耳際,莫里感覺自己有點眩暈,他站起身來,腳步晃了下。

「喂?」

「我,出去下…」

莫里喃喃的深一腳淺一腳走向門口,「是真的,他們可以偷Moxel…」失神地推開門,迎面與幾人一撞。

「走路不長眼啊,神經病。」

「喲,這不是亞歷山大嘛。」

莫里根本沒在意身旁人的叫喊,他只想隨便去哪裡,逃出去,逃出波波利身邊,他不想聽到楊子藏的任何消息。

他瘋狂的想到茱莉亞那張臉,還有她對自己的溫存愛意。

曾經相識的畫面,旅遊的畫面,一起前往新的國度工作的經歷…

「丟失Moxel就丟失吧,我給你重新送人造物進失頻之地,說不定你還是四邊形,還會很厲害…」

「喂,老子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突然一雙手抓住了男人的肩膀,將自己一把拽了過來,莫里轉頭看去,失神的雙瞳終於聚焦起來。

「肖宇山?」

「你還認識我啊,是我把你帶進樞紐鎮的誒,結果碰到面都不打個招呼嗎?我說你怎麼還待在這裡啊,你哪來的時序?」

「我的時序…」莫里沉默了下,「在這兒賺的。」

自己當初有多急迫,只有自己清楚,可是這一切轉眼就變了。

多虧了那個願望護符。

對,多虧願望護符。

「呵呵。」

肖宇山露出不屑的笑容。

「上次看到你從泉貝路出來,好像還混得不錯啊。」

「我已經不住那兒了。」

「喲,還來珍饈芳吃飯。」

隊伍一人笑著對莫里道。

「據說那種地方的租金一個月就是兩三百時序,加上月末的三百年時序扣除,再加上平時生活的消耗,你是打算死前在那地方享受一番?」

莫里轉身離開,卻再次被拉住。

肖宇山指著自己的衣服道:「剛才你撞的,沒看到嗎。髒了。」

當肖宇山得知,被自己趕出團隊的那個傢伙,居然小半年都住在了樞紐鎮,自己是真的驚訝了。

若有時序戰器,儘量少抵消時序本金的情況下,穩定一個A級區域至少會獲得三四萬時序。但分給團隊數十人,再換些資源,購置物資、裝備、低級時序戰器,大家依舊緊巴巴的,誰也不敢說奢侈享受。

可他卻在這裡租大宅子住了幾個月,還越來越好。

想了很久,肖宇山突然靈光一閃。

唯一的可能,這個外國佬藏私了。

……

又有幾人從路上結群走來,都是熟悉的人,全是曾經的隊友。

莫里看向他們,幾人都跟他打招呼,畢竟是曾經一起共同戰鬥過的人,並不是全部都一副嘲諷姿態。

「宇山哥。」

「我們進去包間吧,這傢伙看上去有點失魂落魄的,讓他走好了。」

他的隊友見隊長有點故意找茬,有人勸道。

波波利跑了出來。

「走?可以啊,賠我這身衣服就走,怎麼樣?剛訂做的,一萬時序。」

聽到這話,不光波波利和莫里詫異了,他的隊友和路過這大門口的人也驚呆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你這身西裝最多十幾年時序而已。」有路人道。

「隊長,沒必要吧,畢竟一起賣過命。」隊員們也勸道,他們不知道這位之前的副隊長跟這人有什麼樑子。

莫里皺眉看著肖宇山。

這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但氣勢卻高很多。

「亞歷山大,你是什麼樣的貨色我最是清楚,你的能力是什麼,我也最是清楚。今兒個大夥兒進鎮內團建,也是老天開眼讓我撞上你。」

「你什麼意思。」莫里目光中閃過陰沉,他手上一動,如泥鰍般從肖宇山的手中滑脫。

「哦喲,還會功夫了。」

「我什麼意思,我的意思你不清楚嗎?給我賠時序,若是再說清楚點,給老子把時序還回來!」

「還?」

波波利站到莫里身邊,雖然矮上兩個頭,卻雙手一叉腰,頗有氣勢。

「還你個大頭鬼還,時序是老子們賺的。等等,莫里欠過你們的時序?莫里,欠你們時序?哈,開玩笑吧你。」

波波利上下打量著這群人。

莫里兩人的穿著的確很是時髦,對比這群剛從城市中走了幾十里路,進樞紐鎮搞團建的隊伍,如同是城裡人打量鄉巴佬。

肖宇山臉上頓時帶著怒色。

自己好歹是能穩定一個A級交錯地的大隊伍副隊長,而且已經有資格成為隊長,之前的老隊長已經沒幾個人搭理了。

可此刻,在城鎮中被一個半大小子給羞辱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紅頭髮青年走出道:「小子,雖然這裡是樞紐鎮,但捱打還是會疼,我勸你對我們隊長放尊重點。」

「我也勸你,對我們隊長放尊重點!」波波利一字一頓的道。

「你們隊長?」

所有人齊齊看向他,又看向莫里。

莫里的嘴一張,自己好像,的確是個隊長來著。

「我們隊伍名叫什麼來著。」他鬼使神差的衝著波波利來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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