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头所穿行来的通道,追逐而至的铁藤在洞口纷纷停住了。
有些紧张收回目光的几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金属格子内,那一张张橙色的脸庞上。
“好像,我们可以先出去了吗?”
虽然是询问,但是凯文还是立即就跳下了车去,落在地面上的抬头打量光芒更为明亮的宽大洞穴。
随后,他们就听到了另一边传来噼啪膨胀,迅速龟裂的岩石坠落之声。
一方与之一样的格纹墙壁,从掉落的岩壳之下出现。
“会长?”帕格看向杨子藏。
杨子藏转首看向左右还只有些圆灯的墙壁,“你也下去吧。顺便先帮我铺下铁轨。”
“霍恩兄弟,”他转头以木涛语中,平民间对相识朋友们的招呼喊道,“你也跟帕格下去吧。这儿似乎并不拒绝我们的到来。”
“那我准备些点燃篝火的物资。”
弯腰忙碌的霍恩大尉不知怎么,郑重睁着的眼中突然就流出了些眼泪之来。随后他才察觉自己心中,这几分钟一直有没被注意到的触动在聚现。
拉开铁门闸闩,穿黑制服的大尉一个胳膊夹着木材和两根切割过的旧轮胎,另一只手拎着铁桶跳下了车,小步跑向几米外将之倾倒在地上。
帕格在他下车的侧面铁门内,也落下了脚步。
随着他们的出现,洞穴中剩下的两个方向的墙壁,也噼啪地震动掉落地,出现了亮堂的橙色格纹,以及蕴藏其中的那一张张脸庞。
整个空间的墙壁上,都出现了成片散发着岩浆或铁水似的橘红光泽。以及其中一张张所化现的脸庞。
“这些,难道是某种墓碑吗?”
杨子藏身侧的凯文呢喃道。
两个原住民显得更为无措与震撼。
“感觉有点诡异,会长,我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脸藤蔓恶魔都不再攻击这儿了。”
也就是在说话间,忽地这些由融浆所绘现的人类脸庞们,忽地开始齐齐缓慢的变幻,几个呼吸后,它们在这粗狂地,充满了厚重工业风格的金属格子与晶体壁后,呈现成了新的上万的人类面貌。
稍微意识到什么的杨子藏,瞠目地张开嘴,“这些人难道是…”
“你们看那边!”刚点燃火的大尉起身指着众人后方,那两里地外墙上的熔岩晶体。
“那里面好像是动物的形状!”他喊道。
“怎么会!”金·克莱斯特的视力并无法看清,但他已经从身边凝重望去的剑一十三神态上,确定大尉没有说谎了。
那整整一面墙上的晶体格子中,一只只不同生物的形状,出现在其中。
哺乳动物,爬行生物,食肉野兽,候鸟与软体动物,各式各样的生物形象如单体管现影似的,显露在从下方靠近仰望墙壁的几人跟前。
“它们…不就是,死在了铁藤之下的,生物们吗?”
大家一时有些安静。
忽地大尉愤怒地喊道,“这算是什么!”他有点崩溃地叫喊,“为什么要在这地底深处,给到好不容易找到这儿的探访者们,留下这种东西来!”
说着他愤怒地冲到前方,双手抵在一个与之齐平的倾斜方格晶体边框上。这斜格晶体里面,是一种像是田鼠的动物。而它下也菱形嵌着的方晶内,则是一种亚热带地区小体型狍子的外形。
“不要激动,霍恩先生。”帕格沉声的说到,“或许我们还能有新的发现。”
“怎么会有新发现。”他转头难过的看来,“我们好不容易到达的,不就是他们彰显复古技术的宣传点而已吗?”
“但是…”杨子藏上前一步喊道,“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这儿找到一些更古老的技术。”
说完话的杨子藏嘴巴张成了“O”型。周围几人也神色为之一变。
凤凰形状的凤栖木一下冲来地垂落到地面。
瞧见大伙儿这副面貌,霍恩大尉转过头去,看向散发温和橘光的晶体内部。
这田鼠的生物影像旁,出现了些扭曲梯子般的螺旋状图案。
随后他后退了两步,看向整堵墙面左右上下。一个个菱形格子中,成千上万的陆上生物旁边,都出现了类似这样的螺旋状图腾。
大尉不甚明白的转头,他发现除了金·克莱斯特,和注视周围的剑一十三,剩下的雾邦人都一副震撼无比的模样。
霍恩继续看向墙面,他还是不理解,这有梯子图纹有什么不同寻常。
“我明白了。”凯文喃喃的道,“原来是这样,带来文明灭绝的不是它们。它反而是,古代文明应对末日所执行计划的一部分。”
“这,这算什么!”霍恩大叫道。
“这些都是DNA组。”帕格变得平静,平静到没有多少情绪的说道,“有DNA组,就还有重现的希望。”
几人中的杨子藏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他深吸口气的转身走往另一端,“这下,末日恶魇的诡异规律,我们都晓得原由了。快来调查下其它地方,看还有什么收获吧,大家。”
巨大空间的菱形墙网上,男男女女的脸庞,与跟他们所对应的基因组片段,颤动地显露,又变幻着出现下一批人。
漫步在宽广地面上的寥寥几人身影,仰望着已然浮现数批次的,人类身影。
金·克莱斯特将篝火弄得更大了点。几人与火凤凰聚在篝火,安静地看着火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
他第一次没有念诵那些,可以协助驱魔的地火教派过往经验的诗文。
注视着火焰的杨子藏,感受着胸前小银环内蕴含的六角形,以及指头上一直没有清晰传来任何一句塔塔铭奇心念的戒指。
杨子藏轻轻出了口气的抬头看向这而的人像们,想到一些已经离开世界的身影,反而有些叹息的想。
如果他们的基因组有被收集至此,说不定在未来某个时候,还有重新复活的可能。
“我们下来花了多久?”他开口问。
帕格和大尉都看了眼腕表,不过大尉的已经坏掉了。
“再过几分钟就九点了,”帕格放下手臂的说道。
……
夜间的狂放席卷大地。无数避灾的棚区隔板与一块块防水布,早已在风中失去了它们被捆绑好的形状,成片在风中给吹走。
“快过来这里!”
黑影们在只有些微月光落下的地上,吃力地摩挲着抓着些旁人的胳膊,往侧面晃动的木屋旁而去。
他们必须来到不会被垮塌的屋子所砸到的平地,才能尽量保证自身在这场风中的安全。
忽然一人尖叫着抬头,指向高处,“你们看。”
轰隆隆卷动声中,一个泛着银白光芒的飞空艇从这群人的头顶几十米上空,拖着根晃动粗绳地卷着跑向了一边。
在城市外的另一些地方,山头上成片的火焰努力地在风中摇晃想要挺直身躯。
一些扬起的火簇从一个山坡借风飞往附近另一个山坡,原本它们可以迅速地大燃起来。可是这场风所携带的寒气实在太大,加上夏日郁郁葱葱的树木不好引燃,在这狂风与低温的侵蚀下。山头的火焰将灌木点燃后,就逐渐地萎靡了下去。
佐罗的摩托车从坡上飞驰了上去,戴着护目罩的两人还担心了下,就望见遥远地方外,有两匹山已经整个的燃烧了起来。
阿苦举起望远镜看了眼,好些身影在镜子中放大,他看到他们扬着类似长扫帚的东西在火焰边缘拍打,控制扩散线路的同时,也有人将侧面一些熄灭的火焰点燃。
“应该是那边城市的自发队。”
看到场面,这才让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还有热气就很好。”阿苦收起望远镜。
“我们快重新找个离这边城近一点的地方,不然来不及转移他们。”
小红马转动了下车头,快速嗡鸣着冲向了另一片暗沉沉的破地。
……
一间屋子内,安静的气息中,一人将酒瓶叮咚放在漆光桌面上。
“你们也喝上两口吧,就算体魄健壮不惧寒冷,但也能更舒服点不是吗。”
“谢谢沙利汶阁下。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还集体饮酒,应该是非常抱歉的事。”
“哦?”衣裳考究的男人一惊,坐直了沙发上的腰,“呃,的确是这样。真是抱歉。我只考虑到身体,没考虑到人们当下的情绪。”
他的手指挪动,抵着桌面上的一张银行卡,轻轻点了点。
“唔,真是难以置信的灾难。”
桌子另一侧的两位衣衫庄重的施德芬人,瞧看向这位沙利汶先生指尖下那张样子有些奇怪的卡片。
在座的一位女士不免多看了眼上面的署名文字。
德怀特·克罗夫特分利,五百万时…后面的字有些看不清,也倒映着不好认识。
忽然,叮咚叮咚。
墙上挂着的时钟内钟摆摇晃着响起报时。
沙利汶哦了声地转头看去,淡笑了下,“哎哟你们瞧,不知不觉,又到了要说晚间休息的时候了。”
……
“九点了。”黑文咨克的狂风又开始小了稍许。
外面街道黑洞洞的,“开始吧。”这人拿起望远镜当先跑了出去。
房间内看了眼时间的一些身影,立即趁着风小了点的这个时间空挡地,又分发出了手上已经又印刷了好些的,类似寻人启事的资料单。
“一张阅读一张做备用。快出去吧。”
“是。”
几人接过纸张,握着特质的长焦望远镜往外房门外跑去。
随后腮帮紧致的男人起身瞧了眼门外分散开去的成员后,关上门回头对屋内还剩下的握着望远镜的两人道:“我们去后院。”
……
地下的篝火升腾出的烟雾,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中。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好。”往前方墙走去的凯文揉着鼻子低声说了句。
“有什么不好,下次再有人来,都不晓得是多久以后了。还差这一点空气。”
说着帕格往一侧奔跑了起来。
凯文目光一怔,“我的天,那是门吗?”
两片光亮墙面见的阴暗处,一道像是有门的痕迹在些龟裂坠落的岩石层下出现。这让仅凭目视,且在背光中极其容易被光线的晕开所忽视的门框,不凑近根本难以瞧见。
“嘿,我这边有情况!”
“我们来了。”
喊声在空洞的大空间中有着些荡开的回音。
杨子藏和戴着面罩的金·克莱斯特几人从火边跑来的时候,门外的岩壳已经被帕格两人给整个儿的敲碎了,露出了其下两米多高的金属门。
它的旁边甚至有两排,共计十个的方形圆润边弧按键们所组成的密码门锁。
但全是凹陷下去的。不过,它旁边有一个拉下的门闸把。
几人瞧看了阵,杨子藏触摸着这个金属把手,凤栖木忽然在另一边大声喊道:“我这边也有门,不会是有四个一样的东西吧。”
“我这边的需要密码。”杨子藏回应道。
“我这儿的也是,不过还有个门闸,我看了它里面是纯机械结构。不过我没有手,你们来合一下闸试试?”
“那还不如合我这边的。”说着杨子藏哐当一下就在几人一瞧中,将门闸给推了上去。
硿隆一声沉响。紧闭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跟门框间的裂缝簌然抖落许多尘土,随后缓缓侧向的打开,露出其中的通道。
门口众人看到,一如既往被更清澈晶体橙光所照耀的通道内壁上,全都是人们的脸庞。
而在通道内的晶莹网格地面上,立放着一个稍大些石头碑刻。
它的风格于此地格格不入。
“是,很老的木涛语。”来到此地的大尉低声的说道。
金·克莱斯特看得有些吃力,但还算能囫囵认个全。杨子藏就有点感觉到麻烦了。
“我认识这些词组。”剑一十三说道,“早些年刚来的时候学过。”
几人嗯了声。他的目光落在这些碑刻的文字上,倒抽口气后,沉声的说:
“这只从地心深处返回的调查队留言说,在许久以前,世界迎来了灭世的寒冷,大地上成片的生命们被冻死。但在那时,从一些从地面冒出的钢铁藤蔓铺天盖地出现,带走了于突然降临的寒冷中,死去的人们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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