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身影很快的走进了。
昂·派理斯刚打开头顶的透明机罩,就看到那个仅仅只是从各种资料上所见过的身影,在远处对自己招手。
“那是怎么回事。”飞行员有些不自在的道,“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棕狮先生,咱们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降落。”
“都这个时候了,别想那么多。”
说着昂·派理斯翻身就踩住了机舱外凑近的那架带轮子的移动铁梯。
“你好啊,先生。”杨子藏走来对下来的这位面容带着稍许肃穆感的男士伸出手。
“你好,布尘会长先生。我是代号棕狮的贡纳尔商会的成员。”
一边握手的昂·派理斯,一边看了眼周围的人。
“听说这里发生了劫持事件…”
“那些都不必多说了,”杨子藏说道,“我们赶时间,棕狮先生,抱歉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昂·派理斯感觉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的,被这只一手拎着包一手拽着自己手臂的男人,往飞机后方带着走去。
“劫持事件的敌人是要铸就财富之环,你应该能够理解的对吧。”
说着的杨子藏盯了眼这人的左手小拇指。
在风中衣衫有些抖动的棕狮目光微沉的皱眉,落在自己手指上。
为了能够理解一些像是天然被某种神秘力量给隔绝的情报,自己的这根手指已经有些萎缩了。
目标居然对自己的存在一清二楚。
“会长,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
昂·派理斯在飞机另一端后站直身的双手拎着皮包,对着正对自己的杨子藏说道:
“通过昨夜世界上突然出现的针对世界之舟和金贝遗产行动的攻击,我们发现了些非常严重的问题。此次前来一方面是想要求证应对末日危机的底细到底如何。另一方面是,想协同会长先生你们,应对那名未知的敌人,将想要救世计划,让世界陷入骚乱的敌人给揪出来。”
并没有像记忆中那样,一来就爆出了那名生命天使的目的。杨子藏想到。
等这人说完这句话,杨子藏缓缓开口说道:“请问你,晓得他的目的是什么吗?”
“有一点猜测,但还不能肯定。不过如果我所了知的情报是正确的。”
他的语气变得沉缓而郑重了些:“对方应该是想要借助会长先生你,来启动他铸就财富之环的计划。”
杨子藏笑了笑,“说出来我会更危险的吧。”
“没关系,他们的人自己恐怕早就已经公开宣讲了。而且现在身为世界上名气与影响力都非常大的你,特别是先生你连血脉都没有的情况下。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杨子藏扭头看了眼这架暗沉色泽的飞机。此刻一些十几米外的陆军和空军的士兵们,也在打量这种本不会轻易展露在普通人眼前的玩意儿。
重呼了口气的杨子藏,内心闪过立即带着这人返回旅店的想法。那样就能够直接让他或知道关于敌人在今日所作所为的情报了。但相应的,来自奥德列夫上将身边的这名参谋先生,应该会彻底地了解到自己这伙人的很多事情。
面对一个只是在此刻来帮助自己,待任务结束后就会返回他的国度的人,杨子藏一时有点迟疑了下自己这个选择。
“会长先生,我们应该立即启动一项计划。”声音传来。
“什么计划。”
杨子藏抬起头,还想听下关于这位上校因敌人行动的提前,而早了六七个小时见到自己后,会有什么新的高见。
“这次的飞机行动的计划,虽其缘由让我们惊恐。但它的确很是高明,特别是现在,赵安龙先生可能也借此将自己隐藏在了不断变幻的飞机当中。”
“这…”杨子藏拿手抹了下自己嘴的开口,“赵安龙他说…”
“安龙先生必然是会有这项计划的。”
昂·派理斯果断的打断了杨子藏的话语。他虽然不明白“杨布尘会长”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自己,不过这算是件好事。
“所以,为了让安龙先生的计划顺利进行,我们需要对对敌人进行一些施压。甚至是借此找到对方。”
“这,应该…很难吧。”树影摇晃中杨子藏道。
“大海捞针的难度。”昂·派理斯先是慎重凝目地望了眼远处遍地的山羊,随后打开皮包,从中拿出收集到的些,关于凌晨开始收集的,各地区一些公共广播里,某些公开指责炮击行动与强烈维护“金贝遗产计划”的部分播报员人士的档案。
其中大多都是暂时跟奥德里夫双狮共和国,进行了末日前基本信息共享方案的国度部门,所给予提供的少量情报。
“这个组织的根系十分庞杂,就目前来说,昨夜里暴露出来的人都不算是什么大人物。闹得最欢的几位名流,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是在被利用。”
“那怎么办呢?”杨子藏心脏跳动了两下的低声问了问。
“我们先走恐吓这条路,”上校先生瞧看了眼垮塌了一半的马伦林特堡,说:“正好听说这儿的行动制定者,是位被抓获的满月天使女士。”
“那个女人…”
“我们可以散播些信息,就说这位满月天使女士已经透露出了些关于他组织高层的情报。这必然会让对方接下来一段时间陷入应对当中,不论是从时间的消耗还是转移所可能出现的更多暴露,我们都有理由首先进行这个尝试。”
杨子藏咬了咬嘴唇。
“等下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吓唬他,而不是,寻求可能的合作?”
“可能的合作?”男人侧首了下。
“就是…”杨子藏双手划动了下,“那个,我,我根据某人的一些建议,想到了个办法。那就是,通过暴露一些特别重要的情报,传递出了我的些许善意。”
他扣了扣脑袋,“哈哈,因为那个金色路径的敌人实在是太恐怖了,所以,我想以此也能够拖延些时间来着。但现在我们进行恐吓的话,会不会让之前我的一些付出东流。因为当前是找到那个人的最佳时机,而我的实力面对那人不够。”
“这样啊。”上校有些意外的撑着手肘,思索了起来。
……
长道头还在营业的间稍显破烂的木酒吧旁。
一间散发着许久无有人至气息的陈设简朴木屋内,刚被扫落层灰烬的原木色桌椅靠窗摆放着。
“这是我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小基地。”
打开橱柜顶层,从中拿出一些饮料的歌尔摩斯,将手上的瓶子木塞“波”地声抽开,然后拿一只洗净的杯子给斟上了散发出清香味的酒。
酒水从瓶口倒出的“啵啵”中,造型精致小巧的布谷小鸟身影一下展翅地落在桌面上,缓慢收回了翅膀地左右盯瞧了下。
“这屋子,至少两三个月没有人住过了吧。你之前在这儿?”
“没有。”
歌尔摩斯转身拿着杯透明的酒和一杯清水走过来,微笑着入座。
“但时不时会有些人来打扫清理一番,都是我雇佣的。只是因为世界局势的变化,所以我就算本雇了人,她们应该也早就把这儿忘记了。”
说着她将手上的酒杯推到了小鸟的身前,“听说你喜欢这个,所以哪怕我不太喝酒,也准备了些装点各处的酒柜。”
小鸟闻言,一下拿小眼珠子使劲盯了下女人微笑瞧着自己的脸庞,随后使劲嗅了嗅跟自己脑袋比相当于一个洗脸盆一样比例的酒杯口。
“白兰地?嗯,很难说不喜欢。”
它啄了下平静酒面的微动着喙,吧嗒吧嗒将这一小口咽入喉咙。
“还可以。只是,”小鸟跳了下的侧首,盯向墙面一眼。
歌尔摩斯的眼眸随之斜瞟向侧面的墙壁。空气中传来相隔不远处黑酒吧内散发出的嗡嗡吵闹声。
“只是能不能别这样,”小鸟转回头说道:“我说过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别搞得好像我跟谁谁很熟似,把什么都告诉了你似的。”
歌尔摩斯笑了下的拿指头在水杯里晃了晃,将它已经快要稳定的水面继续搅浑,随后才又收回指头的温和将双臂放在桌面。她显得很是安静典雅气息的稍微侧首,仔细盯了小鸟的外形两眼。
“那好吧,嗯哼,现在我不晓得世界接下来会怎么样,是在这场末日灾厄中毁灭呢,还是被他们扭转命运继续延存下去。但是呢,假设我们还有在未来见面的机会。”
她的身子稍微在桌子上往前伸。
又拿脖子在酒杯里啜了口白兰地的布谷,立即警惕回盯将头发后抓随意扎起的女人,眸子灵动转动了下,仔细将对方的外貌神态,乃至虎口像是劳作留下的小黑疤斑点都记忆下来。
“嗯…”小鸟忽地转头盯了眼稍微上升了些的太阳。
“已经到早点时间了。这样吧,”在隔壁酒吧轻微喧嚣声中,小鸟一跳的转身,重新拿翅膀往头顶戴上小帽子。
“我还有件事需要做,这儿差不多已经安全了。反正我已经记下你了,假设未来还能再见的话,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找位男朋友。”
说罢在桌后女人的注视中,小鸟唰地下消失在了桌面上。
在水杯中晃动纯净水的逐渐静置中,歌尔摩斯耳朵动了动的侧看向酒吧方向。
烟草味浓重的酒吧里,一些穿着各式外套的人们正大声的互相举着不知稀释了多少倍的兑水啤酒,还有些凌晨才进来在这儿过夜的人,还伏案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着。
酒吧角落。
一个双目因喝酒和熬夜而有些通红困乏的男人,拿细绳挂着脖子的帽子半遮在额头前的伏在桌子上。
他的一把快要跟小砍刀长的匕首被收套放在交叠在桌面上的手边。
老板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你的食物朋友。”
这男人抬起昏困的血丝红眼,瞧看了眼老板放下的小餐盘,上面有一小块切片面包和一条腌制的配给鱼干,以及半块坚果。
没有回复老板,这人没多少食欲的继续伏头睡了。
就在他的帽子盖在手肘上的时候,一只精致机械小鸟的身影从他的臂弯旁桌子面上,探头探脑伸出脑袋,上仰扭头的盯着这人一眼。
它轻轻展翅了下,整个身子灵活的划起一个小弧度,落在了餐盘边缘,盯看了眼里面的面包。
然后它轻轻张开了喙,衔住了面包片边缘,展开翅膀拉出稍短些的残影消失。
在他背后隔了个的桌子上,两个正举着只是稍嗅得到些啤酒味酒杯的男人,交谈中碰杯,然后各自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
有着好几天没刮的大胡渣子的男人,舒爽地长吹了口气,拿起餐盘旁的小饭叉,“咦”地盯向自己盘子里,随后又侧头看了下桌子下空荡荡的地面。
“我的面包片怎么没有。老板,你是不是忘了给我放啊?”
“怎么可能,我不会数错的。”
“我的…嗝,也不见了。”远处一个人喊道。
声音吵醒了刚闭眼还没来得及睡着哪怕一分钟的角落里戴帽子的男人,他抬起头苦着脸转头,唉了声的烦躁回首,随后一怔的看到自己盘子里也只剩条鱼干和半个浆果。
他右手往外一把抓住匕首把,左右警惕看了下,随后猛地一矮身,盯着桌子下方的同时,挪动手抓住匕首的皮套,打算换递到另一只手抽出。
但下面没有人。
“奇怪,谁拿走的。”
男人皱眉的边听身后不时响起的喧嚣,边思索着哪个混蛋在这里顺手牵羊。有点愤怒的他捏紧皮套的坐直,“真是可恶的人。”
叹了口气的男人将帽子纠正好,双手捧过小餐盘,随后一愣的看着右手抓着餐盘边缘的手掌中,已经被捏扁快成抹布抵着盘边的匕首软皮套。
……
蔚蓝的海面上。
感觉口干舌燥的黄旭,有些迷茫的双臂枕着横浮的木杖趴在静波荡漾的海水中。他旁边是倒扣的厚实东洋风格武士帽。
忽然啪嗒一声,一顶带着些头油味的陆军机枪手的钢盔帽子落在这大大的武士帽中间。正出神望着海面的黄旭被吓了一跳的侧首。
那只如恶魔般让人感到绝望的怪异鸟儿,正站在里面帽子的边缘,他看到这突然出现的钢盔帽子里,斜插着柄把手带着稍许纹路的匕首。
“你来了。”黄旭不知该如何称呼的紧张问道。
“嗯。”布谷从钢质头盔里叼出片面包,一下丢到黄旭脑袋旁的木杖上,啪唧声软搭在上面。
“吃吧。这在现在的陆地上,是绝美味的人类食物。”
“这…”
黄旭拿左手捏起这片开始有点润的面包片,“谢谢,我没想到会有食物。”
咬了口后,黄旭很实在意的瞧看向小鸟身旁的那柄匕首。
“那个东西是?”
“我算了下,从你现在继续往西陆的直线路线上,会路过些值得探究的些海下古遗迹。”
小鸟的喙“咚”地啄了下匕首把儿,“但是那些遗迹地图嘛,我本是打算卖给实力非常强大,且已经陷入拯救世界未来的人手上的。”
“魔…鸟大人,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说过吗,我是铁条汉布谷!”布谷鸟一蹦,“今天中午前,你必须用这把刀解决一头海下至少跟你一半体型的生物,否则别想要水喝。就这样,再会,直游者!”
唰!小鸟的身影一下消失在了天际,黄旭愣了愣,看向多出来的头盔,以及头盔里的匕首。他拿仅剩的一只手臂将它从头盔里拿出来。
“居然是…八十年的时序战器!”
黄旭很是吃惊的感受了下,随后在波涛中皱了皱眉头的自语,“可惜,没办法增幅啊。”
拿着匕首晃了晃的他,看向海面上又攀高些的,慵懒倾斜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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