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渡民,那的确是有可能。”
“那不是,她可以看到未来的情况,并且能够接受我们的投资了?”
“很多人觉得看到未来是好的,但仅仅能知道未来几分钟的事有什么用。而且又不是每件事都看得到。至于为她进行寿命的投资,虽然也没错。”
卡登迟疑地喝了口酒,说:
“不过,如果成为渡民,倒是有资格可以前往下一个纪元陆了。大概算是个好事吧。可那又如何呢,永远在命运的夹缝中生存,而无法融入,时常遭受因被排斥而诞生的厄运,是一种痛苦。”
杨子藏叹息了声。自己见过的渡民,的确还没有几个过得很好的。
卡登像是等待着“英雄”的回答。
杨子藏眉头纠在了一起。
“你怎么了?”
“请等等,”杨子藏抬起手,整个面部表情都是凝重沉思之色。
他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如果说仅仅因为自己在这里入住而碰巧撞见什么,倒也不是不可能,可那种概率…绝对没有就在自己身边,一直跟随自己的人与物发生变化的高。
而今夜有异变的!
他突然抬头,看了眼周围。
“难道是莲娜?”杨子藏问向卡登,“普通原住民变成渡民时,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出现吗?”
“特殊?嗯…对外人来说不会,他们自己不说,谁也不晓得。啊对了,如果时间久了,靠他们的能力一次次选择对他们有利的未来,脖子上会长出一些肉眼难辨的小鳞甲,除此以外没什么不同。”
“对不起,我可能要过去看看。我先失陪了卡登先生,感谢你的告知。”
“好的。这边需要我帮你照看下吗?”
杨子藏转头看了眼房间。
“不了,我会带上所有行李。”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往房间走去,正要解开衣服拉出丝巾,又想到…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运用的“霜雪”能力,让少女的认知产生了问题。
如果再将飞毯在村子上空晃悠,不晓得多少人可能因此而怀疑世界。
特别是在此地,这些遭受痛苦际遇对待的无力之人,瞧见自己与天上飞的人之间的云泥之差,肯定会心生愤恨。
还是算了,不能用飞毯。
可是,这么多行李怎么办,此刻只有自己一人。
-[分销商二月·笛安以丰富的经验表示,我正在孕育一份崭新的辉煌前奏。]
“还真是麻烦啊。”
听到这道心念声的杨子藏边往房间走去边想。
分销商大概察觉到自己的难题了。
如果将行李们暂时带进以太空间会怎么样,最好的结果大概是不会因此而诞生辉煌之光。
现在的确不是考虑辉光的时候。
他将埃比塞尔与管家所住的这间屋子里的行李们拽住,其中有个大箱子,应该就是装的中年先生口中说的那个能让他们前往下个大陆的东西。
触摸到它瞬间,杨子藏忍不住发动了“沉吟之夜”。
让人皮肤发麻的波动一扩既收。
特制的大皮箱里面居然还是一口被层层包裹的箱子。只不过最里面的它,感知上像是用最原始的方法所制作而成。
杨子藏微闭了下眼,用更为专注的精神控制沉吟之夜与之沟通,信息被交换间,他也“看”得更清。
大的木槽的一面死死嵌着小的木槽,散发着古老陈旧的气场。
至于这口密封的木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沉吟之夜则并未感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需要帮忙吗?”
门口响起卡登的声音。
“嗯…不用了。”
“那么多行李,你一个人带不上的吧,要不我帮你去看看那个女孩吧,如果我没记错她好像叫什么莲。”
“我有办法带它们离开。”
卡登一顿,“你,有办法?”
“嗯,我能行。”杨子藏点点头。
-[分销商二月·笛安期待我点燃崭新的辉光。]
-[分销商洛奇·塔塔铭奇表示“注意看”。]
杨子藏走到门口,将手臂撑在门上,冲没几步的楼道尽头喊道:“老板!”
-[分销商笛安散发着“好像预测到了人生经历脉络”的迟疑感。]
“什么事啊客人。”老板在下面大声地回复。
“请立即为我找几个你们当地的工人,我需要雇他们一个晚上帮我搬运行李,不满一晚也会按一晚的时间算。要信得过的老实人,三十铁钱一人。”
“那么高的价?亲爱的旅客,用不了那么多,这已经可以雇五个人了。”
-[分销商塔塔铭奇表示“闭眼”。]
“按我说的做,请快点,我最多等十分钟。”
刚跑上来没几步的老板又迅速跑下去了。
-[分销商二月·笛安给了我一个差评。]
门口的卡登吃惊的看了眼里面的人。
“你…打算让那些人扛着行李跟着你在村子里跑?”
“不然呢?我总不可能把它们变没吧。”
“啊这…”卡登露出一副苦笑又哭笑不得的表情,“哪有那么麻烦,要不你委托我好了,我帮你看行李。我以雾邦人的荣誉起誓。”
杨子藏看了看他的地球人耳郭,“那我不成二道贩子了吗,没事的,有那些人足够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卡登笑了笑,后退了两步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走到楼梯口。
第一位被找来的搬运工人已经跑步进店了。
卡登忽地顿住身子,转过头来。弯弯的眉毛仿佛带着天生的笑意:
“对了杨兄弟,你们也是去氢帆城的话,我们明天一道吧,正好WhitPeara那孩子这两天还提那个女孩可爱来着。路上WhitPeara也可以照顾下她。”
“谁要帮忙啊!”散发着汗臭味和一股子淡药味的农夫跑上楼来,两个眼睛探照灯般的扫了下,立即炯炯有神的锁定了杨子藏,两步就跑了过去,“先生,您要帮忙吗?我来我来,哎哟,这么多东西,可能还得一个人。”
杨子藏歉意地对卡登颔首笑了下,“明天看老板的安排吧,我只是个保镖而已。”
这话一出口,兴奋的农夫心中咯噔一下,收回手,“你只是保镖,这个价还作数吗?”
杨子藏笑容僵了僵地将手伸进衣服里,摸出几枚银圆,农夫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
“让让,让开!”
四个搬运工如扛炸药包的冲锋战士一般,扛着行李跟着那个年轻人奔跑在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里。
“再快点,瓦伦丁医生的诊所还有点远!加油冲啊兄弟们!”
前面两个熬药的老太太转过头,在炉子散发的暗淡火光中看了眼,脸色大变,立即侧身贴墙,让他们带着风冲过去。
“前面第一个岔路左拐!”
穿着草鞋扛着那口最大箱子的农夫面色郑重喊到。
“小心转弯可能有病人,撞上你们就完了!”
“需要你说!”
一路上在墙边熬草药以及轮流借锅做饭的妇人与老头,脑袋包着纱布的小孩,走路一瘸一拐的青年。
瞧见这几个快要堵塞巷道之人的奔跑,都立即侧身为他们让开路,并送上几句抱怨。
杨子藏看着前方隐约可以瞧见的一栋两层旧砖楼,它楼顶的木棚房外钉着大大的“瓦伦丁诊所”几个词。
“再快点,兄弟们。咱们就快到了。”
后方被每人三十个铁钱所激励的搬运工听到这话,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更卖力地登动着奔跑的脚步。
……
卡登静静坐在屋内的椅子上。
WhitPeara收敛起一副活力纯真的面容,她拿起一根烟,刚要点燃,就被卡登一把拽至手中。
“怎么,都这样了,还不让我抽一根?”
“味道本来就很浓了。你以为对方是什么人,别留下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破绽。”
WhitPeara瘪了下嘴角,她一旋转地转身坐在椅子上,仰靠着椅背。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透露关于那位小妹妹的消息,是怕她真变成渡民?”
卡登将烟丢进垃圾桶,闻了闻指头确定没有烟草的味道,才脱掉外套戴上手套,身形敏捷地在房间中将一些药包收集起来,揭开一口皮箱里拿出个石桶打开,将药材装入其中按压:
“我只是说了句问候语,跟他聊了两句话,他就对我的身份产生起了怀疑。如果我不将他的注意力转移,接下来或许会出现乱子。”
“乱子?还能比现在更乱?他已经带着那堆行李跑了。”
“至少知道在那里就行。而且这个人很警惕,我已经告诉他那女孩可能成为雾民的消息,他也没有表现出可以送其前往下一个纪元陆的话头,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聊这个问题。”
女人皱着眉头,拿起一把扇子扇了扇空气。
“亏得我们等了这么久,明明高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又冒出个…那样的家伙。还真是麻烦。”
“是啊。是谁护送不好,居然是他。”
将药物全部装进石筒里密封好的卡登起身。
“今天晚上的行动到此结束,还是请求增援吧。”他擦了把汗转头吐了口气道:“还好我们预防到他们可能请保镖,所以做了备用计划。动作快点,趁着他还没回来,我们要将这些东西安置好。”
女人点点头,站起身往两步外的行李堆而去,从中拿起一口箱子打开。
皮箱盖上用金属线镶嵌着的魔纹线条,箱子里面则是一个暗红的移动电台。随着她的手指触摸,这个电台自然发出若有若无的滋滋噪声。它是一台死去的恶魇,也即是“模器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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