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藏没有带来面包,而是一顿真正的大餐。
「这么丰盛啊,还有水煮肉片和炸鸡?」
「哇,啤酒,我都多久没见过这东西了。」
折叠桌拼出来的长案上,油灯散发温和的橘光,在夜风中充满了情调。
「希望不是散伙饭。」徐秀川笑著讲出心中的隐忧。几人都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
摆好饭菜后,饿得不行的吕志叹道:「那,咱们能开动了吗。」
杨子藏洗好手刚想点头,一道折线射来,是左非闲。
{甲子兄,下午联系几次你都没成功,我那只手说他来亲自跟你说,你见到他了吧?}
「……」
原来梦里是它,杨子藏没想到那只「手」连这种闲事都会去管。
他擡手对远处看著这边的几人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还以你的口吻说你会过来。你在哪儿?」
{我该怎么表达我所在的地方呢,反正,我在聚集地左前方边大约三十多里的地方。}
杨子藏已经在感应画面中看到了熟悉的地形。
左非闲的肚子咕咕叫,还要一路紧赶慢赶。那七个家伙一下午走出了几十里地,那可是普通人一天的路程。
还好几小时前杨子藏开始睡觉,否则他感觉自己就要走断腿了。
断掉联系后,还没走几分钟,前方出现呜呜风声。左非闲停下脚步,神色凝重的四下查看,这风声突然临近,一股劲风骤然荡开。
「什么东西!」
左非闲被吓了一跳,差点转身就跑。
空荡的身前出现列车悬浮停下的身影。
「啊!」车门在他身前打开,杨子藏右手拽著车门,另一只臂膀伸下道:「上来吧。」
左非闲满脸都是看到神仙的表情。
……
饭后,几人酒足饭饱的摸著肚子,一个不怎么说话的瘦小伙突然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怎么了,秦蒙。」
「我,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他抹著眼泪。
众人一阵沉默。
发丝般的折线自虚空中射来胸前。
{子藏,听得到吗?}
女孩的声音传到心间。
{小雨还没睡吗。}
杨子藏心中默默的道。
虽然只是透过梁喜的转接,但这两天已经习惯的两人并未将少年当成外人。
聊了阵后,沐小雨断掉了心灵链接。梁喜在外面冒了个头道:「小雨姐姐,我睡觉去咯。」
「嗯嗯,晚安。」
屋子里变得寂静。
沐小雨静静的坐了阵子,又躺在床上等了会,侧身蜷缩著拉过被子。
几分钟后,她低声道:「小雨,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在害怕这个世界呢。」
……
荒野上,杨子藏看向十来米外小桌旁胡吃海喝的几人,秦蒙像是打开话夹子般和几人聊天,有了左大师的加入,众人时不时爆发出欢声笑语。
{你好呀。}
身前忽地出现个小光团。
杨子藏的手在它前方晃了晃,光团有些质感,能被推动。
{不要推粒粒牙喔,粒粒牙是记者呢。你们在吃什么呀?}
光团内幻化出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小女孩。
杨子藏看著身前突然出现的小精灵幻影,擡头道:「喂,你们看不见这个吗?」
「什么啊?」
「是个奇怪的光团?」
众人刚说完,便见到杨子藏背后浮现出条恐怖的幻影巨虫。
……
一栋灰石楼房的木制小门前。
身穿深色披风,戴著露出下巴和嘴唇的黑面罩的男人,对著门前的人亮了下出入此处的铁质吊牌。
「可以,进去。」即是侍者又是门卫的人替他将木门推开。
喧嚣的声音瞬间传出。
这人捂了捂头顶打著补丁的灰布帽,登上台阶走入其中。
「卖还是买?」黯淡烛光下,穿著旧红色羊绒衫的女士拿著登记册走过来。
戴露眼眼罩的男人从腰间取下个布袋丢给她,将自己的铁牌晃了晃:「帮人拍卖。」
女士打开布袋看了眼。
她走到一旁的小桌后,递给个右臂带著红袖标的中年人,他袖标上写著「无忧货队」四个字。
那人看了眼,育了声起身跑了过来。
「这引擎不错啊,我们无忧就可以直接收了,卖吗,现在就可以交易,材料、货物、引擎或者时序都可以。」
「我说了,这个要拍卖。」
「啧,行吧,卖家是谁,登记下。」
「甲子间,或者,叫杨子藏。」
带著半个面罩的男人笑著指了指自己:「我是他的助手。」
……
忙了半夜,将总部准备的帐篷和另外两套制作引擎的材料运回后,已经是光线比较明亮的清晨了。
大家都挤在一起睡觉,除了在外面放哨的秦蒙和吕志。
见杨子藏终于不忙了,秦蒙站起身,走到准备进入帐篷睡觉的青年身旁来。
「子藏哥,你好。」
「还没休息吧,把他们叫醒两个换你,快去休息。」
「不用了。」秦蒙看了临时帐篷中几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啊子藏哥,这几天我终于感觉自己还是个人了。」
「瞧你说的。」
「真的,还有大家。看到想要保护大家的吕志,看到哪怕面对好多人也敢出声呵斥的范修云,还有选择加入我们的,明明没什么动手能力却依旧强迫自己为建设棚区而努力的非闲大哥,我知道他最近几个月受了太多白眼。」
他边说边低下了头颅。
杨子藏道:「其实大家都想帮上点忙,做出成绩。」
「是的,但我们其实没什么强项。」
「不要想太多,慢慢会好的,我认识些专家,以后我请他们过来教大家。」
秦蒙的表情多了份解脱般的神色:「希望那天能早点到来吧,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杨子藏看著他的状态有点不正常。
「秦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个年轻人下意识拿手撑向干燥的鼻梁,但那里什么也没有,看来他以前有副眼镜。
「嗯,杨哥,我想送给你们一份礼物来著。只有你才有能力接收这份礼物,也只有给你我才放心。」
他看了眼周围环境,后退了两步道:「这儿地形不错,嘿,子藏哥,别做出那副表情,你听我说。」
他的胸前浮现出折线型Moexl,是跟梁喜一样的两条线。
周围地面震动,如同轻型地震。
小片金黄色的麦田如潮水般从秦蒙脚下扩展而出,他张开双臂,嗅著飘荡而出的麦子香味。
一片片荒芜的麦田自年轻人的脚下快速地扩展开来,瞬息离开了十来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