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光芒大盛起來，灰橙的凹陷晶體內，如熔岩燈的高亮聚集熱量，呼呼噴射而出。
虛影般的貨運火車頭在楊子藏胸前浮現的正六角形中，嗖地轉彎向上而去。
在包裹著這不知多大多深的奇怪黑鐵造物的地下岩層內，好些類似的晶體隨著火車頭的移動，不斷亮起並噴射出能量物質。
噗！一道肉眼可見的粗壯波紋，穿向車廂後方的大尉肩胛骨。也就在波紋即將燒焦皮膚的瞬間，霍恩大尉感覺到一層橙色的細密線條如蛛網般撞在皮膚上並將其籠罩。
攻擊的能量波紋撞到霍恩大尉皮膚上。
被擋下一擊的大尉還是感覺到些吃痛，卻立即吼道，「楊會長！不用管我。」
「你為什麼不用星元保護自己，會死的！」
前方凱文喊道，「我們的星元已經被極度壓縮了，難以擴展到你那邊！」
「我要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正說著，又是幾道灼熱能量，穿透了被楊子藏增幅時序所包裹的車壁。
這能洞穿特殊狀態車輛的灼熱能量帶著高溫氣息，射向咬牙側身、反而抬起一隻手臂抵上去的霍恩大尉。
噗呲！
灼熱的射線在他手掌皮膚留下道深痕燒焦痕跡，隨後他身上才豁然擴散出濃重的星元虛影能量。
「感受到魔氣的痕跡了嗎？」車前的帕格立即問道。
「沒有，不是魔氣汙染。好奇怪的能量，我沒辦法描述，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武器。」
控制車輛繞行的楊子藏，對這看上去形狀如同月臺探燈的武器，內心浮現出更多新可能。
這個時代的戰士聞所未聞。
高速的車輛快捷地避開更多亮起的灼熱圓燈。
楊子藏的感知掃過已經上百的這種東西。逐漸瞭解到它們形狀的青年發現，這些玩意兒看上去也不像是屬於自己那個時代的造物。
反而充滿了一種厚重而精巧的工業風格。
車輛快速往上，沿著逐漸彎曲的路徑，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大約有一個小縣城大小的弧形球體。
火鳳凰從車內眾人視線前方、比現實泥土更為暗沉的土中出現。
鳳凰旋轉了下的吸引了車內人的注意，傾斜往旁邊飛去，那火急火燎的姿態，彷彿在提醒身後之人趕快跟上。
這一次楊子藏死死的跟著它前進。
剛一離開，車內的人們就感覺到身後傳來轟隆震動，無數尖銳的鐵質藤蔓湧現。
這周遭地下的所有鐵藤藤蔓，似乎都在此刻被調動的而來。
也就在楊子藏咬牙控制著這輛火車頭前進的同時，忽然地，他和周圍的劍一十三，乃至帕格與凱文，都看到…
三四隻能量的小蜜蜂，從楊子藏的懷內緩慢地，又好似高速的，衝向了車輛前方與外界。
恍然了一瞬後，回過神的劍一十三，乃至楊子藏和金·克萊斯特等人，都立即發現，自己的擔憂、緊張與恐懼，都在此刻全部被清醒所替代的消散。
「再快點，它們來了！」劍一十三喊道，他抬手抽出了肩膀後的利劍。
一些細長的鐵藤從泥土左右兩側匯聚過來。
嘩啦啦一陣尖銳觸碰之聲。在高速衝刺而過的車輛虛影中，地下早一步匯聚到此的左右鐵藤們，齊齊被斬斷了前端地減緩了速度的被趕來的藤蔓超過。
終於一聲啼鳴，前方的火鳳帶著大夥兒們衝出了一道地下裂縫。
黑暗間中，火焰的鳳凰與後方霧濛濛包裹衝刺出的火車頭，一前一後地墜向這處空間內部。
……
兵人五號，坐在如鐵鳥般的大們所拉起的皇家駿脊號之上。
在前方海璃芬妮轉眸，瞧看了眼這個面無表情的奇怪男人，五號注視向下方黑暗的大地。
感受到目光的他回望向女人。
「是布塵會長請你過來的嗎？」海璃芬妮問。
五號想了想後，抬頭瞧看向眼前這位，在帝國科學家所研製出的新設備中，見到過的姑娘身影。
「是的。」他說道。隨後五號繼續道：「沒有其它事項，請保持安靜。」
聽到這命令語氣的芬妮氣鼓鼓地將手一抄地靠在椅子上。
……
昂·派理斯最終放下了手上的信號接收電話。
他抬頭看了圈周圍站在這裡的，首相辦公室派來的人員。
「楊會長等人已經在黑文諮克，與隨行者一起進入地下了。」
「這麼快！」這兒的人對視了眼。
棕獅上校嘆息道：
「現在我們還沒有辦法確定，奧托上校提供的那份，由布塵會長所探知到的地下脈絡圖，是跟末日藤蔓有關。破解這份地脈情報，必須要類似楊會長那樣的能力才能夠探索。而且，我懷疑那也不是能夠解決問題的。」
「為什麼，這是我們找尋到的，最接近地下鐵藤所在一些生物匯聚地滅絕後，它們在地下移動的脈絡軌跡了。」
棕獅上校想著的說道：
「我估計，這份脈絡圖，的確是很久以前某些能夠下去，測繪出了些鋼鐵藤蔓移動軌跡，再想辦法以熔爐的礦石提煉，將紋路以龜裂方式打入其中，一批批地不斷往外送，最後才會引起我們的注意。」
他起身地踱步了下，看向桌面上的圖紙，「可是就算那個熔爐也已經垮塌，只剩還未挖掘完的礦物。」
「這難道不就是前往地下的地圖嗎？」
「應該是金屬藤蔓的移動路徑。」
上校皺眉地想著，說：「可如果路徑就能解決問題…那也太不可能了。」
已經知曉整個星球的地磁，乃至整個大地下方遍佈了金屬藤蔓的棕獅上校，扭頭看向桌面上，這份由楊子藏，從礦物中瞭解到的脈絡圖。
這種東西，它怎麼會解決，人類末日的災難呢？
……
空洞中的火焰帶領著灰霧的列車頭，往側向的裂縫飛去，進入之後順著這條像是被巨大怪物摩挲而出的彎曲空洞，繼續下潛。
又轉過一道彎之後，這空洞前方側面一個黑洞洞的分叉點，突然出現一道充斥出的金屬藤蔓。
懸空的火鳳一個扭身就帶領著楊子藏一行，前往它已經打探過的另一個較為安全的支流大洞。
「可惡啊，這些東西根本沒辦法甩掉。」
凱文緊張地從窗戶往後看，一些鐵藤摩擦在洞壁上發出的火星，像是一道道細密雷霆在追逐著。
又一個拐彎暫時甩掉了身後錯開道的藤蔓後，後方的大尉敲擊著鐵窗緊張地對前方說道：
「諸位，我好像感覺，這些藤蔓就像我們的軍事化部隊一樣，它們有固定的分佈區域！」
雖然因時間緊迫，這句話沒有詳說，但大家夥兒還是立即明白了霍恩大尉的意思。
原本就有點迷惑思索著什麼，卻又有點隔著層窗戶紙的始終沒想到的楊子藏，在這句話下，忽地想到了腦海中曾經記錄過的一個東西。
隨後在租地拜訪自己的奧托，以及他身旁那位老先生的形象伴隨著那個被自己所提交的任務單，而出現。
彷彿轟然疏通了水流的阻塞河道。
跟隨著鳳凰還在不知多深多彎曲，有多麼多支流的地下通道內前進的青年，瞬間將剛才的路徑，與記憶中的這副礦脈中所記錄的紋路，在某個區域所重疊！
原來那一夜並非只是遇到了黑羊！
腦袋一激的楊子藏，將手上的擋把再次的一推，車頭「嗚」地聲奔鳴，不再控制速度的楊子藏驟然衝過了前方的鳳凰。在鳳棲木略顯緊張與陰霾的眸光神態中，拐向了右側的一個支流通道。
「鳳棲木，跟我來！」
高速飛行的鳳凰一怔.
它聽到左側一片洞孔內，發出熟悉的藤蔓鐵流衝過來的聲音！略微的一停滯，尾跡悠長的鳳凰，便將身體一晃化為團烈火地照亮蜿蜒隧洞，追著楊子藏衝去。
…
車廂內，瞧見楊子藏就像如無人之境一般，在這複雜而彎曲的眾多分叉隧道中高速前行。
劍一十三等人，逐漸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
好多從各處所發出的鋼鐵洪流聲，在眾人耳邊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
當高速行駛幾分鐘後，大家已經驚奇的發現，那些鋼鐵藤蔓的摩擦聲們，都似乎只是火車軌道上有節奏響起的「哐當」聲般出現。
「楊會長，你太令我驚訝了。」帕格難以置信的說道。
「我也只是，剛好收集到了這方面的情報而已。」
凱文訝然的說：「是巧合嗎？」
劍一十三也看過來。
後方隔斷上的抖動的小鐵窗擋板，在此刻重新地側滑打開，露出後方大尉關切而好奇的目光。
「可能是，但我還是覺得，那應該也是一種必然。」
「必然？」
「嗯。」楊子藏控制車輛拐入另一個更粗闊的隧洞。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在霧海上時，就因為一些事情而被人盯上了。更別說在白堇城的時候，因在海邊保護被困村民，而引發了世界上關注‘掠奪平民成為勞工俘虜’這個多國默契存在的事，而被眾多民間與官方勢力注意到我。」
想著當時氫帆城中，有點勢力的人都曉得自己被燒傷在租地療養的情況，楊子藏繼續說：
「而當時在大公國，租地內還留著的人不能說非常少，至少像我那樣容易被陌生的邀請制情報交流會所，所接受的人，的確是不多。」
「原來如此，」帕格瞭然地頷首點頭，在大尉如看敬慕許久的英雄目光中，低聲對楊子藏說：「你就是在那樣的交流會所中，得到了路線？」
「我也是才剛剛意識到。」
轟隆！火車頭衝破片黑暗洞口的煙塵蛛網，來到片黑乎乎的巨大洞穴空間。
火鳳凰在後方一閃即入，晃動圈照亮了周圍。它比初次所發現的有空氣的鐘乳洞，大了不止五六倍。
在楊子藏控制火車頭，降落覆蓋著一層厚厚巖質物的較為平緩地面後。後方的霍恩大尉首先看了眼指南針，它已經徹底失效了，隨後又拿出了氣壓壓力計。
霍恩大尉目光一動地看著上面的指針，這兒應該是更為深處的地方，壓力卻比先前的鐘乳石洞穴，氣壓更低。
甚至就算沒有特別的保護，普通人來到這兒也不會有太多的難受之感。
忽然密集的聲響傳來，車內眾人緊張後退一步的看向車外左右，整個牆壁與頂上，岩石後方都亮起了一排排的霧氣般晃動的橙色圓燈。
擋著這燈光的岩石，不斷髮出受熱膨脹的咔咔聲，劈里啪啦地掉下來。
凱文立即護住有點異動的金·克萊斯特。
「放開我吧，」戴著黑炭筒面罩的木濤青年，對車廂內的身影們說道：
「都到這裡來了。作為以篝火與地下惡魔溝通的教派代表，我有義務在這裡，也嘗試一下我們地火教派與惡魔之間的溝通。」
鐵框後方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傷口的大尉，聞言眸子黯淡地低掩了一下。
如果不是離開前那地面上的狂風，自己恐怕也會覺得，眼前的小夥子，只是不知勢態輕重的湊熱鬧鍍金者吧。
但現在，扭轉末日災難所作努力之下，所有的付出都是真實而值得的。
「我確認一下，這裡的危險狀況。」
劍一十三瞧了眼遠處還在周圍到處晃悠，但並沒有引發鐵藤攻擊的火鳳凰，說道：
「我的劍能替我守住一會兒，所以確認安全之前，你們先暫時不要出來。霍恩兄弟，給我一些煤炭吧。」
「好的。我這就立即準備。」
霍恩說著提起了一個摔落在角落裡的黑色鐵桶，然後握住鐵鏟，拉開煤爐，將其中遇著空氣又亮了幾分的裹著白灰的煤炭鏟了一鐵鍬到小鐵桶裡。
「十三大哥，你小心點。」楊子藏輕聲而鄭重地說。
「嗯。」他邁步小心地從外表還有晃動的列車車門踩至地面，往車廂後面的車窗走去。
在他的前行中，忽地那些簌簌跌落的岩石碎片聲中，一些其它摩擦聲出現。
眾人轉頭瞧看向洞穴壁的前方，一排排牆壁表面的巖垢在高溫中垮塌跌落。
整個牆面都顯露了出來。
無數密集的交叉金屬格子內，一個個由渾濁灰橙色岩漿，所逐漸形成的人形臉龐，在這些交叉的金屬格的晶體中對著眾人聚現。
「那，那些是…」
劍一十三證在原地的望去。腦袋伸出車窗的大尉跟幾人喃喃。
「好多的，好多的人臉啊！」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