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藏在此刻,感覺自己的思緒從來沒有這麼的,理智,又糊塗。
「好了,我說朋友們。」
何燚殊邁步而來,手搭在楊子藏的肩膀上,笑道:「這個旅店還真是神奇。這是你以前的好朋友們吧。」這後半句,何燚殊是轉頭對著楊子藏說的。
「呃。」調整好心態楊子藏還在一聲遲疑中。
「是的。」
女士的聲音道。徐愛媛在對面也往前大方的走了兩步,她瞟了眼周圍瞧看過來的眾人,在趙雪美的注視中,打量了眼旅視的回首,對身前的兩個男人,繼續說:
「子藏,這是什麼地方。那個石頭房間,你們是什麼時候放在我們那邊地下的呢?」
「地下?」周圍本就注視這兒的大夥鬆掉手上忙碌的活兒,往這邊靠近了點。
楊子藏遲疑了下。
「這個事情…」
他凝眉的看來,「你們,不是坐列車過來的嗎?」
「列車?」林思特怔然了下,他看了眼因此話而同樣陷入迷惑的徐愛媛和一臉糊塗的大夥兒們雙方眾人。
楊子藏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一眼掃過這些的林思特心中咯噔一下。頓時心中原本放下的擔憂,又迅速升騰了起來。
那個石頭房間,難道不是楊子藏準備給徐愛媛過來的門?
想到這裡的林思特立即道,「等等,子藏。」穿著黑魚幻境清理部隊長制服的他,略顯急切的往前走了步的下意識半擋在徐愛媛身側。
「我們並不是通過什麼列車。而是發掘到了一個存在於會議禮堂下的奇怪石頭房間而來。」
「石頭房間?」周圍的眾人互相對視一眼。
這些日子,通過安置在克虜恩城郊民房下的石頭房間,以及被轉移走後從昨夜安置在船上的房間,回來過旅館的眾人們,都逐漸露出異樣神情。
「那個房間,楊會長,是不是你挖走放到海上的那個房間啊?」大夥兒們的聲音議論著傳來。
徐愛媛氣息變得凝實起來,眼眸都變得隱含得內斂起來。
「我,呼…」楊子藏感覺心中帶著些許憋悶的吐了口氣,他恢復了下氣息,對身前神色變得不明的徐愛媛,手指稍微摩挲了下手指上的戒指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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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媛小姐,嗯,還有思特。那個房間的確是我的。但,大概是…」
忽然的,楊子藏看到棕獅上校神色微異的領著幾人從樓梯上安靜的走上來,只差最後一階的停在那兒,伸頭瞧看過來。
注意了眼他們的楊子藏,收回思緒,一時顯得難以解釋的,無奈說:
「大概是因為與時代的戰鬥,而導致…兩位受到牽連而來進入的,神格旅店吧。」
說著,楊子藏垂頭看了眼胸前。他下意識的亮起那一環微弱的銀色指環的光芒。
瞧看到對面青年露出光圈的徐愛媛,怔然了下。
旁邊的林思特,也露出了自己酒紅的Moxel光芒,他扭頭看向身側一隻胳膊豎垂,另一隻胳膊橫摸著右臂的徐愛媛白皙潤澤的側臉。
他回首正視的瞧看向楊子藏。
「你說的與‘時代’的戰鬥,和神格旅店。這是,怎麼一會兒事?」
徐愛媛也抬首看過去。身後的金獅上校,金·克萊斯特和讓尤西等幾人,還有眾新成立的「群龍遨閾」這個由趙安龍所取名的新跨國救助委員會成員,都注視向走道上的那位年輕人。
說實話,其中小部分人,此刻才曉得,這裡是「神格」旅店這回事。
這讓他們露出詫異的神情。
在眾人心中,這間旅舍,原本只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可以藏身與遠距離移動的神秘之所。
「我曾在白堇城,接取到一個保護性質的工作任務。內容,是協助一位名叫‘讓·克里’的科研學者的新機器測試研究。」
「科研學者?」林思特有點不太理解的呢喃了聲。
眾嗡嗡議論中,莫塔夫先生的腦袋在樓梯口探頭探腦的從幾人胳膊間伸出。
「那位叫做讓·克里的冷鍛技術研究者,製作了一個從未使用過的大機器。想讓我幫助保護他,進行那個冷鍛機的試做,看是否成功。然後,」楊子藏的語氣變得稍許低沉,「他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失敗?」徐愛媛輕啟潤唇的開口。
後方金·克萊斯特和金獅上校昂·派理斯等人都意識到什麼,他們的手輕輕拽了下露出深沉的莫塔夫,抬頭看向走道上的楊子藏。
「因為機器在成功之後的幾分鐘,變成了我們口中的惡魘。也就是,」楊子藏繼續的道,「這片大地上人們口中的‘科學惡魔’。」
徐愛媛和林思特的眸子輕微的一張。
「這…怎麼會!」
「你說時代?」林思特雙手緊張的張開往前走了步。
「我從負責封存資料的人員口中得知。因為‘時代’知道了,所造之物是與上一個紀元相同的產物,所以當原本已經在上一個紀元消亡的它出現在當前。就誕生了摧毀一切的惡魘。」
走廊內的兩位新來者一時內心巨震。
棕獅上校思索了下,原來沒有到這裡的霧邦人,像是並不曉得這個信息。
林思特立即的繼續問道:「那,子藏,你說的這兒是神格旅店,又跟時代有什麼關係?」
楊子藏沉吟了一下。
「後來不久,我還遇到了個人。」
「誰?」
「一個比較特殊的人。我不認識他,而且,是在另一個空間。」楊子藏說道,「赤腳的他拿著…嗯,詳說他的特徵你們可能會有危險。反正,」他注視大夥兒說,「就是昨晚我們在海上對付過的那夥人之一。」
眾人霎時表情各異。
「本來沒有想過在那時前往氫帆鎮的我,被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告知,我因該前往。因為,我想要知曉‘科學與時代’的事情。當然,這句話也是那個人告訴我的。」
「這…」
後方的棕獅上校聽聞,眼神立即微動。
原來在對楊布塵會長的情報調查中,始終感覺這個人像是什麼都瞭解般的,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了「正確」或「對當時的他來說,錯誤的位置」。就比如在「白堇浪潮」剛開始的時候突然選擇主動護送那個科學榮譽家族離開,而在路上遭遇了針對性的襲擊,甚至出動了「王庭結界」這種國家級戰術物的東西。
卻甚至能夠最終逃離。
「到底是,勞工局或‘那赤足人’故意的針對,還是,有誰,在為楊子藏培養…特性。」
「你說什麼?」莫塔夫轉頭問。呢喃自語的金獅上校自感失態的閉上嘴,「沒有什麼。」他仔細注意的看了眼好奇瞧看著自己的莫塔夫大科學家,隨後臉上露出絲由衷的微笑。
走廊上逐漸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這些從船上,以及少數因克虜恩飛艇事故救援行動,而聚集起來的人們,略感到些疑惑的低聲的討論。
「子藏。」感到像是聽到天方夜譚的林思特,大聲的說道:
「你既然說,那個人告訴你你想知道‘科學與時代’相關的事情。那麼,你因此而知道了些什麼嗎?」
楊子藏的目光微沉。
「如果我沒有去,那麼,這個世界的某位科學榮譽家族繼承人,會丟失一個秘匣。」
他繼續的說道。
「但是。因為那人的一句話,跟著去保護的我。的確見識到了一些事,可,那個原本可能會保存至遙遠未來的科學秘密,或許是因為我的出現,而最終被暴露。」
「暴露?」
「變為了一個很強的難以言喻的惡魘。那基本算是一種,純粹的惡魔生物,已經跟科學造物沒什麼關係了。」
林思特輕的張著嘴,側首與第一次聽聞這些的徐愛媛,對視了一眼。
整日在玫瑰溪忙碌的徐愛媛,雖早已見識這世界的殘酷與奇怪,可此時方才感知到,這世界的深沉危機,居然是這樣。居然是跟整整一個時代這般的字眼有關。雖然,此刻的自己還並不清楚其中的詳細。可,她已經對這個陌生世界的深沉過往與災厄,有了些探究的心思。
「所以,你曉得了,與…時代的命運作戰,這件事嗎,子藏。」
見到徐愛媛柔聲的詢問,楊子藏沉默了片刻,開口說:
「是從我親手建造起魔英殿,又於其中見證本想要保護之人的身死,開始。」
前方的兩人立即理解了其中的含義,瞭解過魔英殿事件過程的他們,瞬間將方才所描述的寥寥數語內蘊含的內容劃出了一個等號。兩道信息在他們腦海轟然撞擊在一起,匯聚出了新的脈絡。
怔怔瞪大眼的林思特,埋頭腦袋瘋狂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頭看向周圍的旅店,又看向自己的雙手。
「所以…我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因為…」
「並不是我想要將你們牽扯進來。」
楊子藏聲音變得柔和的衝對面那道倩影說道:
「或許神格旅店也覺得,接下來面對爭對整個世界末日的救援,是一件大事吧。」
在周圍眾人悅然點頭談論中,棕獅上校瞧看了眼楊子藏,眸光裡默默顯露出些憂色。
瞅準這個時機,等了好久的王治上前,在楊子藏耳邊低語的說:
「楊哥,408裡的那個傢伙跑出來,已經被我們給逮住了。」
「欸?」楊子藏刷地轉頭跟這乾瘦的小青年緊緊對視。
王治鄭重的點點頭。
「呃,」隨後他扣著腦袋道,「不過201已經不屬於我們了。」
……
從房間走出的棕獅上校,來到太陽光下,機器前圍著的幾名魔血戰士和幾名保護著這兒的人,都打著招呼的給他讓出了通訊機前的位置。
在一旁規規矩矩坐在凳子上的塞密斯,老實的看了他一眼。
「約翰先生,」昂·派斯特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紙張,平復了下心情的將其連同一隻筆遞過去的跟他說道:
「楊布塵會長已經保證,他不會再在旅店的事情上找你的麻煩了。但有個前提,是你在這張紙上籤下你的名字。」
輕微的知了聲中,塞密斯伸頭望了眼對方手中的這張紙,毫無半點牴觸的接過筆,哈笑了聲的提筆,在上面簽下了「約翰·塞密斯」這個英文名。
「現在,好了,我可以走了吧。」
「還不行。」棕獅上校面無表情的對他說道:「這兩天的世界非常危險。而且又有正對我們這間旅舍成員的襲擊。雖然主使者已經被抓到,但難保不會有其它的。」
「嘶,那麼危險嗎…」
「為了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你得繼續留在這裡。這也是我們本就商議過的內容。」
說罷,在塞密斯愣在凳子上的目光中,棕獅上校走到機器前戴上耳機,將設備打開,給另一邊發去了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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