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已經習慣了霧邦人的一些熱情,派理斯對敞開著的這扇有著407編號的深邃木門外的青年,頷首了下後,衝楊子藏兩人道:
「我要聯繫一下我的另一位同伴。」
「那需要我幫你準備設備過來嗎?」門外的青年問。
只要跟這間旅館有關,都會在分銷商那邊獲得不少提價。而且眼前的神秘人,跟這位楊布塵會長似乎關係密切。
若是能因此而藉機參與進某些秘密重大事項,自己就算到最後也不曉得這些行動內容,也能因此而沾點彩光的話,那可就是划算得很了。
「好的。那麻煩你了,不過我想,我就在這地方附近聯繫他就好。」
在走廊上人低聲講述著時。
408內,吞嚥口口水的塞密斯,伸長了腦袋的躬著背,在貓眼後面盯著稍微因鏡面而略顯變形的走廊上情況。
很快外面的人就一起往樓下走去了。
他在貓眼後挪動了下步伐,想要看清走廊盡頭是否還藏匿有人,又或者有誰會跑上來。因為今天在這裡來往的人可真是太多了。
多得並不像是個某人口裡非常難以進入的旅店一樣。
瞧見走廊上一時變得非常安靜,臉龐乾瘦沒什麼精神的塞密斯唉地聲,既後悔又慌張的呢喃:
「那口該死的鍋,果然是在騙我啊!我就說,惡魘鍋不值得相信。」
他心中堵著似的轉身,搓著手往房間內走去。
「怎麼辦…」
忽然有腳步聲在樓道內響起。
塞密斯趕緊轉身往門口貓眼跑去,一下子地將臉緊緊貼在門後,蹭了蹭臉頰地動了好幾下找準個經驗中看得比較遠的位置,隨後他看到三個身影爭先恐後的跑到405房門口。
稍顯扭曲的通道光影中,兩人爭奪了下的扭開了門,後面的那位人衝到前兩個中間,探進腦袋到房間內喊著:
「快出來呀!有巨大的新進展!」
「真的嗎?」
屋內咚咚咚地跑出來三人,跟著前面的三人一起飛快地下樓了。
「騙我的吧?」塞密斯又動了下腦袋的拿快要擠出來的眼珠子,仔細瞧看外界。
咚咚心跳聲在挨著的門板上響起。
沒有人。
沒有人!
「真的沒有人了嗎?!」
塞密斯的呼吸沉重地響起著,像是宿命推動自己所作出的抉擇,男人乾瘦的手掌捏在門把上,一用力的轉動。
然他又聽到了腳步聲的響起。
瞬間松下門把手的塞密斯動了下臉頰地看向外界。只見走廊上,有著頭黑褐色中長頭髮的男人,手中捏著個什麼的腳步勻速走到405跟前,左右察看了下後,扭開房門後往屋內走去。
塞密斯一下就皺眉地從貓眼上挪開了臉,沉眸的想了下,雖然又感覺腦袋完全沒有運轉,因為實在不知道想什麼。
可是…此人氣質的這種熟悉親切感…
在這群這兩天來來往往的人中,是多麼的…稍微…有點突兀?
塞密斯想到這個詞。
隨後他拿手抓了抓腦袋旁有點油頭的頭髮。
…
飛機上的趙安龍側倚靠在座椅和飛機壁的夾角,他旁邊的金獅上校則坐正著身子,仔細聽著飛機電臺裡傳來的那個聲音。
這是好幾次連續嘗試連接而來的信號,裡面果然是來自世界之舟另一位目標的通訊。
——「安龍會長,首先恭喜你們成立新組織。」
金獅的心中總算鬆了口氣,主動的聯繫意味著無線電靜默的寒冰階段已經取消,更意味著對方的確因此而露出了馬腳。
對話聲陸續的傳來。
——「根據消息,我們所需要收購的一些貨物,需要重新進行評估。」
另一端,世界之舟無國界救助委員會總部,與303客房所邀請的這間房間門口不遠處。
周圍聚集著好一些站姿東倒西歪的身影們,他們中好些人不時地會瞟下自己衣領或是指節上的小飾品。
戴著焦灼般面具的金獅上校,對著裡面講述完後,他便聽到另一道細微的年輕聲音響起。
——「喂喂…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都是自己人好吧。沒什麼…不能說的。」
——「安龍先生,我們…當前的技術畢竟…」
——「沒有問題的,喂!」電流聲音一下大了起來,很顯然是有人湊近了麥克風,「另一位先生!你好啊!我兄弟已經找到了這個世界的結症,現在你們應該聯合起來,早點將這個世界的危難給拔除。」
一旁松閒站立的楊子藏,仰天的臉龐輕輕埋下地吐了口氣。
與此同時,旅店中的四樓。
穿戴整齊的塞密斯,手中挽著由被單所作的包裹,裹著存著的少量裝在裝飾花瓶內的食物和水,打開房門,避免任何人被一踏入此層樓就可能第一時間看清的,緊貼著牆壁挪動身子,往405而去。
303所作客之旅館外界。
——「喂,怎麼老是我在講。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楊子藏注視向連接著老長彎曲線纜的設備。它的另一端在廢墟般的城市之外。
灰褐色的雲層所聚集下,聽完對面講述的楊子藏,抓過麥克風道:
「關於那個漫長競賽的故事已經有結果了。」
——「欸?嗯,好!我這裡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難為他沒說「同樣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楊子藏內心輕笑了下。
輕薄的風中,褐黃色地面上這臺機器上,聲音調到最大的耳機裡繼續傳來趙安龍的聲音。
——「這是一個關於咱們那個神出鬼沒敵人的大情報,嗯,這個的確也很關鍵,不適宜在這裡講。」裡面趙安龍的聲音稍微嚴肅了點,不過還是透露著股子嬉皮笑臉,「等我回來再想個辦法告訴你,然後咱們一起歡呼一下。」
「嗯吧,好的。」楊子藏回應道。
——「我現在要飛遠一個地方去接我的女朋友了。噢對,你覺得這次我們會成功嗎?」
楊子藏思索了下。
「不會有太多問題的吧。」
……
黑色房頂的屋子內,迅速匯聚來許多身影們。
「差不多在十點二十多分左右的數分鐘內,我們在世界上各國的基地,被一起摧毀了。」
略微反射著窗外光亮的暗沉木地板上,一人雙臂拘謹地靠近屋內幾步的說道:
「最新的情報,九點的時候,我們的金貝遺產組內組員已被盡數的…找到並拔除。不過他們還在對世界之舟和黑文諮克為首的外界勢力保密這個事情。」
「根據馬倫林特堡傳來消息,八時中旬,世界之舟的楊布塵會長帶著一人,去被關押的莎法莉·貝尼特斯女士。他身邊的人疑似是代號為‘棕獅’的商人。不清楚有從莎法莉女士口中詢問到什麼情報。」
「七點多的時候,我們的第二秘使突襲失敗。我們的監視員也同時被發現,馬倫林特堡的哨站因此被摧毀了。」
「雙獅共和國傳回的消息已經確認,六點的時候,奧德列夫上將委派老將軍挑選了兩位參謀部參謀,想要為從秘密渠道所傳回情報中指代的末日,替他們的國家尋找一個出路。」
貢·裡維恩的拳頭揣緊地撐在桌面,桌子旁邊的穿著褐毛絨外套戴黑圓帽的男人,有點緊張的捏著封信,徵詢似的語調,說:
「當地時間五至六點…之時,馬倫林特堡和世界之舟的‘鑰啟金環’行動的開局,前後…呃,受到阻礙。」
「確切的說…諸國疑似得到了我們的今日行動方案。」
房間裡一時有點靜止。
「再之前…波爾諾先生。」房間中一人很是感覺惶恐,「雖然,這些信息可能已經送到了…裡維恩先生那裡…」
想要探口風的這人,瞧看向一向以溫和出名的貢·波爾諾先生。
這位在組織高層,負責情報收集工作的波爾諾先生,性格非常的親和,且,比較容忍下屬的失誤。
可現在,他也不敢想象,這位脾氣最好的先生會否真的繼續容忍下去。
貢·波爾諾的神情冷若寒霜的扭頭看來,與這人努力平穩情緒的面龐對視。
「四,四點半的時候…」這人低頭下去,「世界之舟找到了應對辦法。」
隔壁一位捏著個草褐色信封的男士,寬肩大衣下的身子已經在無意識的顫抖。
他正要開口。就看到桌子後面的貢·波爾諾目光掃來。
「三點…我們沒有什麼問題。」他緊張說道。
「在那之前,我們都是…勝利的。」另一人也比悄聲稍大點的不確定的說道:
「除了…兩到三點的時候,我們的數次信號搶佔攻擊,都被人給爭奪扭轉,但這應該…是正常的交鋒,吧…」
「你們在,害怕嗎?」淡淡的聲音傳入眾人耳際。
「三點的時候,金貝遺產行動組,原本撬奪走的一些世界之舟的飛空艇,開始…被當地的霧邦人,嘗試奪回。」
一道聲音立即響起。
說話的此人腦袋埋得非常低,彷彿不敢因此而看到前方的任何東西。
另一位說話的人,聲音緊張得有點變聲:
「兩點的時候,外界第一次、次確認了…是代號歌爾摩斯小姐的…人,對世界範圍內諸國…」
「一點的時候,黑文諮克冒出了,地火教派的歷史經驗可以拯救世界的言論!」
那是讓鑄造財富之環的穩妥計劃開始出現威脅的始端!
隨著聲音的落下。感受到此句話熄滅後無聲壓力的人們,默不作聲半垂著頭。
就算沒有任何魔血氣息的瀰漫,他們也能從無聲中感受到無法言喻的慌悶。
「午夜的時候,我們發動了對世界之舟的奇襲。」貢·波爾諾緩慢轉身面朝大落地窗,「因此而提前暴露了,金貝遺產的間諜。」
屋內人身體齊齊的一緊。
忽然,貢·波爾諾眼眸閃動絲疑慮地側頭。
「幾點了。」
房間中眾人詫異了下,隨後穿著寬肩外套的他們紛紛的抬起手腕看了向各自腕錶上的時間。
「已經快要十一點了,先生。」
貢·波爾諾立即感覺自己的心因胸膛中誕生的怒氣而驟然一緊。
忽然這兒所有人都有點驚慌的抬頭左右張望,彷彿死神的鐮刀磨動聲在耳畔緩緩作響。
無數陰晦的寒流之氣絲絲縷縷從木房的板縫縫隙瀰漫而入,擴散開來。
「這,這是??!」
「我感覺,心慌得好像沒有溫度一樣。」
房間內拎包的十來人慌張地後退兩步左右看去。
貢·波爾諾…或者說,阿丁贊,又裡維恩,以及許多隻有這個組織數十年來的老人們所聽聞過名字的「先生」,震怒地抬頭盯向門口。
屋內所有人感受到「先生」的目光,紛紛回頭看去。
門口一道高出眾人許多的戴禮帽男士透明輪廓,扁平地與門框齊平,他面部的雙眸位置緩緩張開水波般的眸光。
對面大落地窗前的「先生」略顯吃驚地一張眼。
「超越財富天使以上的存在。難道是四百年間新誕生的天使嗎?」
夢幻般的心念之聲響起:
{何以見得,我乃權天使。}
「若非權天使,又如何設出此計,反借我之謀劃,來疏理你自己的權力脈絡。」
穿著白襯衫的千萬年時序格位之生命天使,「貢·眾先生」往前沉穩地邁出一步,眼神彷彿能夠看穿一切地越過眾彙報者頭頂,注視門口對視而來的透明身影輪廓。
忽然,半透明輪廓所發出的聲音再次響起。
{先生,你現在錯過了唯一可以逃走的最後時機。}
「什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屋內眾人像是反應過來的齊齊抬起手腕看向手錶。
咔嚓!
咔嚓咔嚓!
各式錶盤上的秒針們齊齊跳過正十一點的位置。
貢·眾先生猛然感受到什麼的回頭自窗內仰望天穹。
一瓣白透的力場在天際與其隔壁的力場們緩緩圍攏,化為了嚴絲合縫的半透明穹頂,並飛速轉為了完全的透明。
五位滿月天使級的「穹瓣」操控者。
「非我之過。」仰頭難以遏制自己怒意顫慄的男人,喃喃地說道。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