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野草與鮮花之徑 -10

我,我還沒有唸完。」工人裝束的小年輕人充耳不聞身旁人的說教,以及一些人放到肩膀打算引導自己到一旁去的手掌,站直身子大喊道:

白堇英雄,赫爾岑霍邇茨堡正義勳章獲得者,世界之舟的發起人!

他嘹亮的聲音讓所有人轉頭看來。

你最終會見證被修改的世界,在餘燼中重現舊日的命運!

你們將直面那不可直視之本…

啪!工人裝束的他舌頭忽然打卷,嘴巴的咬合瞬間不受控制的多了股力道的大力咬合,震得他鼻息紊亂。

走向唯一的…毀…嗚…

嘭!一個拳頭從旁邊一傾聽者面色鉅變中砸到他臉上。

按住他,不要讓他說話。」楊子藏迅聲的道。

幾人迅速的碰撞著將這身材渺小的小年輕給按倒!

奧斯瓦爾德的報紙被人混亂的抽走,又被名軍官一把拖開。一位眼中冒著光環的守衛迅捷的一巴掌按在他嘴上,目光死盯著他的氣悶的臉龐。

周圍的賓客們騷亂起來。

他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個邪惡恐怖的傢伙!」護衛大喊。

楊子藏剛往回走了兩步,忽然一道身影從門外衝進來,白鴛跑到楊子藏身邊將一大摞來自克虜恩的特殊文件遞給他。

我們有位同鄉想到個事情,這是他憑藉記憶的情報找大家一起緊急趕製出來的些設計概念。

說罷他看向騷亂的會場,以及楊子藏有些鐵青的臉,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死捂住嘴無法亂動的工人裝束的男人身上。

此刻這人,正被兩個這兒的古瓦斯護衛,和一名就近的身穿軍裝的「新防禦司令部」軍人給死死按在原地,進行著渾身的搜擦。

發生了什麼?」白鴛悄然的問。

有敵人混了進來。」楊子藏冷聲的道。

敵人?什麼敵人。

白鴛走了過去,奧斯瓦爾德抖動了下身子,絕望的看著眼前這青年在周圍竊竊聲中拿過那正要被軍人撕掉的報紙。看向上面那首詩歌。

這,難道描述的是…

不要說!」捂住小瓦爾德嘴的這擁有四環血脈的古瓦斯家族護衛嚴厲的道。

未來嗎?」白鴛看向他,茫然般的吐出了這個詞。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

白鴛感覺楊子藏的目光如同刺針般落在自己身上。而那軍人已經憤怒的重新奪過了報紙。幾道殺意聚焦在自己身上,那居然是周圍的幾大家族內的人士。他們似乎比楊子藏還恨自己似的?

白鴛的手腕上緊彆著旅店鑰匙,他感覺一絲陰涼掃過自己皮膚。

忍住!現在逃走絕對活著走不出旅店。但是…不趕來做這件事,自己那位老闆也不會放過自己。

楊子藏一步步走來。

白鴛目光落在地上眼睛中露出蔚然輕鬆些的工人裝束少年人身上。

噢,原來你要做的是錨定啊。那種預言家的事情,我可是最在行的哦。

呃?」捂著嘴的守衛抬頭。

白鴛故作輕鬆的轉頭,笑眯眯道:「啊哈,會長。其實我一直在給你做未來的預測呢。所以這麼敏感,啊你別誤會。

你想說什麼。

霧人真情週刊上的一些,關於你的預言文章,其實就是我發表的。比如你會在白堇城出名的那些事。這沒有惡意。

聽到《霧人真情週刊》,周圍一些握有實權的人士立即像想起什麼的道,「難道那個大預言家就是你?!

楊子藏站在額頭汗津津的白鴛面前,原本輕鬆下去的地上那小年輕目光中重新泛起了絲危機感。

你一直在錨定我的未來?

不是錨定!

白鴛伸出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正要開口,古瓦斯的守衛喊道:

不要聽他講話。會長,萬一這傢伙說出報紙上接下來的內容!

別,我只是想要告訴會長這是什麼意思。

楊子藏身上漸漸瀰漫出一絲肅殺冷意。

白鴛緊張得快要結巴:「是…那種東西,你有的,那種方方正正,可以寫字的…

楊子藏眼眸中出現些微弱的異光。

白鴛繼續道:「我想要那個…只是因為我曉得你下一步大概會做什麼,所以推測後提前預告而已!絕不是錨定你的未來。

周圍有人遞來紙筆,「你用寫的吧,安全點。

在眾人緊迫的呼吸中,以及楊子藏一言不合就可能發瘋般的奪命危險中,白鴛接過紙幣刷刷寫了下來。

——我預測你的未來,成功次數越多,「」便越會相信我…

他將紙疊著遞給守衛和軍人看了眼,兩人目中出現些思索後,將它給了楊子藏。

這句話沒有危險。

楊子藏接過看了眼,瞬間眼中出現絲難以置信。

難道,是那位滿月天使告訴你這樣做的?

白鴛嘴角裂了裂,「啊哈,算是吧。我只是想要張…那種名片。您懂的吧。

楊子藏身上奪命的氣勢消散了。

心中盛怒的情緒淡了點,甚至出現些好奇。他臉上恢復了冷漠瞅向重新陷入絕望的小年輕人。

米萊娜等人抱著小狗正要被一些人圍住代離,楊子藏示意他們過來,伸手包裹了小狗,四腳懸空的搭在手臂上。

白鴛徹底鬆了口氣。

嚇死了。

想到那頁聖人的空白回憶錄上所亮起的文字,居然讓自己在這個時候來接替眼前這傢伙的刺殺任務,大老闆那個混蛋,到底是有多恨楊子藏啊!

自己不得不來做啊。但…我該做的做了,剩下這些為求自保而所進行的努力,就怪不了我了。

白鴛後退一步看著楊子藏抱著四腳懸空的小狗往前兩步,俯視被按在地上的人。

他叫什麼?

他叫奧斯瓦爾德。」米萊娜身邊的一位小青年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在旁邊沒明白髮生什麼的瓦格立即吃驚了下,「是那個世界出名的刺客名。

楊子藏輕微怔了下。

布塵會長,後面的話你應該沒聽清對吧。」軍人撕掉了報紙。

是。

這人想要錨定自己的未來!

還好最後的話語沒有聽清。

地上被按住的男人嗚嗚發出聲音。楊子藏忽然感覺手上有點溼漉漉的,他低頭看去,小安達正拿舌頭舔著自己的手。

還真是感謝這隻小狗。

奧斯瓦爾德眼中噴火的使勁扭頭瞧向小狗,彷彿要將它生吞活剝一般。

楊…會長。」米萊娜等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道。

他們也意識到應該發生了什麼,想到眼前這人還是借自己等人進入了歡迎會,青英公社的大家都心中顯得非常過意不去,面露忐忑之色。

沒關係。」楊子藏回首對他們微笑著頷首,並將小狗還給了他們,「我相信你們。

幾人立即露出激動的眸光。

門口又出現道快捷的腳步聲,趙安龍排開眾人來到幾人面前,問了發生什麼事後,他將已經揉碎的報紙拿過看了下。

大家都竊竊私語,很多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多虧了我這些朋友們的到來。」楊子藏對著身邊人們說,「危險已經解除了,大家放輕鬆。

馬朔聞言走向前,見女孩手上小狗憨態可掬,還有著「安達」這個名字,便道:「好難得在這兒還能聽到故鄉的語言。

什麼?

安達是我們蒙古族用來對沒有血緣,但勝似親兄妹們般朋友的稱呼,」他伸手摸了摸小狗腦袋,它歡快伸出的小舌頭想要舔舐卻沒有夠到。

名字?」大家剛說完

忽的捂住奧斯瓦爾德的護衛道:

宣判者對這個話題有非常激動的情緒反應。

隨後這護衛略顯激動抬起頭看向小狗,「特別是聽到‘安達’這個名字的時候。它難道有什麼特殊?

在我們民族史詩《江格爾》中,英雄們以‘安達’互稱。你應該在那部出名的射鵰電視劇裡,聽過這個詞,」馬朔道:「它代表誓約結義的兄弟姐妹之情。

趙安龍思索著摸了摸下巴:

這倒是奇怪。而且這刺客還借用那個名字。這…難道也是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或許有相關的秘密。」楊子藏心中情緒難平的說道,「這件事情我們後續需要研究一下。目前要做的是趕快銷燬相關的報紙,不能讓這首詩傳播,以及找到跟這件事有關的人。

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那位幫忙按住人的軍官說道:

布塵先生,我發現有些信息其實我們所曉得的也並不比你們霧人少。比如這次的攻擊事件。

擁有藝術雕花與深邃漆面的會議桌旁,眾人完全詫異的談論。

到底是什麼攻擊事件?」有隻曉得發生了比較嚴重事件,但完全不曉得是什麼情況的貴婦人問道。

是詛咒。」蹲地的軍人嚴肅的說道。

周圍一片譁然。

他對圍過來的這群人緩緩道:

你們不曉得,歷史上,我們國家有好幾名改革家,科學家,以及哲學講師等人士,都是在類似的宣判事件中,被神秘敵人進行了詛咒。

天啊,詛咒是真的。

我還以為只是魔鬼。

是真的。被公開宣判的人,特別是當面公開宣判的人,一般都在一段時間後,真的遭遇到了所宣判的類似事件,而失去了生命。

還好只有這組織的人才擁有魔鬼般的詛咒能力。

拿撕裂外套的布條捲起,死死塞入奧斯瓦爾德嘴裡的古瓦斯家族護衛也說道:

正因為我們古瓦斯家族的祖上,有一位年輕果敢的家主繼承者,就是死於突然出現的公開宣判,所以我們對這類事情才會知曉甚多。

他的眼中帶著寒光。

沒想到,距上次已是七十多年的襲擊,會在今天再次突然出現。

男人的目光轉首看向站在身前的青年,「而目標,居然是我們的楊布塵會長!

周圍的人們齊齊看向楊子藏。

原來這也是你們所說的詛咒來源。

楊子藏看向身旁的小狗,「如果是這樣,我猜,或許是‘安達’的特性,在剛才與這位宣判者的‘公開宣判’特性,進行了一次對壘。

特…什麼?

周圍的人懵懵懂懂,唯有數人臉上露出恍然之情。

懂得之人瞧向楊子藏不打算繼續說的神色,卻是明白這是楊會長對大家最好的報答!

將工人裝束的小年輕雙手捆死的軍人略帶激動站起身,「謝謝你楊會長!

這真是個非常重要的情報!

古瓦斯的護衛也立即明白這句話有多珍貴,霍然起身,向楊子藏鄭重地頷首致意。周圍的幾位人士也難掩激動,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紛紛調整了站姿,喉頭微動,輕輕抿了抿嘴唇。

屋內的男男女女中,幾大舊貴族家族的老人們也瞳孔驟然擴散。

不曉得楊會長到底被宣判成功了沒有。

這份報紙發行了整個首都圈,我猜只要有人公開宣稱這是一份未來詛咒。或許會依舊產生不好後果…

不聽到,不知曉那種描述就不會有事。

鬧哄哄的聲音在已經緊閉的會議室內響起。

危險還是沒有徹底解決。

這個組織,到底是何方神聖。楊子藏心中出現憋悶感,這種集體性質的修改,神出鬼沒的攻擊,毫無防備難以進行探查防禦的攻擊者…

這樣的勢力,到底要如何去進行反擊…

朋友們,」海璃家族的一位年老紳士走出道:

想必大家清楚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如果我們的世界未來無法被改變,大家終會整日籠罩在末日的威脅下。所以我們必須對此事納口不言。

周圍的人都點點頭。

但楊子藏知道,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不用了。」楊子藏變得淡然的聲音響起。

鬧哄哄的室內安靜了些。

什麼?

周圍人看向他。

趙安龍也看過來。楊子藏冷漠的拿過撕扯過的報紙,將它一揉化為粉碎。

這件事,那個暗影下的組織必然會再進行公開的解釋,所以我們這兒就算保密,也可能只是將事情往後延遲而已。

瓦格看向這個被塞住嘴的小年輕人,插言道:

現在只能讓對方以為這小子的行動是成功了的。所以,我建議楊會長你最好立即重新進行這詛咒的宣言,將未來遭遇的可能性控制在我們手裡。

楊子藏微微思索。

聽到這話,地上被困住的小年輕嗚哈嗚哈發出不屑笑容。面龐輪廓明晰如斧劈過的青年注意到了公開宣判者的這神情。

那種事情是很難發生的。」幾名老貴族走來肅穆的說道:

這些努力實際上我們都試驗過,公開對未來要做的事情進行宣講,哪怕面對數千上萬人進行集會的演講承諾,要做出什麼樣的政績,最後也依然不會有其它結果。

是啊,最終各種命運軌跡的撥動會讓被公開宣判的人,依舊在合適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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