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的金·克萊斯特幾人赫然發現,黑暗的毯面下,耳邊的震動忽然安靜了。
甚至就連氣溫都變得溫和,舒適。
毯面顫抖著消退。馬朔、金·克萊斯特和生物學家讓·尤西,以及一位因跟馬朔靠得近而被一起囊括進來的目光憨厚男人,都在巨毯退為絲巾的過程中,眼睛愣然的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復古房間。
絨毯的地面,帶著花紋的優雅牆布,以及旁邊一張絨毯拖到地面的溫軟床鋪。
「這是…魔術嗎?」那手中握著草的男人喃喃道。
馬朔身上亮起淡金色的時序能量,他警惕的說道:「你是誰,這是哪裡!你知道我的名字?」
被身材肌肉勻稱的高瘦青年,拎著於幾秒內快速晃盪許多地方的生物學家,剛要拿還能活動的左手撐著,暈頭轉向的站起,一把被旁邊的堅硬手臂抓住,拖到了身後。
看著馬朔這樣的動作,臉上帶著面具的楊子藏淡淡笑了笑,他看向面容驚異中透露著徵詢意味的埃德加·金·克萊斯特,這個傢伙,算是這兒除了自己情緒最為正常的人。
金·克萊斯特滿是期待,又有些不確定的投來對視的目光。
高瘦的青年輕輕點頭。
「我是梅德維希。」
對面穿著汙濁輕薄紅袍的年輕人瞬間驚喜的站起身來。
「是白堇英雄布塵同學的朋友!」他大聲的晃動著手臂喊道,隨後聲音淡了下去,這兒太奇怪了。
身旁三人騷動著站起身來時,生物學家這才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唉喲喂。」
馬朔後退一步扯著金·克萊斯特的袖子,「你怎麼確定的。」
「早上楊布塵已經來過了,」金·克萊斯特說道,「就在你上廁所的時候。他跟我說的,有個叫梅德維希的會過來。」
「什麼…」馬朔瞪大了眼。忽然他看向自己的脖子吊墜,以及手上的飾品。隨後難以置信般渾身震顫了下。
楊子藏淡笑了下轉著鑰匙扣走過來。
瞧這反應,不用想也知道,對面這位老鄉的分銷商們,正在激烈的為當前的經歷進行大幅提價。
-[分銷商七月·萊先生注視了我當前的人生經歷。]
-[分銷商二月·笛安心情不算很好的標記了當前經歷新節點。]
真是抱歉,到現在因為各種意外,都沒有真的賣給這位分銷商一枚來自費旅旅店相關的輝煌之光。
瞧見有點坐立難安的馬朔,他目光閃動了下,忽然想做一個實驗。
「想必你已經聽到你身上那些分校信標所傳來的高昂提價聲了吧。」
在旁邊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馬朔吃力的嚥了下喉嚨。
根據自己的經歷以及聽聞,一般如此程度的加價,只能說明一件事,當前自己的處境恐怕非常不妙。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我想給你一份任務。但你需要付出一份‘輝煌之光’。」
馬朔連同他的分銷商們,都齊齊關注著身前之人。密集的「新節點」與「再次提價」的心念聲響起。
「就只是付出一份輝煌之光?」
馬朔剛說完,忽然心中響起一連串的「差評」。這讓他心中一緊。
這對自己來說太詭異了。
馬朔此刻內心全是慌張,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到底怎麼會被盯上出現在這裡,聽這個人奇怪的話語,以及分銷商們的異常。
他看著「梅德維希」淡然開口衝自己道:「此地,你可理解為蘊含聖人級力量的住所。」
以前不懂,現在楊子藏他已然確定:既然分銷商萊先生說過,只要有了自己那份突破時代封鎖的「群英閃光」,就更容易振出相似的命運。那麼自己之所以被分銷商們趨之若鶩的想要收購此地相關的「輝光」,肯定也就是類似的原因了。
那就是一份跟「神格」相關的閃光與輝光,也會提升共振到另一份與神格相關命運紐帶的可能性!
他組織下詞彙,想到從世界之舟造勢成功後,分銷商們的反應,道:
「跟此地有關的任何輝光,你的那些分銷商們都會蜂擁收購。因此,我想問你,你願意在之後繼續獲得可以大幅加價,甚至翻倍出售輝光的可能嗎?」
「這…」
「我的那位英雄朋友,想要在之後籌備一個輝光的交易集市,相信你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吧?」
馬朔腦袋中立即就如同華光一閃似的反應過來。
這小子是拉人頭的,他狐疑看了眼這房間,蘊含聖人力量的居所?
「交易,難道你們有分銷商坐鎮,或者是有燎光者存在嗎?啊,也是…」
他突然想起來前些日子在報紙上偶然看到的關於楊布塵的新聞了,現在那傢伙應該挺風光的吧。這才多久,原本跟自己平齊的人,都已經飛上枝頭裝雞毛了。那小子絕對認識擁有燎光者的團隊。
馬碩道:
「那你說的交易是什麼呢,也是在這裡進行?」
「當然不是了。」搓了下手指的「梅德維希」說:
「到時候我們有辦法讓你們的輝光價值得以提升,具體的地方嘛…後續再談吧,反正只要你願意,屆時與我那位你也打過交道的朋友聯繫就好了。」
說到這裡,楊子藏像是看透了馬朔的身形,目光似要穿過他似的說:
「這樣的話,諸位分銷商先生們,也就不用千里迢迢的想要擠到我那些跟此地有關的朋友們身邊去了。」
數道激烈的細密心念聲爆發在馬朔與楊子藏的心間。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歡呼」!]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以激烈的心情表示「完全期待」!]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表示想要預購我當前正在孕育的,超越輝煌的前奏。]
呼…聽到分銷商們激動心情的楊子藏內心也有些暢快。
終於將這個問題給捋清順了。當那些如候鳥群的鴿子們湧現在焦黑克虜恩的上空,楊子藏就一直在空閒時候思考這件事的處理方案。
自己不論選擇哪個分銷商,只要一旦確定,其它的分銷商們肯定會在之後,明裡暗裡給他們的供貨者們引導向關於神格旅店的事情。到時自己,以及跟這間旅館有關的住客就都是眾矢之的。
有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呢?這就是自己的處理方案了!
-[分銷商七月·萊先生的心情略微顯得詫異。]
-[分銷商二月·笛安為我當前的人生經歷提價1000%.]
眼前的馬朔徹底怔住了,旁邊的讓·尤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為,為什麼會這樣?」馬碩拿手下意識指了指自己的戒指。
「你的分銷商們也很期待後面的那些交易就是了。」
說完這話的「梅德維希」轉向旁邊幾人,衝金·克萊斯特微微點頭後,他看向那名捲入進來的人,通過一上午的觀察,此人似乎也是幾人團隊內的,只是還不敢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提前隱藏在隊伍裡的魯溫等人的臥底。
「你是誰。」
「我,我叫埃德蒙。」這個大漢感受到一絲肅殺之氣籠罩,渾身都不由自主細密的顫抖起來。
楊子藏輕輕收起「青龍憾嶽殺」的殺意,幾人這才如同從窒息湖水中伸出頭般呼吸了下。
「你們兩位就在這裡,埃德加,還有這位打石膏的先生,跟我來吧。」
說著馬朔看著「梅德維希」領著兩人走出門口。
帶上臥室門後,楊子藏略微側首,對著肩膀輕聲道:「在嗎?」
沒有聲音。
隨後楊子藏重新扭開房門,湊著腦袋對裡面說:
「對了,馬朔先生,我還沒告訴你要做的事是什麼呢。」
「啊對,你們想要做什麼事?」
「我想問一下,你認不認識什麼分銷商有很好的金匠手工活兒,我想復刻一張與以太信標相關能力的小物件。」
「一張?」裡面的馬朔略微詫異。
剛說完,楊子藏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個小爪子狠狠踩了下。
是這種一閃而逝的微弱離開感覺。
他立即輕微發動非常單薄的白影念龍的同時,將門迅捷的給關上。
這種輕微外洩的念力,雖然還是難以抓到小鳥的痕跡,但在小鳥故意暴露自己的前提下,還是能感知到些離開的一閃而逝的跡象。
應該關在屋子裡了。
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也可能是百分之十。
但這已經是很不錯的事情了。
此刻它對馬朔那邊聯繫誰更在意點,或許。
楊子藏拍拍手,衝身旁兩人道:「我們走吧。」
……
出了房門,金·克萊斯特和讓·尤西有些驚歎的看著周圍的裝潢。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豪華的地方。」
「梅德維希先生,請問,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讓·尤西生怕自己的髒外套泥土蹭到周圍牆面的問道。
「梅德維希」關上407屋門:「我們去隔壁談。」
他嘗試了下,順手拉開405的房門,很是不爽的拿鼻子出了口氣,對身後人道:「進來吧。」
剛說完,忽地有密集登樓的腳步聲自三樓傳來。
「梅德維希」轉頭看去,樓道口冒出道男士的身影。
瓦格剛伸出腦袋,一下瞧見開著405房門的陌生三人,他本來帶著喜色的面龐瞬間一怔,一股受騙的酥麻感讓瓦格毫不猶豫的轉身跳下了樓去,直衝二樓。
「喂…」門口的青年伸出手,無奈的收回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你們等下。」邁步將兩人送入屋後,將門一帶的同時忽的捏著名片飛快衝向樓道口,一躍而下,兩次蹬地躍起翻過扶手落在二樓,此刻的瓦格已經跑到了203房門口。
「站住。」落地的楊子藏一下撕掉了臉上的面具,帶得頭髮一揚,「是我。」
門口扭住門把手,已經邁進只腳的瓦格頓住了身形。
「你…怎麼證明。」
「唉。」
楊子藏揉了揉臉,「除了兩個會里的人,誰還能扭開房門呢,要不然下去找經理評評理。」
哆哆哆。
一陣細密的小腳步聲從鋪著地毯的樓梯傳來。幾個排成隊手中前後拖著條幹毛巾的毛絨老鼠們,從柔軟的樓梯步道旁細碎的窄裝飾條般的鼠道上,走到樓梯口。
「吱咦?」
它們齊齊輕跳了下,隨後望了望站在原地像是要解釋什麼的楊子藏會長,又看看遠處門前充滿懷疑的瓦格會長。
兩個男人注視了下這群走上來的小老鼠。
楊子藏莫名的道:「你們看我是真的假的?」
穿著小西服的絨線老鼠們齊齊搖頭。
楊子藏唉了聲,他抬頭看向最前方的201。
忽而道:「那我們去找假鳳凰分辨下真假吧。」
「欸?」聽到這話的瓦格,這下遲疑的將手從門把上鬆開。
「不介意我路過吧,」走來的楊子藏道。
「我…」瓦格呆了聲,他來到201的門前抬起手。
「算了。」他放下手,看著青年的影子在暖黃壁燈的映照下,在精細雕花的深邃桃木色護牆板上逐漸移動著靠近而來,「能說出裡面的住客,我相信你。」
他看著圍過來的線絨老鼠,對站在原地笑笑的楊子藏道:
「為了以防下次還這樣,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吧。」
「什麼暗號。」
「來自世界之舟的信封。」
楊子藏輕嗯了聲,「二加一。」
瓦格鄭重的點點頭,「很好,」他徹底放下心,走了過來,「那兩人是幹嘛的。」
「他們是我朋友,剛剛被我救出來。這邊沒事的話,我先上去了。」楊子藏轉頭走了兩步,停下腳步。
「408裡面是個潑皮混蛋。如果他出來,記得第一時間控制住。」
……
金·克萊斯特和讓·尤西在房間裡,有點默然的看著眼前,踩在落地掛衣架延伸出的如小圓木樹枝衣掛上的,奇怪金屬小鳥。
它散發著濃重的陰沉氣息,偏著腦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著褪去外套,坐在床邊椅子上有點無措的兩人。
終於,沉默的空氣中響起一道細微的聲音。
小鳥眼珠後仰圓瞪,陰森的呵問:「他為什麼不進來。」
「誰,誰…」
「當然是…亂跑者啊…」它的呼聲相是從深邃的焦木林中傳出,帶著濃重的枯槁氣息,「是做什麼去了?」
金·克萊斯特有些心虛的舉起手,「你是指梅德維希先生嗎?」忽的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兩人看向門口,再轉回頭來的時候,衣架上的小鳥就像本來不存在一樣憑空的消失。
「久等了。」楊子藏以「梅德維希」的面目走到鞋櫃旁。回頭關上門,說道:
「剛剛有個許久沒見的人出現在這兒,所以我追去問問事。咦,你們怎麼都這副表情。」
「那個,剛才有個奇怪小鳥在質問我們,你去哪裡了。」
青年的目光左右動了下。對空氣道:
「看來你很在意那個小東西嘛。告訴我它到底有什麼秘密,我可以考慮將那玩意兒還給你。」
屋外門把手上傳來一道隱約的陰森聲音。
「你為什麼又進去了。」
楊子藏愣了愣。
「嗯,那正好,你先在外面待著吧。」
說罷,他反鎖門鎖,往洞開的臥室門內走去。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兩位,你們在到達碎木鎮之前,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才讓人給盯上。」
「盯上?」讓·尤西吃了一驚。
楊子藏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將手上的鑰匙觸碰到兩人肌膚上。而是說道:
「是,那個叫魯溫的一夥人,是實力非常強的高手,他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來碎木鎮進行救援這樣的小事。」
金·克萊斯特一下站起來道,「死了這麼多人,還是小事嗎?」
「當然不是,因為泥石流恐怕只是為了阻斷你們的去路,以及等待我們對你們的救援而已。」
「這怎麼可能!」金·克萊斯特思緒一下陷入混亂,「死那麼多人只是…」
一隻手掌一下掐住青年的胳膊。
讓·尤西有些遲疑的起身,「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是跟我與埃德蒙的發現有關?」
「發現?是什麼。」變得鄭重的青年,盯向身前這臉龐略顯思索神色的生物學家。
吊著石膏手臂在胸前的生物學家讓·尤西低頭思索了好幾秒,躊躇著說道:
「我們路上一直在觀察一些特殊的動植物現象。根據埃德蒙的觀察,有些植物,出現了些特殊的現象。」
「他們的質感更為堅韌與粗糙,而且一些本不該肉質化的植物葉片,出現了這樣的現象。當然也不是統一的變化,還有植物葉片出現了矮小、緊湊的特點。」
金·克萊斯特也看來。
「我記得你跟魯溫說過這些,他們說會調查的。不過看上去,他們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
年輕人拍了下手攤了攤。
「當然現在知道為什麼了。」
聽到這話,黑髮快要覆耳的「梅德維希」拿手摩挲了下下巴。
「除此以外,還有什麼嗎?」
「還有。」讓·尤西重重的點頭。
「梅德維希」有點意外,自己只是保險的問一下,沒想到還真有。
眼前的生物學家說道:
「這是我的一些研究領域了。其實,不光是現在,在很久以前我就在研究一些問題。那就是在有些時候,某些候鳥們,會在非正常的時間離開它們的生活區域,進行非週期性的遷徙。」
「而大體型的哺乳動物們,也會在比較稀少的次數中,表現出類似的非正常遷徙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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