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野草與鮮花之徑 -1

散會了,幾輛滿是柳釘,旋轉著螺旋槳但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扭曲血脈能量所包裹的灰撲撲飛機,停在平坦廣場邊緣的夜色剪影下。

飛機起飛,洪灝承雙手插在兜裡看著遠處的黑影漸漸遠去。

衛先生,還是不需要我們派專機送您離開嗎?

身旁走來的安娜貝汝,睜著黑純的眼眸,微笑著站在中年人的身邊的詢問。

她的皮膚雪裡透白,即便時常的奔波也看不出什麼疲倦,看得出來是精神力比較高的同鄉人。

但這樣的肌膚,也反而說明她的血脈環數還不夠高。

因為凡是到達四環之上,那麼就可以隨意的控制外表的氣色。

洪灝承哈了下,說:「真的不用。我會離開的。今晚的會議內容我會進行相關的資料收集,如果有投資意願,會後續與你們聯繫。

那非常的感謝。

說罷,女人目送著這位中年人走入旁邊的黑暗中。金百雲在樓道附近看著他們的離開,緩緩閉眼感知起來。

行走在黑暗中的洪灝承瞳孔周圍亮起兩道纖細的光環,隨後是接下來的三道有些虛線的細微光環。

他抬起手指,胸間紅色折線迅速竄動過來,構建出一副不斷變換的地圖。

旅者之息。

瞬間,他的身體周圍世界景象迅捷變換,如同高速快進的三維立體電影,頃刻之後,他已經站在了船艙內。

手上的線條地圖中,一個閃爍的小紅光點,也停在了放大的地圖海洋上的船形線條之內。

啪!血脈能力凝現的地圖消失。

裡面正看著書的女孩嚇了一跳的抬頭,隨後拍拍胸口,立即咬牙將一個毛絨枕頭砸去。

她嬌嗔道:「都五六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突然出現在房間中。

中年的洪灝承皮膚快速變得年輕,五官稍微立體,黑髮看上去帶著些許乾燥。

他將接住的枕頭嘿嘿一笑丟回少女懷中:「好歹是我的房間吧桂芬。

兩個人的時候少喊我這個名字。

沈渪玥從被單中伸出長腿,勾了下拖鞋,準備回房的道:

楊子藏沒有聽計算機的會議,後面會不會通過其它渠道繼續去研究?

啊嗚。

洪灝承表情微變,看著床上的女人得意的上揚了下下巴。

都會主動配合我打掩護了。

就連趙安龍都被我支開那間會議室了。」少年回覆著脫下身上的外套,含笑繼續道:

放心吧,有我們的這次行動。楊子藏那個混蛋肯定是不可能跟‘計算機’相關的時代命運,產生任何的糾纏了。

少女笑盈盈的將另一隻雪白的長腿伸出來,四個可愛的小指頭微微卷曲,將拇指豎了豎。

洪灝承用眼神示意她正常。

隨後目光微抬向自己房間艙壁掛著的三幅有許多刨面圖的黑白畫,它們是被切割畫出,幫助記憶的一副,溝通「發行商」的三維凱爾特結圖。

……

我們這次的六個項目,肯定會在時代的痕跡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飛機上同乘離開的人中,一位留著鬍渣的男人感慨著。

的確都是些值得在未來科技更落後的時代,值得發展的研究。

這次項目,至少我知道的兩個若成功,對下個紀元陸都是一個很大的改變。

幾人聊天中,飛機後部的楊子藏從換洗的小房間,穿著新衣服出來。

瞧見一群人都穿著輕薄的焦糖色長風衣,戴著統一的黑簷帽子,他感覺頗有種一堆探長聚會的風采。

這邊好冷啊。」一人打著哈欠。

現在的飛機又沒有多少恆溫系統,能喘氣已經不錯了。

螺旋槳嗚嗚的在空中飛舞著,隨著機械師用掉一個能力球,它的速度和高度驟然拔高了些。楊子藏看了下窗外,都發現它飛行的軌跡都是偏離著正常的航行軌跡,避免大城市與如汙漬攤開的核爆區域。

李士會先生,您要在這邊著陸嗎?」副機長位的機械師轉頭問。

嗯,就在這裡好了。

說著李士會起身走到飛機門口,忽然想到什麼的回頭:

哈,楊會長,有興趣支援我一個秘果嗎?這樣跳下去雖然沒什麼,但著陸那下一還是挺疼的。

周圍都傳來一陣哼笑聲。

當然,我也很感興趣這會不會誕生份有意思的經歷。只是我沒有帶雕像。

我們的飛機上有的。

機械師將一個三十釐米來高的雕像後伸,由負責後方乘務的一位隨行女士接過,給到了楊子藏手中。

我給大家都支援一些吧。

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幾枚能力球被分了下去,就連乘務小姐也收到了一枚。

那麼,再會噢諸位,有事可以通過金百雲先生聯繫。來日再感謝你,布塵會長。

被乘務小姐拉開的飛機門口,李士會拿握著能力球的手按住帽子,往疾馳的氣流外邁出雙腳,化為黑點直直墜落向暗沉大地。

……

機門暫時被關上。

空氣立即暖和了些。

趙安龍掃視了下走道另一邊坐著聊天的幾人,回頭對楊子藏道:

我那邊是個手術檯,你曉得金·費爾曼先生的研究項目是什麼嗎?

周圍的人看來,「我知道,」一個人說:

跟計算機相關,項目名稱為‘星珠迷宮’,呵呵,其它的話,如果你們感興趣想要參與,可以跟金百雲聯繫。

原來如此。果然每一個項目都跟復活那個未來的時代息息相關。」趙安龍低語著道。

聽到趙安龍的話,楊子藏面容微怔了下,隨後又心中嘆息。這跟復活死去的人是兩碼事情。

他將伴生雕像還給機械師。

腦中同時尋思,自己三個月前在渡輪上收購的伴生雕像,若與沒覺醒第一環的血脈雕像共鳴,應該也能如趙安龍那般操作了。

安龍,一份伴生雕像能夠在多遠的距離,像你上次那樣擴展融資範圍?

趙安龍表情微變:「呃,上次我用的血脈雕像。

楊子藏頓時語濁。

這傢伙,竟然這麼奢侈…

嘿嘿,主要是伴生雕像那種低級東西,咱們手裡當時都沒人有啊,想想還是怪心疼的。

楊子藏輕輕吐了口氣,悄悄安慰了下自己。

布塵,等咱們離開的時候,記得讓列車帶我們去取回那份雕像啊。

趙安龍咧著牙齒笑著時,飛機門再次被嘭的打開,勁風灌入了機艙內。

一人道了聲「再會」後,邁出腳步身體墜向了幽深黑夜。

楊子藏拍了拍前方趙安龍的肩膀。

等下我們就離機吧,回那裡。

咦?嗯,好。

機長道:

再過十幾分鍾我們要靠近積索山脈的北延線了。有下飛機的嗎,一會兒再拔高到幾千英尺,就不好開門了,可能會飛行失態。

我們。」趙安龍舉了舉手。

好的。」飛機加速了一陣,兩人解開安全帶站起來,跟飛機上的眾人告辭,也是等著跟上一位離機的人再多拉開些距離,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六七分鐘後,負責乘務的褐發女士將機門拉開,在勁風中揮手:「兩位珍重。

再會。

一高一中等身材的楊子藏和趙安龍兩人在門口腳下微蹬,雙雙躍出了飛機,前後墜向暗沉的陸地。

耳邊呼嘯著刀鋒似的冷風,半空的雙人眯著眼觸摸到懷中的鑰匙。

隨後包裹著人的能量波紋閃動,帶著這兩道身影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逐漸遠去而無聲的飛機。

407和410的門一前一後打開。

趙安龍伸出頭,「今晚在這裡睡,還是回去咱們的世界之舟總部?

他突然有些壞笑的道,「這幾天柯妮好像經常找你吃夜宵欸。

楊子藏卻摸著鑰匙愣愣站在原地。

怎麼了?」趙安龍收起表情,故意板著裝作嚴肅的走過來。

我…突然想起來,忘了積索那邊…」楊子藏看著趙安龍這不太著調的樣子,轉而道,「沒什麼,我想我明後幾天可能要離開一下。

咦?

趙安龍看著407門口這臉龐輪廓分明,一手摸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捏著鑰匙站在原地的男人

一些私事。所以我們今晚要趕著回去,將咱們的勘破未來會議的行動,進行些籌備。

這才像話嘛,那個叫金百雲的混蛋,明顯是想搶咱們的閃光。

趙安龍哼了下說道:

只要讓‘勘破未來’計劃真的成功,他絕對會有獲得最終閃光的資格。我們不能放任,趁著現在你還有最先提出這個計劃的餘勢,我們再添把火,將光給搶回來。

408的房間後面發出了聲輕微的碰撞。

像是有誰因吃驚而腦袋撞到門後的木板了。

兩人齊齊看去。

楊子藏往前走了幾步。

裡面的,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出來,主動跟我籤份加入酒店入住的統一管理協議,我可以免找你的麻煩。

裡面的不吭聲。

趙安龍走過來,拿手指節咚咚敲了下門,隨後埋頭湊到貓眼。

正好瞧見一個驚恐的眼珠子在貓眼另一面縮回。

你這個傢伙,還在偷看我們!

貓眼內黑影晃了下露出光亮,趙安龍瞧見屋內臥室門與門口的通道壁燈下,乾瘦男人踉蹌著邊回頭邊跑向臥室房門。

屋裡男人趴在門框上探著身子,心中想著要麼再賭一把的壯著膽子道:

我,我要一份閃光,外加五十萬銀圓,就,就出來!

這個雜種。

趙安龍搖了搖門把手,「滾去死吧!

說著挪開腦袋,衝楊子藏做了個噓聲。

楊子藏胸前亮起光環,趙安龍身上也冒起虛焰。

外面靜悄悄的,等了三四分鐘,非常集中精力的兩人都聽到摩梭聲在門把手上轉動著。

但把手的轉動又停了下來。

那個…」裡面傳來聲音,「三十萬銀圓也是可以的,三十萬加一份閃…嗯,五十個輝光怎麼樣?喂?

楊子藏出了口氣。

五十份太多了,給你轉移十分輝光,外加四十萬銀圓。

反正錢這種東西,對自己來說根本沒多少作用。楊子藏不介意將沒在世界之舟上花完的錢財全部給他。

聽到外面的聲音,塞密斯神色一喜,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

六,六十份閃光,啊呸,輝光。拒,拒絕我就又要漲價了哦?

說著他將耳朵湊到門上。

砰!

趙安龍蘊含著毀滅能量的一把掌炸在門上,宛若道驚雷炸響。震得裡面的男人當場爛醉般昏頭昏腦的原地晃悠了幾下,深一腳淺一腳走向臥室。

我們走吧。」趙安龍說道。

楊子藏看了眼鑰匙,嗯了聲隨他往二樓走去。

積索山脈…就連飛機靠近自己都沒有想起那封來自金·克萊斯特的信件。

可是…自己在回到費旅旅店,摸到鑰匙的時候,卻因聽到積索山脈而瞬間聯想到了那封十來天前的信。

是自己真的忘記了,還是…發生瞭如前兩次一樣的事情?

楊子藏心中不由出現些慌張。可是若真的有事,直接問趙安龍,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事的嚴重程度就會傳得到處都是。

我們要怎麼做?」趙安龍的腳步在階梯上快速而靈巧的移動。

血炮彈的研究項目我們也可以同步進行。

楊子藏說著的時候,心中卻有些感覺到抗拒感。

他分析了下,或許是因為那若真是某種生物蛋的話,那明顯跟自己的家鄉沒什麼關係。

雖然這個世界是異世界,可是楊子藏還是期待有一絲可能,這個世界跟地球還是有些聯繫的。

但不論是血脈,還是命運軌跡,抑或是關於異世界那些契月使與融脈者,都跟地球的現實有著巨大的差異。

現在再出現這個疑似生物蛋的晶體,讓楊子藏不免覺得些可惜的同時,也釋然想到,地球應該還在宇宙中某個地方靜靜繞著太陽旋轉著。

黑文諮克也在研究著血炮彈資料,而且這已經是施德芬人好些年研究過的了。

靠近這月被邀請至施德芬的203門口,趙安龍說道:

但到目前為止,我不曉得有誰從施德芬真的獲得了晶體相關的數據。就連血野獸的樣本也很少,那些屍體外人研究不出來什麼。

聯想到藏在遺失幻境公司內資料的楊子藏,目光微亮了下。

看來有什麼勢力保護著這些資料。這應該是比較有挑戰性的事情。

唉,就是不曉得是什麼勢力在保護,也不知道全部資料藏在哪裡,否則看我不一拳一個小寶寶的放倒,將資料直接從他們的保險庫中給劈開拽出來。

達吾緹科學議長不是曉得嗎?」楊子藏徵詢般的問。但又想到這個目標也太明顯了。

你猜為什麼沒人打他的主意。

為什麼。」猜測兵人追殺的楊子藏推開房門。

這些施德芬官方明面上的血科學研究者,對自己都狠著呢。只是,達吾緹議長只管兵人的改造研究,而且他已經給自己的心臟進行過改造了。只要願意,他隨時都可以帶著秘密離開人世間。

……

兩人出現在施德芬首都郊外,一間看上去普通的廢棄民房內。但他們真正出現的地方,是房間沉重地板下的密室。

返回克虜恩的住宿地後,楊子藏敲響了德烈亞諾和白鴛等人的房門,而趙安龍也找來了應仁瑀以及黑鴦。

我可以不參加嗎?」瞧見屋內出現那女人的身影。走到門口望了眼的白鴛,有些心虛。

裡面的女士轉過頭來,白鴛迅速閉嘴。

黑鴦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快進來吧,今晚我們要確定一個事情。」楊子藏說著,將幾人帶入。

大家落座下來。簡單介紹了下之前的會議,有人正在為「勘破未來」計劃進行誘餌行動後,屋內的幾人立即神色驚變。

這也太可惡了吧。

還把你給邀請過去了。

趙雪美身上覆現出一抹寒意,隨後看向輕吐紅唇的黑鴦。這位來自海船上的女士道:

邀請布塵,應該是為了將兩方的行動給聯繫起來。他們一是想盡可能快速燎燃‘群英閃光’,另一個打算也是不想跟咱們撕破臉皮。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趙安龍倚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不過我猜那些小子們也是在想,至於這第一份燎燃的閃光算在誰頭上,就各憑本事了。

只要「勘破未來」行動成功,未來大夥兒們肯定是會依託這項計劃的平臺,如樹木結果般,誕生新的‘群英閃光’。

可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現在大家在意的是「勘破未來」行動籌備出結果的這份閃光。

只要我們有一項目搶在他們前面成功,並且這個項目要具備一定對時代文明的影響力。我們就絕對不會丟掉這份閃光。」應仁瑀說道。

可是詛咒呢?」趙雪美看過來,「會長已經高調提出了勘破未來計劃,未來所有的相似計劃產生的漣漪,應該都會被算到布塵會長的頭上。

布塵,這次的會議你要回避嗎?」黑鴦轉動動人的臉龐,純黑而晶瑩的眼眸有著珍珠般的光澤。

白鴛輕輕咳嗽了聲,「那個…我建議迴避一下。

還是不了。」楊子藏說道:「因為我想到了一個行動計劃,如果不提出來的話,恐怕不可能搶過遺老團們那些宏大而俱是基礎的研究項目。

哦?是什麼?」幾人都好奇的看來。

交流電與直流電,我們就選上個紀元沒有選的那個分支,趕快找人去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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