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勘破未來·六人議事會 -1

至天明的時候,不論是等待在飛艇上的現場觀望者,還是國度內知道消息的各機構人,都差不多確定了——核輻射的區域內,真的有可能避免末日惡魔來自地下的侵襲!

不過,更多的確認還需要進行。

但現在大陸許多國度處於無政府狀態,面對突然出現的大爆炸,並不是所有人都曉得那意味著什麼。

恐慌的氛圍更為末日前的世界,添上了更深的絕望。

——「無法前往海水倒灌區域的普通市民們,請準備好你們的生活物資,有序前往最近的爆炸場地,等待我們人員的安排。

聽著收音機裡不時自動躥臺般響起的這些聲音,人們並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

但他們還是慶幸,因為能夠聽到收音機都算是好的了。

那樣的爆炸區域,能夠保護我們?

可是怎麼去?路上已經不安全。

總歸是有一種新可能吧!反正都要死,不如去試一試。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消息都是混亂的,讓人不知真假。

現在已經沒有權威的機構能組織起人們的流動了。但在僵化般的人們的聚集中,少數掌握了最新消息的人,還是嘗試著將消息擴散了出去。

……

施德芬的首相看著手上的報告。世界之舟的飛空艇們,對世界上諸國城市的民意影響,居然已經到達瞭如此的程度。

它基本已經成為了權威的代名詞。」桌子對面的人站得筆直的彙報到。

一位身穿剪裁得體的復古貴族裝束的男人,在辦公室旁微笑看著書籍,聽著首相身前之人的彙報,說道:

世界之舟短短數日間,報道了列車跨越大海到達異大陸。組織見證了緹維機在另一個大陸的正常化。數個國度的高層在其上發佈演講。而且還在前日第一視角近距離的見證了,核彈級的催爆現場。

的確,他們做的事情太多,太密集了。」首相倚靠了下椅子。

桌子對面的軍官說道:「所以,首相先生。如果我們自己建立一個同樣的飛空艇隊伍,可能只能在國內進行轉播,而且最為關鍵的一點是…

是什麼?

貴族做派的男士笑看著施德芬首相凝視著男人。

是我們根本沒有那樣大範圍的無線電分發技術。而且現在,也沒有任何的環境來對這項技術的研發。

答案不言而喻了。就算能調動更多的飛空艇,也無法復現出一個宣傳組織。

首相的手指點了點桌子,「我們還是隻能靠它們來宣傳避難區域的存在。

將這樣的機會白白讓給霧邦人,首相很是感嘆,有時候自己就算是一個國度的主人,也有無法立即完成的事情。霧邦人的不死與無束,讓他們可以拋卻一切的去完成某個事情。

還好,還有時間。他心中默想了下當末日過後自己該如何調動更多資源,來創造一些讓人民永遠記得自己的事情。

所以這次的避難調動的宣傳,還是讓給這些異陸客人好了。

……

核輻射的安全性被確認了。

一支支的民眾隊伍被組織起來,靠向大地上千瘡百孔般的輻射擴散區域。

關於核輻射的認知已經開始成為世界人民關心的主流。

半衰期,瞬時劑量率,希沃特,本底輻射差異…一系列詞彙在報刊、電臺與城市上空投下陰影的飛空艇的宣傳中,比家常便飯還高頻的出現在人們的談論中。

在這樣的狀態下,世界上的混亂反而又少了些,一些原本消失的國度領導者又稀稀拉拉的出現。

那些頂著國務卿,高級議員,市政長官等身份的人們,開始以國度的名義來倡議人們按照規劃,在如魔鬼般蟄伏的地域外等待。

裹著毯子、床單與衣物的人們,在擔驚受怕中遙望著那些充滿死寂的環形凹地區域。

我們進入後,真的會生病嗎?」烏雲下,躲在婦女懷中的小男孩抬頭問。

會生病,但大家都會生病。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與病痛相比,我們能夠活下來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很多人心中都有些牴觸,可沒有辦法,他們期待或有更好的選擇,但誰都知道,只剩十五天了,那種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發生的。能夠有這一片令惡魔也懼怕退縮的焦土,就已經是奇蹟了。

忽然一些吟唱聲傳入男孩耳際。周圍倚坐在地面的人們轉頭看向高處站著的一位中學老師的背影。

負著手的人衝大地高聲吟唱起:「它是魔鬼的墳墓,也是希望的搖籃。既是恐懼的種子,也是無法抗拒的魅惑…

……

一共一百零三處城市。

屋內的眾人互相交談,楊子藏看著手上的地圖冊聽著他們的說話。

這個冊子上每一頁都有張核爆後的大地相片,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之多的核彈彈坑,就像一個個月球或火星上的環形山,卻又並非真那麼荒蕪,邊緣城市殘骸與泯滅生機的痕跡讓它們反而比宇宙間寂寥的環山更顯幾分涼意。

只有半個月了,科學家們的人選基本上被推薦出來了一些。

一人說道:「為了避免時代的過多幹擾,我覺得,我們是不是等災難過後再真正開始執行這個計劃。

在末日之中,選擇好的科學家們,是最容易被一次性以各種意外被鐵藤所帶走的。

所以就算是現在,諸「霧人」也對各自從如海般的學者與研究人員名單中,所選定好的人,進行著僅記憶於腦海中的保密。

因為就算保護到飛空艇上,有大家的隨時主意,但意外真從內部開始誕生,一絲微弱的火苗與電弧也可能讓這些被氫氣與氦氣帶上空的大氣囊們,在幾十秒內燃燒墜地。

如果要在那之前開始,我們需要擬定一個詳細的,萬無一失的方案。

人們看向楊子藏。

楊會,您的那艘列車,是否可以帶我們選中的人前往這個時代大陸的邊緣。

寧佳佳們現在依舊在海中。就如同人們很容易記住世界第一峰,而排名第二的就只有少數特別注意的人才會去查詢一樣。第一次誕生舉世矚目所成功塑造出新命運軌跡的行動,第二次再如此複製就不會有那樣多的效果了。

如果我們依靠列車轉送這些人前往海上,那麼末日之後它們回到大陸,所進行的研究,到底會不會被一直針對?

人們左右看了看,的確沒有誰能夠肯定。

楊子藏放下手上的圖冊,說:「我建議,先擬定人選保密技術目標進行緘默,待世界末日過後立即啟動此項計劃。

周圍數十人思索片刻,皆齊齊點頭。

……

沉沉夜風呼嘯,刮過空曠的停機坪。楊子藏一身單薄風衣,頭戴海軍帽,從一架佈滿鉚釘的飛機舷梯上穩步走下。緊隨其後的趙安龍同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他們的身影輪廓浮現在等待者的眼中。

二十來歲青年走上前,輕聲道:「歡迎兩位前來。請問需要為您準備防護服嗎?

楊子藏注視了下眼前穿著普通的人,以及聽著心念中開始出現的時序跌落的聲音。對方是一名戴著本地人耳廓的同鄉。他略帶敬佩的說道:

不需要。這身衣服我們會在回去的途中進行摧毀。

青年會意地頷首,轉身引路。三人穿過平坦的廣場邊緣,步入一棟看似普通的工廠老宿舍般的建築。

他們進入後穿過兩道暗門,走過長長的冰冷隧道,一個燈火透亮的地下大廳逐漸出現在三人面前。

周圍的牆壁上貼著種擁有反光塑料般材質的造物。進入房間的楊子藏和趙安龍感受了下就知道,恐怕這樣的防護對於隔絕輻射來說並不起多少作用。

歡迎兩位先生。」屋子中的二十來人發出熱烈的掌聲。

他們有些穿著普通人的衣服,有些則穿著如航空員般戴著玻璃罩頭盔的防護服。因為這兒是處於不斷散發著核輻射的金貝遺產,曾發生過核洩漏的廢棄實驗區域。

謝謝。」楊子藏看向他們中穿著防護服的幾位老人,「您們就是金貝的鑄造者。

趙安龍腳步生風的走上前當先細看起頭盔下的那幾張面容來,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他們看上去已經很老了,卻都精神矍鑠。

幾位老人笑了笑,「能活到現在,多虧了趙曼女士與她朋友們常年的呵護調理。

互相認識了下後,一位面色嚴肅中透著絲親切的中年人,說:

我是本次會議的組織人,但不是發起者。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楊子藏身上,隨後挪開目光,看向周圍的人。

凡是發起者,計劃的提出者,都會得到時代的特別注視。

楊子藏沉默的聽著,這個替自己分擔些來自時代注視的人接下來的話語。

所以我斗膽替其來進行這次行動的前期組織。我的代號是,金百雲。

在前一個夜裡。楊子藏得到了來自金貝遺產組織者的邀請。

那是位一直隱藏在周圍,看上去很普通平庸的霧邦老鄉。對方告知自己的來意後,給與了這次會面的邀請說明,金盃遺產的六位遺老非常欣賞自己的作為,以及接下來的行動目標。

但是,自己的宣言太過矚目了。雖然那也算是迫不得已,可如此下去,必然惹來許多麻煩。

於是對方建議,這次的行動流程需要做出些更改。

以便替楊子藏來進行時代命運的厄運詛咒分攤!

而眼前的六位老先生,憑藉他們多年來的研究與規避孕育出科學惡魔的經驗,想要做此次行動的先頭組。

這就是此次「六人議事會」的誕生原因。

這幾日是一個處於時代鉅變的短暫時期,會有什麼變化誰也不曉得,六人感知自己本身就已經得到時代注視,也獲得了燎光的投資,不如在這最後的時光裡繼續往前刺出一刀。

哪怕是作為誘餌身死,他們也夠心甘情願。

這樣的決心讓楊子藏動容與省思。

組織者道:「我希望我們進行探路的這個堪比科學脈流的行動計劃,也如它們一般,不僅是隻針對這個紀元陸的行動計劃,而是針對整個新命運軌跡。

不過如果大夥兒在下一個大陸再見到咱們的會議,我們研究的對象就不是無線電和特斯拉電圈了,而是研究如何不用石頭和土造房子,如何不用鐵器造農業工具,懂我的意思嗎?諸位。

研究對象…!

果然是這樣!周圍的「霧邦人」們身體都輕微的一僵,隱含各種眼神的瞧了下最後趕來的楊子藏和趙安龍,特別是在楊子藏身上多停頓了兩秒。

感受到這些目光的掃視,楊子藏曉得就算是不在施德芬的霧邦人們,也都曉得自己的豪言壯語了。

一位遺老科學家指著周圍的六個房間道:

我們學習了些來自諸國科學遺產籌備委員會們的保密流程,所以接下來我們每人所研究的那一份‘交替路徑’的科學技術線,都進行單獨的研究行動,互不干涉。

這也算是我們這些年的一些小心得。」另一人道,「因為我們最初的團隊,遠不止這點規模。

周圍的霧邦人都有點動容。

幾個昨日和白天就到達的人低語了幾句,抬頭目光在金百雲和楊子藏身上往返了幾下,一人似打圓場般咳嗽了下潤潤嗓子開口建議道:

金先生,既然我們這些尊敬的金貝科學家們,最佩服的楊會長在此,不如請他為我們的此次行動,指定一個行動代號如何?

金百雲掃視了楊子藏一眼,頷首道:「這是最好不過的了。

楊子藏淡淡笑了下。

我知道,其實現在可能就是我們最後的研究機會了。接下去便是農業時代。那個時候我們再進行我們如今的科學研究,可能所有基礎器材都會變成惡魔。

眾人點點頭,畢竟科學脈流的秘匣送到下個紀元陸,也都只會變成沉默的浮標與種子,在時代中流淌,靜待時機。它們暫時是無法展現成誕生科學的土壤的。

而當前本由楊會長提出的行動計劃,反而是指向時代開闢新科學道路的刺刀。

既然我們的目的是造出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科技。

是在凡是人造出來的,都會惡魘化的這被禁錮的時代,重新為科學擰緊發條,讓它繼續前進。不如我們這次六人議事會的小組行動總計劃,就叫…

勘破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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