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回去上一個命運軌跡的答案,在霧海中能找到的話。
那麼霧海凜冰就是楊子藏首先能想到的關鍵材料。如果作為黑文諮克頗有權勢的貴族後代的海璃柯妮小姐,也不清楚這方面的線索,那麼楊子藏已經打算去找分銷商問看看了。
從之前的接觸來看,如果有好的條件的話,有些東西分銷商也不是完全不會告知的。
「霧海凜冰這樣的東西…我的確沒有聽過呢。」作為這棟別墅的真正付款購買者,海璃柯妮最近都一直在這邊住著,這兒離少將的辦公區域也比較近。
她想了想,說:「我明天回去問問看祖父,他以前經常跟你們這樣的霧民們接觸,說不定會知道相關的信息。」
「那就麻煩柯妮姐姐了。」花覓在桌子對面笑眯眯的說。
「啊對了,能請你再幫我們個忙嗎?」
原本不想太多麻煩眼前這位的薛琪,被這兩天的灰頭土臉逼得開口道:
「不曉得能不能知道些關於咱們一些科學界,主要是搞研究方面的資料。」
因為這個比較籠統,薛琪也沒敢直說是可能牽扯到超過這個時代侷限性的突破技術的資料。
但海璃柯妮只是表情微動,便緩緩的搖頭:「不好意思,這方面的事情,是關係到社會安定的。就算是我,也對它們不太清楚,也根本接觸不到這些技術。」
「啊…」花覓嘆息的垂眉。
「我只曉得,好像是有份技術管理的核心研究名單,上面的技術資料與曾經學習過這些技術的人員,都是重點看管的對象。」
果然是被封鎖了。楊子藏有點悶的吐了口氣。
能遇到讓·克里和法莫爾這樣的民間研究人員,也還算是自己的幸運,也高感謝他們的研究沒在官方的技術管理核心名單中。
第二日清晨,暖陽剛剛刺破天際的灰雲,落在一輛輛從路口試過的重型裝甲車上時。楊子藏已經洗漱好,隨意拿了兩塊麵包,便往院子外走去。
海璃柯妮的司機將會在送女孩去上班後,順帶著送他去往軍部在城邊的車站,前往北部的魯安郡。
「喂等等。」
薛琪手中拖著長外套,帶著一個皮箱嘴中嵌著塊麵包從屋子中衝出,踩著石階跑來,「我跟你一起去。」
海璃柯妮微笑著坐在副駕上,通過後視鏡看著女人坐上了後座,繫著自己的頭髮。她的目光挪動向另一邊,看了眼似乎注視著外界路過部隊的楊子藏一眼後,將目光收回,「我們走吧。」
黑色的拱背轎車駛入街道。
十來個小時後,楊子藏與穿著傾麻格子衫,戴著同系麻格帽的薛琪,已經從車上跳下站在了夕陽中,遠處就是一片被軍隊徵用的小村。遠處黃沙飛揚,地上到處都是軍車的轍痕,以及混合著糞便味的空氣與馬匹嘶鳴聲。
……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銀白17城的破敗城市中。
李彌撐著雨傘拎著口袋,在一位貼身隨從的陪伴下,走到長街盡頭,前方是片小墓園,一株綠意盎然的大樹在一座座小墓碑後面的土包上,徭役著柔軟的枝葉。
「你就在這裡吧。」李彌回頭對身旁的男人說道,隨後走向了十幾米外的一座墓碑。
帶著時序長劍的男人在遠處看著他蹲在那個墓碑前,從口袋中拿出了一疊草紙,以及兩隻蠟燭,又摸出個陳舊的打火機,輕輕一按便出現了火苗,將這些紙張點燃。
「轉眼之間,就又快一年了。」李彌將紙放在墓前,看著上面「匡雨明」三個字,「這一年我們的城市有了很多的改變。首先,大家變得更友善了。」
蠟燭也被他插上,李彌側身坐在一塊被大樹擋住了雨滴的小石塊上。
「其次我們的城市中,出現了更多的高手。而且我們也找到了可以讓人,大概率成為四邊形Moxel的方法。而這些,都是得益於那個人,沒有他的秘技,我們可能還會摸索很多年。當然…」
他抓起把石碑下的土將其撒到石碑根部,「也要感謝你的付出。」
{岳父,我發現有人在快速靠近。}
李彌的頭微側了下。
{已經確認了,是你們總部的車。}
[好的,感謝你的照顧,方天。]
等了幾分鐘,果然一輛惡魘轎車快速靠近,從車上下來個慌慌張張又臉上帶著興奮急切的人跑進了墓園。
「誰,有什麼事?」跟隨李彌的護衛立即攔住了此人。
「是晨董事指派我來的。我叫米迪。」他亮了下剛拿到的證件,瞧見遠處的李彌招手示意放行,米迪立即鄭重的呼了口氣,步伐都有點不自在的走了過去,「啊,李董您好。」
「有什麼急事?」
這位城市中首屈一指的強者就在自己身前,米迪心中極度緊張的說:「那個…我我們的隊伍他們…」
「不要緊張,輕鬆點。」
米迪的眼睛瞟了眼墓碑上的「匡雨明」三個字,讓自己分散了下注意力,才組織好詞句一口氣的說道:
「董事,我們的一支隊伍,發現了一輛惡魘大巴車。」
……
被打了一頓的黃主任交了三十年壽命揉著膀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這根木頭是嘛玩意兒做的,這麼沉。」後方一人有點掄不動的將木杖丟到了腳下。
黃旭看著自己的手臂,被那根自己帶了許久的棍子打在身上,雖然青印子比較重,但或許是因為夠粗的緣故,在時序的抵消下,倒也不算特別疼。
只是這皮膚…
又是自己最初的歲數了。
不過黃旭已經習慣了,只要能找到哪怕一個野獸,也能將這次捱打的損失彌補回來。想到這裡,他又洋洋得意了起來。
失頻之地迷離的光線中,永遠如暮色暗沉般的夜晚很快到來。
一陣大風帶著漫天的黑霧從山頭上越過,走了沒兩裡地就因為實在疼痛加體力變虛的黃旭,已經隨意找了個山坡的凹坑曲捲著睡著。
忽然他聽到一陣「支吾」的囈語聲響起。
隨即黃旭瞧見滿天滿地的黑髮粘稠的吹撫著大地。
兩道身影無聲的尖叫著從後方的路上跑來,黃旭隨後奇怪的想,自己怎麼知道他們在無聲的尖叫呢?
唰!
一道身軀妙曼,周身覆蓋著鱗羽,背上長著雙翅的烏眼眶女人懸浮出現在他面前。
黃旭一時嚇得有點呆滯。
「你,你是誰…」
{我是路過的。瞧見你比較有趣,居然將那樣的寶物隨手就丟給了敵人。}
「寶物?什麼東西。」
女人的手一招,遠方的黑暗中迅捷的有一物呼啦聲劃破尖銳的空氣爆鳴聲,砰地落在了她長著尖銳支架的手掌中。
那兩個跑來的身影「無聲」大叫著又轉頭往另一邊跑去了,這個時候黃旭才發現那是今天揍過自己的人。
{你似乎不曉得這是什麼東西?}
「我,我不清楚。」黃旭回憶了下,自己建造那個屋子時,似乎也並沒有砍過這根有點特殊的木材。
{挺有意思,丟失了這麼件貴重的東西,迴路的人居然也不來找你。}
女人摸索著探路杖上的肌紋,仔細感受了下後,略顯審視的多看了黃旭幾眼。
{是這樣啊,原來是被聖者祝福過的人。那這玩意兒就還給你吧,下次別搞掉了。}
她將探路杖一丟,這根木杖旋轉著「啪」地插在黃旭身前的土地上。
剛剛拍了兩下手,女人忽然驚懼的轉頭,{誰!}
暗沉的暮光中,一道半包在長羽翼下的金屬臉人影遙立在黑沉的地平線上。
女人的目光一變,瞬息煽動翅膀飛掠而起,而那道身影已經快速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我沒招惹你的人。}
{我只是跟隨死亡的前奏。}
女人大驚失色,憤恨道:
{虧我還好心出手幫你的人!你怎能將死亡瞄定在我的身上!}
{他不是我的人,而且也不是我想殺你,是你本來就會死了。}
{什麼!}
女人探出手爪,剛要凝聚著發動上面隱隱出現的光華,在半空中浮動跟隨的灰鴉道:
{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可以改寫你的這次死亡危機。}
下方的黃旭做夢般瞪著眼看向兩道高速離去的身影。隨後意識有點模糊的看向身前豎立的木杖,伸出手來。
[我發現了「穿行縫隙的探路杖」。]
黃旭身子一顫,隨後像是有什麼記憶要浮現似的,最後卻也就只記得模模糊糊的一場大風。
「穿行縫隙的…探路杖?這是什麼東西?」
他完全想不起來,為什麼會在倒地的屋子殘片下,發現這玩意兒的了。
黃旭有點敏銳的抬起頭。
遠處的兩個人瞧見握著木杖看過來的身影,「啊~」的尖叫著跑遠了,「他跟那個魔鬼是一夥兒的!」
「天吶,快叫大家離開這裡,這個山頭不能待了!」
聽到這些叫聲的黃旭一喜,他看了眼這處還有兩三個月才會完全消失的山坡,難道自己可以獨霸這裡兩三個月?!
天吶,自己這是要轉運的節奏!
……
楊子藏兩人剛到北境邊防師的第4邊防團,就被這裡的團部作訓科科長給領去了研究院的方向。
「瞧見那邊的那些屋子了嗎?」作訓科科長葉戈爾少校指著幾里地之外的木頂房子說,「那邊是個售賣貨物的小商鋪,裡面也有酒賣,不過嘛度數都不高,每個人是限量供應的。」
「哇哦,這邊還允許喝酒嗎?」薛琪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似的。
「那有什麼,瓦爾德斯塔特的人喝得比我們更厲害,哈哈哈,開個玩笑。」
沒多久楊子藏就看出來了,這兒根本就不需要負責什麼前線的作戰任務,一隊隊的物資車在不遠處的一處營地分揀好後,就會朝幾個方向開走。在這兒他連沉吟之夜都不敢用,想也知道附近肯定隱藏著一些高手。
有這些高手在,普通的後勤民兵們閒暇無事的時候,倒也顯得自在。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表示「信件」。]
給兩人佈置好了住處後,得到消息的研究院助手,便迫不及待的來邀請楊子藏前往了。
至於躍躍欲試的薛琪,則被人徹底的放了個鴿子。
「不好意思,薛琪女士。」從住宿屋子出來的科長說道,「這次的邀請名單上的確沒有你的名字。」
「啊我…」
「沒事的話,也請你不要離開這處訓練場,進出報備也挺麻煩的。」
「唉…好吧好吧,就當我換個地方關禁閉吧。切~」
打扮得精神抖擻的女士無奈轉身走進了房間。
…….
艾莉安·維特是位三十多歲,看上去很是聰慧,但又有幾分嚴肅面孔的女士。
現在旁邊兩棟樓的燈光已經暗淡,這處實驗室裡依舊亮著光亮。跟人熟悉了一番後,艾莉安·維特拆開轉曾拖楊子藏交給自己的文件信封看了眼,目光中露出吃驚。
「你居然是…那位先生。太不可思議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嗯哼,這上面還寫著關於我的資料嗎?」
不曉得分銷商指的信件是不是這個。
通過沉吟之夜嘗試著閱讀信封裡的信件,卻沒怎麼成功的楊子藏露出同樣詫異的表情。
女人被他這故作的表情刺得微微一笑。
「好了,我們的…尊敬的先生。」
她掃了眼周圍望過來的幾雙研究員的目光,語氣鄭重不少的道:
「跟我來吧,現在研究卡在關鍵的地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更進一步。所以才找到總資源協調局來幫忙。只是我沒想到,會直接將這樣一個大人物空降到我這裡。」
跟著她往一扇鐵門走去的楊子藏很是奇怪。「我算什麼大人物。」
「你怎麼不算。」
走到鐵門前的女人示意站在鐵閘門前的軍官幫忙旋開了緊實的閘門。
兩人走了進去,女人才回過頭說:「你可是直面這枚炮彈,還活下來的人啊。」
楊子藏愣了下,隨後自嘲的一笑。
-[分銷商塔塔銘奇表示「哈哈」。]
對方根本就沒有將自己所謂的「英雄」身份放在心上。自己倒是成天在蓮娜和一些大公國人的稱呼中,不知不覺有點相信自己真的幹出了什麼偉跡了。
「前面那個就是核心。」
女人指著臺子上罩在玻璃罩子裡的一個晶石般的結晶體。
楊子藏走過去仔細的打量起來,這個晶體跟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那枚褪色的炮彈相比,顯得更富精純,彷彿蘊含著濃郁的未知力量。
「布塵先生,你還知道當時面對那枚血炮彈的具體情況嗎?」
她已經示意一位穿著防化服的研究員開始記錄。
聽到艾莉安的話,這名待在研究室的助手顯得有點吃驚。當賽希兒繼續記錄下去時,哪怕隔著厚厚的防化服,也能感受到她的驚異。
「當時的能量嘛…」楊子藏回憶著將大致的感受說了下,並且還將血炮彈殘骸的樣子也描述了一番。
這居然是名直面血炮彈的襲擊,而活下來的人!
記錄著文字的研究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賽希兒突然有點佩服起總資源協調局裡的那些人物們來了,這次的調派外援的好像是羅斯少將吧,早在一天前就聽到艾莉安師父的嘀咕了。
她不免回頭打量了眼正在細盯著晶體瞧看的楊子藏,隨後就被他的臉嚇了一跳。輕輕吐了吐舌頭,又轉回頭來,這次她老實許多的記錄。
「很感謝你的這份第一手資料,實在是太珍貴了。」
-[分銷商塔塔銘奇表示「詫異」。]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誕生了新節點。]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以強烈的信心表示「信件」。]
「信件?」楊子藏皺了皺眉,思索後暫時將這句話丟到了一旁。
他琢磨了下晶體的紫紅色外貌,「現在研究卡在哪一步,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說到這兒女人也很顯得為難。
「我們對它的研究目前都停留在表面。因為普通儀器對它的內部根本沒辦法進行數據測量,現在我們好不容易獲得了一種東西,可能對晶體裡的情況進行一個分析,可是又沒有對應的儀器來控制那東西。」
這就是沒有配套科學儀器的遺憾了。想也知道能進入血炮彈裡進行測量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科技造物。這樣的配套東西讓人家去哪裡弄。
「是什麼東西,我能看看?」
楊子藏並不對自己的五行力場,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信心。因為那只是探測五行元素的分佈而已。
「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針’,同時它也是水。」
聽到這兒,賽希兒已經充滿靈性的起身,在架子上將一個由特殊合金製造的鐵盒蓋子打開。
「這裡面就是那種液體,它是由一根根細密的針所組成,小心不要用手直接觸碰它。否則進入體內就完了。」
楊子藏從中感受到了血脈能量的氣息。
「這些…是…?」
「是一種血液。如果按你們霧邦人的說法的話,」艾莉安想了想,道:「它應該被稱之為【滄育晦光】血脈。」
又是滄育。
不等楊子藏開口,艾莉安繼續說:「至於對應的聖神之源,它應該是共鳴的‘鍊金烙印’。所以這份血脈之環,才能以材料的方式安生的存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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