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少將一行人即將離去,所謂「霧邦人」與少將的因緣即將在此刻緣盡。何燚殊的腦袋裡飛轉起來。
不能就此結束。
但該如何讓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下去?自己得在這群人的見證下,找機會隱秘地傳遞對方的危險並未完全消失的情報。
可若直接說破,將會讓原本的暗流變到明面。
何燚殊輕咳了下,他不知道自己該再說點什麼,但又必須再說些什麼。
真是憋屈啊。這樣的事情自己還要經歷多少?
「再次感謝三位…」此刻的藍·考斯也警惕無比。
霧邦人居然主動詢問自己一行的行程。這不是明擺著想在少將身上繼續挖掘點什麼嗎!
剛剛才經歷過危險的少將先生,可不是這些該死的霧民們用來玩消遣的對象。
想到這裡,藍·考斯頭腦中不禁急切地思索起來:自己該怎麼辦才能讓這些霧民打消這些,該一腳踹回霧海里的可怕念頭。
「這真是給我們的支票嗎?太令人意外了。」楊子藏裝作個沒什麼見識的小夥子似的,接過海璃柯妮簽名遞過來的支票。
他盡力維持剛才對眼前的姑娘造成的第一印象。
藍·考斯給他解釋的同時,楊子藏衝支票上的文字看去,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認識。
楊子藏看向身旁作翻譯的大漢。他將手指放在這些,對初來乍到的霧民們來說,還很陌生的文字上。
「請問,這些字代表的是…」
也就在這短短的一些時間,藍·考斯想到了個可能讓這個正在尋找機會,跟自己多說話的小子一份報酬。
對他們來說,真正滿意的報酬!
「別管這些字了。」藍·考斯一把抓住楊子藏指向支票的手,誠懇地道:
「你們是剛到我們的大陸對吧。其實,我們世界有很多危險的地方,那些地方正需要諸位這樣擁有超越常人能力之人來解決。」
這話一出口,藍·考斯就很是滿意地看到這三個霧民,乃至周圍一些圍觀霧民們的臉上,果然真切的、立即地、很是期待地露出了傾聽的表情。
這就是對付霧邦人的最有效武器了。
成功!
藍·考斯心中鬆了一大口氣,然後他看到海璃柯妮也好奇地望向了自己。
「是什麼?」這個女孩偏著腦袋問道。
「呃…嗯…」壯漢艱難轉頭,衝身前的霧民道:
「你們想知道關於這座島的一些神奇傳說嗎?據說,這裡以前曾出現過離奇的事。」
「哇哦。」
「一些地方像是被魔鬼佔據了似的,誕生了好些悲劇。還好的是,那種異常之處一般不會如瘟疫般擴散,據說就在某個海崖下的洞穴裡。只不過現在那裡已經成為了雪鯤家族,阿不,是被卡·雲霓家族封鎖了。」
「雪鯤家族?」楊子藏想了下這個名字。
如果是這些情報應該足夠他們將好奇心轉移過去了吧。
「還真是個讓人好奇的古老傳說啊,」李森瑞說道,「就像那些被汙染的食物一樣。」
「對啊,這兩者會不會有什麼關係?」何燚殊也道,「我之前就是在廁所裡…」
「你們…」藍·考斯氣不打一處來。
「柯妮副官,咱們的時間不能浪費在這裡,我讓人去檢查下飛機,你還是回少將那裡去吧。」
海璃柯妮的目光瞟向微張著嘴望著自己的青年。
這個比霧邦人還蠢的考斯先生…怎麼就直接用霧邦語對我說這句話了呢!
她一時慌亂地點了下頭,急切地轉身走向了宴會廳,小臉緋紅。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化為熱量灼燒著耳根。
而她身後的楊子藏只感覺一陣牙酸。這個女人聽得懂自己的話…!
所以說古語說得好啊,不要亂在別人背後饒舌,這下多尷尬。
見到藍·考斯說要檢查飛機,何燚殊暫時放心了些。
「都散了吧,我今天不賣了。」李森瑞開始趕人。
自己這個協會長真是太厲害了,他總是能找到可能孕育出輝煌之光的可能,而自己正在參與其中。就讓其他船上的人都羨慕去吧!
人群散去,李森瑞找機會低聲對楊子藏詢問:「我們怎麼辦?」
如果到現在還不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事,那麼自己也太失敗了,他心中有著隱隱的期待。
「我相信少將不是傻子,他絕對不會信這只是單純的食物中毒,我猜這份給我的支票就是證明。」
「你是說,要等那位少將來找我們?」
「不一定是專門找我們,但絕對不會就這樣離開,放心吧。」
楊子藏將支票裝進自己的衣兜裡,「至於這三萬枚銀圓,我會找機會分給你們部分。」
事實也跟楊子藏猜測的一樣,沒多久少將就發佈了一個招募令:招募可以展開力場的霧邦人一同乘機前往黑文諮克王國。
而招募發佈的時候,楊子藏正在自己租下的旅館單間宿舍裡和老闆討價還價,他在這裡發現了一些不知放置了多久的油畫顏料。
雖然曾青巖說貝殼已經足夠了,但有顏料總歸會好一點。
「霧民先生,您在這裡。」
-[分銷商二月·笛安期待我的輝煌前奏繼續孕育。]
楊子藏隨聲回頭,年輕機械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不過這是楊子藏後來才知道的。這會兒他只曉得這是能坐在少將那個飯桌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你找我?」
「我是機械師藍·諾信。」
「機械師,那是什麼?可以換義肢的鍊金術士嗎?」
男人笑了下,彼此間的嚴肅感頓時消弭了許多。
「我的活兒主要是盯儀表盤,如果你能見一下我們的飛機駕駛艙,就知道這是多麼不可或缺的職責了。」
楊子藏已經想到那畫面了,他立即理解了眼前人的工作多麼的高端且重要。對這些「老古董飛機」來說,密密麻麻的錶盤讓人頭皮發麻,而上面要是哪根針指向了不該指的地方,就意味著可以開始祈禱了。
「我們羅斯少將想要僱傭一位可靠的霧邦人作為同行者,他首先想到了您們,先生。」
楊子藏衝老闆擺擺手,就打算跟著機械師出門談話。
眼見本來是「求著」自己要買顏料的霧邦人居然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個五十來歲的海濱旅店老闆立即拿起個落灰木盒子。
「唉呀就那個價好了,你能拿出我們的錢嗎?快來拿走吧!」
「哦,您打算買東西?」
機械師看了眼盒子,琢磨著這個霧民怎麼會打算買這玩意兒。
「我只是一時興起問問而已。」
「多少錢,我幫你付好了。」
「呃…」老闆很是吞吞吐吐地道,「五…」
「五銅幣?」
「五…銀圓。」
楊子藏擺手道:「我只是隨便問問,萬一能聽到些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而已,真不用買。」
機械師掏出個有著個八字鬍老頭的銀圓拋在桌面,「這玩意兒我買了,就這個數,一銀圓,盒子給我。」
「好…唉唉唉,算你的了。」老闆趕緊推過盒子,然後拿起銀圓吹了下聽了個響。
機械師將盒子拿過塞到楊子藏懷裡。
「現在它是您的了。我們出去聊聊吧。」
……
出門後,棕櫚樹下,楊子藏遲疑地接過了機械師的煙。
「這樣單獨找我沒問題吧。」
「放心好了,少將發佈了招募令,所以我的同伴們都在聯繫霧邦人,聯繫您是很合理的。」
男人掏出打火機,「老實告訴我,先生。你們是怎麼發現食物有問題的?」
「你們發現飛機的問題了嗎?」
這話讓機械師的嘴角扯了扯。
「是的,我們注意到了一些異常,所以起飛推遲了。我們可能得花一整個晚上,來排除裡面可能隱藏的其它問題。」
「那你們有沒有人失蹤?」
聽到身前霧邦人不似開玩笑的詢問,機械師的心中倏然。
「沒有。先生為什麼這麼問。」
楊子藏看了眼周圍,很是自然地從身前先生的手中接過銀質的轉輪打火機,啪啪擦燃火石,叼著煙含糊道:
「我朋友在廁所裡見到了些新鮮血跡…我們還以為,你懂的。」
「原來如此,」機械師不似假裝地露出嚴肅表情,「可是我們的人都在這裡了。」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因為我並不清楚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您請講,放心。我是黑文諮克的榮譽勳章繼承人洛·尤懣,這才是我的真名。所以我不會做出有辱家門臉面的事情,所以您大可暢所欲言。」
「如果你們不知道的夥伴遇害了呢?」
這話讓機械師渾身皮膚都一整個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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