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的可能還不甚清楚,這麼近的異常,楊子藏很快就通過沉吟之夜的感知而確定。
「那人明明就在那兒,但對你說的那位靠近飛機之人卻沒有任何應有的反應。而且剛才那位女士好像也是去找他探查異常。」
激昂的軍鼓樂曲聲中,楊子藏思索著低聲道:
「我想,就算等下有少將的人真在廁所發現什麼異常,回稟進給宴會廳裡那位軍官…」他轉頭衝宴會廳透出電燈光的大門努努嘴,「也只會是‘沒有異常’幾個字。」
何燚殊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
「布塵,真有你的!」他重重拍了下楊子藏的肩。
雖然眼前這小子剛才似乎很莽撞地冒了個非常大的險,但得到的情報卻也是非常重要的。
他心情有點激動。
如果真是像自己兩人推測的這樣,那麼這個小島上的主人與客人的隨從,可能都在共同謀劃著件,針對屋內觀賞歌舞的那位身著藍綠軍裝的少將的陰謀。
一些探查的人說笑著從右側走廊盡頭走出。
「我先去了。」何燚殊做出一副略顯內急的樣子左右看了下,往那個方向而去。
走了幾步,青年轉頭笑著抬抬手腕,「好像我們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楊子藏淡笑了下。
兩個「家人兄弟」談笑著走過來,楊子藏扭頭迎上去攀談著往大門口挪了幾步,並笑著從他們手上接過根香菸。
這個時候那位女士才回來。
得找機會跟少將的人稍微接觸下。
見到這位身材修長的長髮女士剛踏上宴會廳的木階梯,倚靠在木柱頭上的楊子藏趕緊揉揉臉站好。
現在就是機會!
「小姐你好。」
楊子藏微笑著走近兩步。
充滿異域風情的女人柔和而英朗的面孔望向他。
「您抽菸嗎?」楊子藏將手上的煙遞過去。
「喏囁。」女人將手掌平豎,做出拒絕的動作,「弗列格,布拉戈達蘭。」
完全聽不懂,對方也沒有像學過「霧邦」語的樣子,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會長,泡妞啊。」
兩個在樹下聊天的家人兄弟,震驚於他們「酒店統一入住管理協會」的臭臉協會長,居然會主動撩原住民。
還是個氣質和地位明顯不凡的女士。
而且還沒撩到!
他們兩步跑了上來。
「咳…」楊子藏差點沒一口嗆住,那位美人都還未走遠呢。他將煙往嘴上一叼,努力維持剛才裝出的那種亦莊亦諧的玩世模樣。
「嗯…是啊,真可惜。這種柔美中又帶著英朗的極品妹子我是泡不到了。」
已經走進去幾步的女人微僵了下穿著長筒皮靴的步伐,她表情轉而嚴肅又從容地繼續踩下踏進宴會通道的腳步。
而此刻楊子藏已經被兩個家人兄弟抱著肩膀划動火柴點菸。
聊了幾句後,楊子藏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地道:
「啊對了,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忙。」
他將手上的煙掰成兩半,往摟著自己的兩人手上各塞一截,掀開他們的手走向木製走廊的對面。
此刻已經有兩個從宴會廳出來的人,往廁所的方向去了。
……
宴會廳裡。
女人撫平著裝,腰背如劍般坐在了少將身旁的椅子上。
「沒有異常,長官。」海璃柯妮輕柔地說道。
「嗯。」少將緩緩點頭。
但剛坐下,腰挺得筆直的女人就瞧見,宴會廳裡兩人像是接到什麼急切命令似的,在觀察了下自己這邊後,從側門往隔壁而去。
很像是突然發生了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
……
何燚殊夾著外套,步履自然地從棕櫚樹寬大樹葉下穿過。
夜風裹挾著海鹽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也撫平了他略微加速的心跳。剛才分銷商的鼓勵已經出現,果然這個事件如果操作得好的話,應該…可能會獲得一份「輝煌之光」的吧。
楊子藏的作為他看在眼裡,那個男人憑藉著手上數量龐大的虛零時序,一來就給了躲在霧海里的老人們一個下馬威,震懾眾人的同時更是收穫了多份輝光。
自己跟他相比,除了這張容易惹人注意的臉,就只有靠冒險了。
一個提著褲腰帶的男人從直角的折廊走出,嘴中哼著聽不懂的小調。這個島民看了眼故意早深吸口氣憋在胃裡,在此刻打了個嗝的霧邦人從身旁走向廁所裡。
「這個人沒有阻止我。」
何燚殊鬆了一大口氣。
看來這廁所此刻並沒有拒絕外人使用。
這個單層建築所作的廁所裡貼著褪色的瓷磚,確認周圍沒有眼線後,何燚殊迅速閃身進入。
「這地方…」
他拿鼻腔輕輕吸了吸。
內部比想象中稍微寬敞點,四間帶排氣孔的木門隔間一字排開,盡頭是個洗手池。空氣中的確有一股苦杏仁味混合在廁所的消毒水味道里。
「好重的消毒水味。」
如果真經常都如此清潔廁所的話,那麼這裡面根深蒂固的汙垢不應該如此多。這可不像正經的廁所該有的樣子,是因為少將來的原因而特別清理?
何燚殊放輕腳步,他神色自若地推開一個隔間門瞧了眼,裡面有被打掃過,緊接著他又推開下一間。
屋外走廊上,兩個從餐廳內趕出來的人正快步地往這處而來。
「那個霧邦人進去了。」
三十來歲的寸發男人目光如炬地盯著通道盡頭。
「他繞了這麼遠,非要到這兒來找廁所嗎。」
「別囉嗦,把他趕出來就行了。」
走廊上,整理好褲腰帶的島民,疑惑地看著兩個步履緊張的人從身旁走過。
通道盡頭的折點就在前方十來米處,此刻的何燚殊正在推開第三道門,這裡面有些別的東西。
「快一點。」
外面的兩人大步流星的速度快要跟小跑似的了。
就在他們即將轉過彎道的時候,忽地前面那人感覺自己的腳步忽地一個晃動,居然莫名其妙地一下扭到了腳踝,頓時腳步一個趔趄,身體往斜旁邊倒去,跟身側那眼疾手快想要來攙扶的同伴撞到一起。
咚!
兩個腦袋精確地在晃動中狠狠敲出了悶音。
「哎喲」兩聲,兩個大漢就在這個通道轉角附近摔成了一地。
二十米外的楊子藏詫異地轉過頭來,用中文高聲喊道:「喂,兩位,你們沒事吧,需要幫忙嗎?」說著走了過來。
暮色中宴會廳外的空地上,好些附近的人都望向這兒。一些此刻才發現有人摔倒的人呵呵低笑了兩聲。
不等楊子藏想去幫助,已經有兩個島民往那邊走了過去。其中包括一名在空地附近望風的身穿深綠軍服的高大硬漢。
瞧見少將的人都走了過來,兩個已經爬起來的人臉上顯得憋悶。
「你小心點啊。」個子稍微矮點的那名男士埋怨地道,「慌成這樣,這下他們更會注意這邊了。」
「媽的,我也不想啊。」
「需要幫忙嗎?」見兩人想要進廁所,還在二三十米外的軍裝男人喊道,這態度明顯是在讓他們停下。
「啊不用,你先忙,藍·考斯先生。」
「哈哈,兩個兄弟,你們是吃了什麼了這麼急。」藍·考斯說道,「正好我也要方便下,聽說這個島上以前出現過神秘事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成功了!楊子藏見著引起了這個人的注意,內心的緊張感已經少了許多。
「啊這…」走廊上的兩人互相看了眼。如果這個時候還非要進去廁所,恐怕就完全是表示廁所裡有問題了。
兩人暗自遞了個眼色,然後笑著跟走來的藍·考斯聊了兩聲,一起往裡走。
怎麼辦…出來查看情況的兩人內心焦急,而藍·考斯就在他們身邊,根本不給兩人單獨進廁所的機會。
真是倒黴啊!兩人心想到。
而就在他們即將到廁所門口的時候。
忽地一個拿著拖把的清潔工,將一個「暫停使用」的木牌放在了廁所門前。
「不好意思三位,剛剛有個客人吐在了裡面。」清潔工阻攔道,「實在太抱歉,宴會廳那邊的小屋子後面還有個廁所,你們去那邊吧。這裡我先清理下。」
兩人看了眼這個皮膚黝黑的清潔工,心中懸起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啊哈,藍·考斯先生。那我們還是過去那邊吧。」
這軍人目光如刺刀般在清潔工的臉上划動,對方笑呵呵地歉意頷了頷首。
藍·考斯又看向這廁所,目光似乎能夠穿透它,看到棕櫚林後的停機跑道。
這裡面真的沒問題嗎?他有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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