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英殿的最後一個多小時,除了與朋友們見面,很多人還為自己送上了行李。
最終都只選擇了部分收下。
就像是一個人要進行一趟可能永遠不會返回的遠行,村落與家族裡的人都來送別,當時的魔英殿中也是如此。楊子藏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那種畫面。
而且就算是這樣,也最後麻煩了下莫里,因為要佔用他長眠的地方——地霞眠寢被自己塞得滿滿當當。
眾人精心挑選了能力球與衣物、時序戰器,乃至小部分用來以防萬一而充飢的食物放在棺材裡。至於還有好多其它物件,則被好些已經突破了萬年時序,會與自己一起離開的人所保管。
現在看來,在這茫茫大海上想要遇到他們,恐怕是比較困難的事情了。
跟隨鐘聲的指引,船隻在幽深寂靜的濃霧海面上穿行,很快鐘面緩緩轉動的碼錶指針亮成了鮮豔紅色,這表明目標就在附近。
楊子藏走出觀看起阿強的打撈。
咔嚓。
水面上類似霧冰碎裂的聲音響起,一道人影快速從水面浮上。
黑水海面上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這是…哈,這裡就是命運軌跡之上嗎!」
阿強突然眼眸中露出凝重,他轉頭看向楊子藏,「小心點,這人可能要攻擊我們。」
「你怎麼知道…?」
水中那人突然一把拽住了繩子,帶著皮套的手猛力一拉,繃直的繩索將阿強往前拽了步,被楊子藏一把按住其肩頭,才沒有滾下水。
「你幹什麼!」
「我勸你少管閒事。」海中人看向海利強,哼笑道,「這裡就是霧海對吧,你是不是‘渡僕’?哈,一定是了!滾下來,帶我去藏有‘霧海凜冰’的地方!」
說罷,這人再次將繩索一拉。
「不用幫忙。」阿強手臂上肌肉繃緊地阻止想要幫忙拽住繩索的楊子藏道,「只有我這種遊離在兩個命運之間的人,才能將你們帶入這個世界!」
楊子藏心中一動。
[我好像要知道些什麼?]
水中之人撲騰地拽住繩子。
「快上來,否則我就丟下你不管了!」
「那你快滾吧,沒有你還有下一個渡僕求著來讓我上船。」
楊子藏看向水中那人,「你瘋了嗎,快滾上來。」
「你是哪個區的王八蛋,管本大爺閒事。」這人的口中像是條瘋狗一樣毫無遮攔,如此狂傲之人自己卻從未聽聞過。
阿強拽緊繩子,「恐怕告知你消息之人,並沒說過,現在對你們來說是什麼時候。你們的到來對這個已經被帝國軍攻佔的大陸來說,已經沒用了。別妄想等下一個渡僕了,連分銷商都在集體離開的紀元陸,渡僕又能做些什麼!」
聽到此話,水中人愕然啞口,隨後臉色一變。
「已經失敗了嗎!那就更要獲得‘霧海凜冰’才行,否則多虧啊!」
水中人猛地一拉,就將船伕阿強拽進了海水中。
忽然,一道旋轉的黑色漩渦出現在海面那人的頭頂,一道攜帶赤紅光芒的銀色長槍從洞中緩慢露出頭,正對著下方之人。
「居然有離體武器,」海中人看向船上那道高瘦冷俊的楊子藏,「你是誰,沒見過本大爺,難道還沒聽說過‘最強狂獸釗利’嗎!」
水中男人嘴角露出絲不屑,身上徒然亮起橙明之色。
「來啊,你這種傢伙的本金在我這裡,連增幅時序都比不上,蠢貨。」
銀槍所攜帶的紅色虛影忽而濃烈,冒出橙色的雷絲火花,紅色的虛焰也轉為了橙色。
這人臉色一變,震撼看著頭頂長槍迅猛刺來。
「等下…我這可是十萬增幅…」
嘭!十萬年與十萬年的碰撞!
這人身體瞬間被傾斜的一槍釘得撞到了船舷上。
「啊啊!」瞬間身上攜帶的時序近乎被一槍清空,他很是震怒地望著船上的默不作聲的瘋子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失去三萬四千多年時序本金的男人急怒地吼叫。
楊子藏蹲下來,看向水下撲騰的男人:「區區三萬年本金而已,鬼叫什麼。」
「你!你是誰!」
「你這一口一個蠢貨的東西,居然不認識我。呵,既然如此,那麼…你有沒有聽過樞紐鎮的逐銀副鎮長。」
「樞紐鎮?什麼意思,你是指交界市嗎?」
楊子藏身後,聽到動靜裹著毯子出來的男人頓時臉色愕然。
懸浮的長槍再次冒出紅色虛影。
「你也是帶著四萬年時序上來的?你是四邊形?」
水中人渾身痛苦地道,「哥,對不起啊,我化名叫奧飛。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為什麼沒聽過你的名字,還有你說的樞紐鎮是什麼地方?你你稍等,我這就送這渡僕上來。」
突然楊子藏背後一道聲音道:「楊子藏,小心身後。」
楊子藏轉頭一看,一道如同海帶般扁平的生物,帶著些許微弱的紅光,正從船舷另一邊冒出頭,瞬間衝來。
楊子藏一拳轟出,爆風拳攜帶虛紅的勁風炸開,打向了那生物。
水中的奧飛一聲尖嘯聲吹出,拖著阿強一下沉入水中。
天際一道盤旋的黑色怪鳥超越音速般俯衝著來到水面。這怪鳥如同水中蝙蝠魚的外形,剛一接觸水面,就見一道帶著皮套的手臂從水面伸出。
那怪鳥一下如膠帶般纏繞到奧飛手臂上,化為蠕動皮衣般擴散,將他迅速籠罩。
噗嘭!水面爆開。
籠罩著能量獸皮的人影一下從水中射向船上,這人帶著滲人的怒意與狂笑,宛如炮彈般射來,喝道:「竟為了個渡僕,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成功帶來的時序敗光!」
他胸前紅色四邊形Moxel展開。
「死去吧!蠢貨!」
拳頭帶著紅色虛焰,急速砸向楊子藏背後。
然而就在這時,奧飛突然見到楊子藏舉起枚類似銅錢的瑩輝錢幣,他捏住錢幣的食指與拇指一撮,錢幣變成四枚。
下一瞬間,楊子藏身上再次冒出紅色虛焰。而懸浮的銀色長槍的紅焰沒有消失!
「怎麼會!」
紅色虛焰中冒出橙色閃電!
轟!
飛馳而來的這道身影狠狠與青年的身體撞在一起,木船搖晃。
[我抵消了23900N。]
男人一撞之下,感覺身體居然蒼老了起來。
它剛想用盡最後的力氣,藉助身上的飛鳥能量躲開,卻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晃盪了下。緩過神時,奧飛發現自己的喉嚨已被一雙鋼鉗似的手臂卡住。
船上流海川已經脫下毛毯跳入了水中,往渡民阿強的消失的地方游去,就剛才這一下,藏匿在水中的惡魘已經將渡民拖入海水中。
「這鳥是哪裡來的。」掐著奧飛脖子的楊子藏重新將目光投向蒼老的他。
手上的力道鬆了點,渾身滴著粘稠海水的蒼老奧飛咳嗽了兩下,吃力開口:
「我…區域先進入的人…給我們留下的飼養獸,蘊含了萬年時序的蝠鳥魚…他給我們的情報,來這裡後首先尋找凜冰。他會留下圈養在此的生物…為我們應急…」
奧飛臉上忽地露出絲痛苦的笑容,望向海面,「哈,你不能…殺我了,我死了…你們就上不去岸邊了,哈哈。渡僕…現在在我手上。」
死到臨頭,這男人還如此自信。
楊子藏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在自己背後的船舷另一面的五十多米外,數道扁平狀的長條惡魘已經將灌滿海水的阿強死死拽住。剛才他說話氣若游絲,一半是本身虛弱,一半是在爭取時間。
「我的伴生惡魘,可以分身,每一節都是新的扁帶。哈,殺死我…它們也會殺死渡民。沒有渡民,你們根本出不去這片海域。這裡不是普通船隻能到的…」
往更遠處遊動的扁帶惡魘們如同不斷縮緊的繩索,讓阿強發出痛苦的喊叫。
「楊子藏,我沒辦法靠近。」跳下水中那人喊道,幾道惡魘扭曲的正纏向他。
楊子藏冷漠看向手上露出瘋狂恨意的男人表情。
「別妄想拉我過去,你動我也動。」
「送回渡民,我讓你活。」
「誰會信你的鬼話。」奧飛陰笑道:「我承認你很強。但你的時序攻擊距離能有多遠,除了特殊武器,連我們區域的最強之人,也不過二十米,你會比他更強嗎!哈哈哈,被我說中了…吧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把黑色的細長槍管手槍抵在他的側臉。
[我感受到「黑薔薇」的興奮悸動,它想要射膛。它表示,使用時序1000N,可攻擊100M外之物。]
隨著這怪物手槍抵住額頭,奧飛彷彿感覺一片瘋狂綻放的惡意正在籠罩全身。窒息的氣息壓迫著神經。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你!」
「你當然不曾聽過,因為你不屬於我們的城市群。」
「什麼!」
奧飛想要藉著船艙內透出的微光自信看清身前之人的面目,他突然感覺到強烈心悸,眼前之人身上瀰漫出如有實質的殺意。
砰!一顆子彈將他的頭顱爆碎。
砰砰砰!
擊碎他的瞬間,楊子藏手中手槍連發,子彈在空中劃過九十多度的弧線,攜帶著赤紅虛焰衝向背後六十米外的暗藍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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