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抱著把木板凳的佐羅氣喘吁吁一把推開門,看著屋內的兩道身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嬌瑪張眼緊眉看過來:「你這傢伙又來幹嘛。」
隨後少女就看向了佐羅下班後專程換上的衣服。
「喂,這拆家工作有你一份力吧。」
雖然已經清理過,但作夜那一身的灰塵,特別是鞋子已經出賣了他,被少女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佐羅手揚了揚。
楊子藏趁著嬌瑪扭頭的瞬間,快速蹲下從床邊拎出個裝著一塊塊硬硬東西的小布袋。
嬌瑪轉回頭來,楊子藏一下站得筆直將手藏在背後,接近一八零的身高在小姑娘面前彷彿一個小巨人。
「你!」嬌瑪剛想說什麼,佐羅已經竄了進來,往旁邊的小房間走去。
門口全是密密麻麻的腳印,而且不止一人的腳印。
「喂,佐羅,說清楚,你們在幹嘛。」
「我去下洗手間。」
佐羅扭開門把手一閃身就竄了進去。
嬌瑪追了兩步,無奈停下身。
然後她便看到楊子藏衝了過去扭開門把手,將手上裝著叮叮咚咚摩擦作響的東西從門縫快速塞了進去。
轉頭看著少女抱著飯盒歪頭皺眉注視自己的目光。
「啊,嗯…」楊子藏一隻手無措地晃了兩下,靠在門口道,「很難解釋。」
「你剛剛給他的是什麼。」
「廁紙。」
……
等好不容易吃完飯讓嬌瑪滿意走人,已經過去了接近半個小時。
楊子藏踱步到門口,數次想要敲門都忍住了。
又等了十分鐘,裡面微弱的能量波動再次出現,楊子藏終於忍不住問道:
「成了嗎?」
裡面嗡嗡聲傳來,「失敗第八次了。」
楊子藏心中一緊,失念Moxel恐怕不夠用。
「我這就去收購,希望進來公司的人中,還有人能有失念Moxel。」
「等等,」佐羅扭開房門,凝重注視著外面的青年。
「我這裡還有四枚失念Moxel,加上你剩下的,先用完再說。雖然我製作不違規,但咱們能別惹人注意就最好別惹人注意。」
「好,依你。」楊子藏看了眼這臉上有疤痕,但卻格外令人感到安心的男士:「只要你有信心就行。」
「哼哼,怎麼著,不相信我會成功?我現在自信地可怕。」
佐羅抬手虛抓了下,「又是那種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那種強烈的衝動感!我覺得我能成。就在今晚。」
楊子藏眼底眸光微動。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感覺,他這會肯定這是「心靈具現之權」的幫助!
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寶物。
「那抓緊時間繼續吧。對了,你抽的什麼將?」
「二等。」
「二…等?!」
楊子藏還以為佐羅抽出了一等獎才會如此自信。
門被碰上,佐羅在洗手間中進行著新一輪的儀式。
第九次,失敗…
佐羅深吸口氣,再次閉目凝想自己在失頻之地上印象最深的那些地方,隨後控制Moxel的折線延伸向指尖,觸摸前方旋轉的一團能量。
隨著他的指尖不斷晃動,一個簡略的魔紋出現,它猛地往旋轉的能量團中收縮進去,隱隱一個引擎的形狀出現。
佐羅快速將一塊三角形的失念Moxel丟入其中,這團引擎的形狀頓時變得真實起來,不過它與普通的失念引擎不一樣,它是暗沉的、飄渺的。
雖然小引擎像是即將完成,但佐羅根本沒有絲毫的高興情緒,因為之前很多次都是這樣,到這裡一切看上去都似乎很完美,而最終卻都失敗了,原因很簡單——自己使用的是三角形失念Moxel。
三缸引擎帶不動以太通道的展現。
「呼~」佐羅緊張地看著它在能量團中緩緩沉沉,忽地…噗…
三缸的小引擎再次化為了一團煙霧,又失敗了。
佐羅埋頭看向馬桶蓋上布袋內為數不多的失念Moxel。
門外,楊子藏靜靜的靠牆等待。
魔英殿的真正製作時間只有不到兩個月了,他已經決定,今天如果不成功,明天就請假到各科室尋找可以使用的失念Moxel,只是那樣做的話,可能會引起克羅夫特的警覺。
忽地,楊子藏感覺周圍空間隱約一晃。
碰!廁所門瞬間打開,裡面的男人興奮地探出身,激動看向依靠在門外牆上的楊子藏。
楊子藏轉頭看向這張興奮的臉,「你…」
佐羅點點頭,他攤開手掌,一枚旋轉著灰暗光澤,如夢幻般的失念引擎正在他手上如凝霧左右晃動!
[我見到了「亞以太通道引擎」。]
「成功了!」楊子藏不由自主握拳,他忍住了歡呼的衝動。
佐羅喘著氣道:「成功了,不過位置是我曾經長久逗留的地方,而且引擎只能使用一次。」
楊子藏看著這引擎,跟照片上的有八九層相似。
「這種失念引擎的製作,需要的材料只有失念Moxel,曾經的記憶畫面,以及強烈的渴望,以及一個魔紋術式。」佐羅微笑看向他,「這就是所有的材料。」
因為有魔紋術式的存在,所以佐羅並未完全洩密。
「快去吧。」佐羅抬起手,將引擎遞到楊子藏面前,「夜還很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楊子藏抬頭看向他,「你不是說只能使用一次,行,我今晚出去收購多點失念Moxel。」
「NO。」佐羅笑了笑:「你忘了,咱們還可以製造試用品。不然那些相片是哪裡來的。」
「哇哦!對啊!」
精神疲憊的楊子藏瞬間開心得像是回到了地球,回到了跟宿舍同伴歡鬧的時光,他一把拽住了引擎。
紅之總幹事的辦公室內。
幻保兒坐在椅子上,煩躁的看著手上的綠荷之冠進度報告。
……
咚咚。
咔噠,門被打開。
楊子藏推開門,一道清涼的風從空曠的遠山與青綠的草原拂過面頰。
他看了眼門後的綠草地,彷彿是童話中才有的純淨世界。
這道孤獨的門安靜佇立在平緩的山坡上。
遠方是個如同公主的小堡壘般的小小莊園。
十幾分鍾後,楊子藏帶著枚木榴吊墜從門口走出。
……
暗幕低垂的失頻之地,微弱光線映照著波濤起伏般的山巒。
「嗚——」
歡快的風聲中,列車轟然撞破空氣,出現在楊子藏身邊。
昏暗中,白色折線閃動而出,射向遙遠的樞紐鎮。
{子藏哥?}
「波波利,有一個緊急任務。」
「嘢?」正在一遍遍背誦千字文發音的波波利看向感應畫面,「任務,我嗎?」
他不覺得自己能幫上什麼忙,自己在這世界相當於一個受歡迎的外人,除了Moxel能力,自己實際派不上多少用場。
空曠原野上,列車停在這道修長筆挺的身影之後。男人抬眼望向昏暗的上與下,以及無垠遠方的微光。
「我想遍了所有人,在我所有認識的人中,唯有你能勝任此任務。」
波波利疑惑的看向感應畫面。
「我,我嗎?是需要代練什麼東西?」
楊子藏搖搖頭,他胸前光影閃動,一座龐大的光芒建築出現在黑夜中。
【魔英殿——綠荷之冠】
男孩看著這內部結構複雜的建築,一時間沒搞清楚這是什麼。
又一道光芒折線射出,在旁邊勾勒出新的大型建築。
【魔英殿——萬途堡壘】
它的牆壁變得半透明,在「心靈具現之權」的幫助下,裡面的結構快速顯現。
「這,這不就是…」
波波利看著裡面某些熟悉的場景。
「好厲害,竟然能將這麼多關卡和諧地放置在一起。好多啊,這這是人能走完的嗎?」
這道聲音繼續響在自己心間。
{在精神世界,造一座類似它們的,能容納至少兩萬人的競技戰場,於一個月零十天以內!}
兩萬人!波波利精神震撼。
{以你的經驗,能設計出跟它們相似的東西嗎。}
「什麼!」波波利瞬間睜大了眼。
心靈鏈接中,那道孤身站立於天地間的筆直身影,彷彿一位賜予特殊權力的引導者。
{這樣的任務。}
「你說的任務難道就是???」
{你敢挑戰嗎?}
波波利拽住《千字文》的雙手緩緩放下,他的嘴逐漸長大。
不是真的吧?
「哇!」
男孩一下跳了起來,手上的拳頭胡亂揮舞,彷彿要刺破天際。
楊子藏輕笑,轉瞬間,列車湧來將他輕輕吞入腹中,捲動空氣極速消失於夜空。
而滿頭捲髮的少年,忙碌地將自己床下一箱箱各種卡帶、桌牌、棋盤、遊戲攻略拉出來。
它們早已無用。
但少年就是捨不得丟,甚至到處收集,從城市的各種廢棄房屋內。
因為它們大概是與地球最後的精神聯繫了。
少年的手觸摸到這一張張陳舊的卡帶上,無數曾經快樂時光的回憶浮現。
與弟弟的,與爸爸的,與鄰居小孩一起玩著遊戲的畫面…
他目光中閃動著來自最初認識這些東西時的光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次次的重複,一次次的固定線路,讓他逐漸褪卻了對它們的特殊情感。
此刻,這些被遺忘於時光中的情緒,忽然再次湧現。
波波利抽出張陳舊光盤,未開過的塑皮封面已經彷彿一捏就會碎,裡面的光盤也早就不能讀取,也沒有東西可讀取。
但現在,他緊緊將其握在手中,眼中閃動著點點光芒。
光盤內的城堡與怪物,自然出現於男孩腦海中。
[我…好像…記起了什麼。]
波波利看向自己的胸前。
銀白色的圓環居然自動浮現了。
光線勾勒出緩慢旋轉的三角形,在這最純粹,最開心的強烈情緒中,似乎有個什麼在孕育著。
幾秒後,銀色圓環隱匿,最終沒什麼異常。
十六七歲的少年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夜色,他推開窗,夜風帶著新的一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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