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下,一股股能量遊走,進入石棺,化為道道蛛網,卻找不到所束縛之物。
隱隱的壓迫感傳來,整個宮殿四處出現道道繩索般的陰影。
{快走吧,這裡不能久留。}
地縛之靈也低下頭顱,伸掌讓斷臂的洪灝承踩到掌中。
那道巨大身影轉身向外走去,進入層層圍住他們的怪物群之中。
天上陰雲旋轉,陽光漸漸變紅。
一處碎石斷牆外,巨人倚靠在牆上,它身旁是身體小小的少年。
「你叫什麼。」洪灝承好奇地問。
{博安。這是隊長給我起的代號。}
地縛之靈狀態的博安抬頭,看向這漩渦狀的陰雲。
{我要去一個地方,只有那裡才能不浪費你喚醒我的血肉。否則在這裡,我會很快又變成六親不識的怪物。}
博安巨手中,Moxel的折線勾勒出十個小徽章。
{有危險就使用它,能讓我定位到你。}
「這是什麼。」
{隊長給我們搞的東西,通過它我們可以快速出現在這東西附近。每次使用要減少一年壽命。}
博安將洪灝承放在一處斷裂建築下。
{抱歉,我不能看著你身體復原了。再不去那裡,我又要繼續迷失。}
這巨大地縛之靈的身體略微縮小,變成了只比普通地縛之靈大不了多少的身形走進等待它的怪物群中。
……
樞紐鎮。
莫里吃驚地抬頭。
「你說的洪灝承,是那個洪灝承嗎。」
「應該就是他。」
楊子藏放下波波利帶回來的奶茶,看著白色的陽光從模糊玻璃窗上射來,照射在這間寬敞屋子中。
「還真是…一來就把他追到自斷一臂,唉。」
「我的錯。我該早點想到的。」莫里略顯自責地道。
「想到什麼?」
楊子藏看向這個真的在按照約定,自玫瑰溪回來後就將他自己裝進了這屋子裡一步未曾離開的至交好友。
「要是我早點把那小子的外貌找人畫出來交給你,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唉!」
楊子藏目光落在莫里起身從牆邊拿起的幾張白紙上,他接過這些紙。
上面是幾幅用油彩筆所繪的,栩栩如生的女人畫像。
「這是?」
「她就是茱莉亞。」
莫里憐愛地拿手撫摸畫上的女人肖像。
「前幾天有位速寫家在城中賺時序,好多思念故鄉親人的人排隊等候他的素描。真好啊,僅憑描述,他就真的帶給了大家美好的回憶。呵,當時整個城都快哭成一片了。」
楊子藏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還有年幼的弟弟。
「那位素描家還在嗎?」
「嗯,回去了,不過應該會再來,他都沒想到會賺到那麼多時序。當時那人都懵了,好多人要給他打賞都被其拒絕,因為怕消失。哈哈。所以有人想到了我,我的能力讓他賺到了十幾萬時序,所以這些都是他免費給我畫的。」
楊子藏點點頭,剛剛他還只是想自己也去畫幾幅。但經莫里一提,便意識到這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的確是讓人動容的行為。
特別是在樞紐鎮這種高手如雲的地方,僅憑在地球學到的知識就能輕鬆賺到時序。
「你拿幾副走吧,以後若是見到茱莉亞,你也認得出來。」
「好,這正面和側面,嗯,還有這張全身像我都帶走。」
楊子藏丟掉空奶茶杯,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忍忍,只要再挺過兩年零九個月。」
「哈,」莫里苦笑,「我知道的,其實也不算坐牢,每天我都會跟失頻之地上你那些朋友聯繫,他們會帶我看看風景,沉浸式做手工。」
看失頻之地的風景,那不會更抑鬱嗎。
楊子藏努力露出微笑。
他去見了見李彌,以及與波波利瘋狂玩遊戲的梁喜等人。趙雪美給他看了已經制作好的張飛鎧甲,並請他吃飯。
鎧甲的抵消時序能力已經大幅下降,每次可以減少萬年一下時序攻擊的百分之十至二十,且累積不能抵消超過五萬年。
至於倒立奔跑的能力則還存在著,只是持續時間並不長。
但總的來說依舊屬於超一品的行列。
想到趙安龍僅僅消失半年就變得那麼厲害,楊子藏讓趙雪美繼續用著這鎧甲。只要保護好這位女士,以後趙安龍想找自己麻煩也沒理由。
……
還能進入11城的時間很快就只剩下五日。
楊子藏依舊乘著巨毯在空中到處飄。
地上,程允澤的隊員遠遠看到那漂浮的巨毯,一陣搖頭。
「上次被他們給弄清楚隊長的底細了。」
「說實話,我都只曉得隊長那隻骷髏厲害得不行,萬萬沒料到,隊長竟然已經能變成那種狀態,還可以將身體給收進他儲存骷髏的神秘空間裡。」
這人嘆道:「真是變態啊。」
剛說完,程允澤就從帳篷中走出。
兩人頓時不吱聲,裝模作樣地看風景。
程允澤遠遠看向一個方位。與此同時,天上的飛毯也飛了過去。
「隊長,怎麼了?」
「剛才有特殊的精神氣息爆發,很像是之前那個地縛之靈。洪灝承在跟誰戰鬥。」
天上的楊子藏飛快靠近精神爆發的區域。
地上幾個駭然的大洞,幾具人類屍體慘不忍睹地倒在地上。
他跳了下來,這幾人不是自己和程允澤兩邊的人,應該是誰跟洪灝承遇上了。
「這麼久還維持著人性。」
他皺了皺眉,這個由洪灝承引動的「清理對象情報蒐集任務」,看來真的要開始提高權限了。不過…一個清醒的地縛之靈,遺失幻境公司應該不會真的殺死它。
……
兩天後,那精神波動的威壓再次出現。而且一天就是兩次。
程允澤的鏈接與楊子藏相接。
{你們是不是在追殺他。}
[我還想問是不是你們在追殺他。]
{那就是有其它城市的隊伍的目標是洪灝承,或者他身邊那隻特殊的地縛之靈。}
楊子藏眯了眯眼。
[我再去看看。]
夜色中,幽靈般的列車載著楊子藏,穿梭在城中。
……
此刻的洪灝承氣喘吁吁,手指斷裂,不過傷口處已經蠕動結疤。
「可惡的東西。」
他持劍指向身前被博安握住的人,喝道:「為什麼要一次次的來找我麻煩,真的不怕死嗎!」
這人臉色痛苦,但依舊嘴硬的道:
「在這樣的世界,誰不會死,只是遲早而已,我已經受夠了。只要能抓到你,死亡都是一種解脫。」
「那你就去死吧!」
洪灝承大怒,一劍劃過對方喉嚨。
這人體內另一個半透明身軀,被這柄劍刃砍成的四處飄逸的能量消散。
雖然呼吸還在,但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來他們的城市,是高壓統治。}
巨人博安道。
洪灝承目光中光環隱去,轉頭看向博安。
「你這幾天還好嗎。我頻繁召喚你,是不是會讓你不好受,要不,我再給你幾根指頭吧。」
博安搖搖頭。
{血脈不在乎分量的多少,只在乎是與不是,純與不純。而且對我們來說,多次使用會產生抗體,它並不能無限讓我清醒下去。}
巨人抬頭看向旋轉的烏雲。
{而且只要這座城市存在一天,我就沒辦法真正恢復正常。}
「那城市消失呢?」
{我們是虛零,所謂虛零,就是約等於不存在。所以城市消失,也就沒有我們存在的任何理由了。}
巨人身後浮現出魔紋,將它囊括,一閃而逝。
洪灝承感受了下Moxel中可以召喚博安的徽章,只剩下七枚了。
正在此時,天際那張巨毯飛來。邊緣的楊子藏看了眼下方,隨後控制飛毯離去。
「好臭屁的傢伙。」
少年吐槽了句,皺了皺眉。
自己怎麼老是被對方發現蹤跡。
看來要好好閱讀下那些記下來的,關於潛伏、偵查方面的知識了。
……
失頻之地,大甲方聚集地。
綠油油的田地邊緣,阿雅在門口縫補著一件男士外套上的大洞,那隻能吐雷電的半大獸崽匍匐在她腳邊,吐著舌頭。
「汪唔~汪汪~」
女人抬頭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這拄著根長柺杖,周身披著件防沙薄斗篷的來人,對方也是位女士,臉上有著飽經風霜的痕跡。
小獸叫了兩聲就繼續將頭放在爪子上了,這女人跟阿雅對視一眼,微笑點頭後,靠近蹲下去摸了摸它的頭。
「你好,你是新來的嗎?」阿雅問。
「唷嘬嘬,」女人逗了逗小獸,才抬頭看向阿雅道,「我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看我?」
穿著薄斗篷的女人扭頭看了看周圍,露出略有遺憾的神色,「這裡改變太大了。」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嗯,有了大甲方,這兒的確改變大。」
「可惜它本來不該這麼繁榮,不過事已至此,也就只好算了。」
女人抬頭看向微笑的阿雅。
「你不後悔了呢。」
「什麼?」阿雅一愣。
女人握住長柺杖站起身來,「相比於這裡的破壞,我更為遺憾的是…」
她轉過頭來,「原本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的你,竟然也不後悔了呢。」
「你,你在說什麼啊!」
阿雅有些緊張起來,眼前這個皮膚乾燥到龜裂的女人說話太奇怪了。
她胸前亮起光環,就要擴散出絲線,但一隻很是滄桑的手掌按在自己肩膀上,一道莫名的氣息瞬間籠罩阿雅周身,讓她在頃刻間回憶了過往的一切。曾經經歷的強烈驚恐、迷惘、悲傷與無限的悔恨不住湧向她的腦袋,如要撕碎她的意志。
還好,這如脫韁野馬的情緒終於停了下來…從想到自己已經搬來大甲方聚集地開始。
她突然有種明悟,在與駐荒隊相遇的那一刻,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扭轉了。
當阿雅恢復過來後剛才那奇怪的女人也已經不在。阿雅想要告訴大甲方的負責人這件奇怪的事,可剛一升起這個念頭,就又立即想到洛賓和呂志這會兒都不在,而且自己也沒出什麼事,幹嘛給大夥們製造不安呢?
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她轉眼就將煩惱忘卻,輕快地做起針線活,小獸也繼續在她腳邊安憩地趴著。
「哼哼…哼呵哼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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