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璃芬妮散着一头长至肩前的卷发,如水似玉的面容上,含着浅浅但让人倍感舒适亲切的笑容。
当画面直接切换到这张脸庞上,下方许多正在因之前画面嬉笑讨论的人,再次被这张占据了几乎整个荧幕的精致面庞,所吸引目光。
这座城市的另一处。
因楼院外拿着铁锹等路过士兵们的声音,和今夜来自上将亲自招待而激动难眠的达·贾伊尔等三名地火教派长老,也先后起身在院落瞧着远处飞空艇上的画面。虽然他们看不清那张脸,但一些喇叭声音还是能够隐约听到。
——“世界各地的朋友们,我是世界之舟无国界救助委员会…的发起者团体成员,海璃…柯妮。”
院落的两阶石梯上方,老婆婆披着条薄沙的披肩,对身旁的达·贾伊尔,以苍老的语气说:
“这个时候,这位姑娘在讲什么呢。”
“今晚那些广播好像有点不受控制,这会儿恐怕是要解释什么吧。”
随后老人目光瞧看向院子外远处街道旁小树林中一堆小篝火,脸上露出喜色:“啊,上将先生接受我们地火的建议了。”
“是啊,”门口走进来那位五十多岁脸上难抑欢喜之色的长老。
“快出来看吧两位,天呐,我敢肯定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有人在点燃篝火。啊,教派的经验,终于在此刻重新被尊重了。”
“真的吗!”两个老人跟随着这位比他们年轻些,也身子更硬朗的半百老人往这间拥有两米来高墙院的院落铁大门外行去。
只是一出来站到门外,就能看到更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这夏夜的凌晨,充满淡淡讨论的围着几蔟不大不小的篝火低声述说,不时发出些朋友间聊天的呵笑声。
——“现在我是在施德芬雄狮帝国的克虏恩上空,给你们招手。”
飞空艇喇叭里继续传来声音。
——“最近,我们的世界之舟得到了非常多朋友们的关注,世界各地的这些朋友们,都想寻求我们无国界救援委员会,给予各城邦更多的影视栏目与介绍…”
——“在此我代表委员会表示感谢,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份落在我们无国界救助委员会肩头,非常大的期盼与压力。”
说到这儿的幕布中女孩画面身后,有人像是想要上前,但被人靠近拦着。而这位貌美女孩也看上去有点小紧张。
城市地下的人们听到这说辞与飞空艇里的反应,顿时好些人都笑了。
“在克虏恩上空播报…咱们这些年轻老爷们还是挺危险吧。”
各处人们低声交谈。
“很多朋友的关注与压力?谁呀?”
“是好多城市都想要专栏才对。”
“别说城市了,就像先前看到对面海岸线的那一夜,多少来自世界各国的总统与国王,以及王储等继承者们,在上面发表简短宣言啊。”
那一夜的振奋到现在也在民众间乐此不疲的探讨着,许多未亲眼瞧见跨海的市民在大伙儿的谈论与报刊的发行重温中,懊恼着自己那夜因事未瞧见飞空艇上的荧幕。
那夜过后对这套飞空艇转播系统,早已在传论中被民众们知晓其价值。
此刻听到这位名为“海璃柯妮”的女士,说出这套语调中缓带着“嗯呃”声的说辞,结合先前杂音,哪里不晓得她指的一些势力正在对世界之舟在施压。
城市中一些人,已经从先前那一闪即逝,被“黑荧幕”掉的施德芬军官的画面与简短两个词的介绍中,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低笑了几声。
……
塔尔科的海璃家族,这栋宅院中。
海璃柯妮捂着胸前瞧看着画面上,说着自己名字的少女,以及那略显紧张,却又透露着自信与笑容的面貌。
她身旁的妇人已经缓缓移开望远镜,顺着臂弯的放下侧在身旁。
穿着裙子的海璃柯妮瞧看了母亲思索的侧颜一眼。
“妹妹她,这是怎么了。”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母亲说道,“荧幕上若是有人露面播报,几乎都是雾邦人他们自己。”
海璃柯妮感觉心有点发紧,难掩失落的说,“这下您应该放心了。妹妹她恐怕…已经得到了杨会长的完全信任。”
“这…”身侧的那只手臂将望远镜递给柯妮身前的手掌,语气变得复杂,“我去找下阑尼先生。可能,可能计划有变吧。”
海璃柯妮如玉的面庞恢复了平静。
随着母亲的挪动步伐,她侧身轻微弯腿往床沿坐去的将望远镜放向床头,背向窗户以及窗户外那艘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飞空艇。
忽然低低的广播声再次传来。
——“今夜我们的杨会长与诸位战士,正在为篝火的点燃而彻夜努力…世界之舟这样的转播,他们虽然看重,但面对世界各地的铁藤局势,我们的会长与团队们更注重民众的切身安危。”
妇人忽的停顿下脚步,不可思议的侧首,直盯着远方闪动的小巧模糊荧布。
……
远在黑文咨克王国西南部边境。
已经在午夜前到达边境小城的一辆公共汽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蒋涛听到些来自空中的声音。
他抬手“阿唔”的拿手掩嘴,睁眼看向聚集了非常多避难人员的小城高空。
这儿的破烂棚区,因为人员的聚集,而已经面积超过了曾经这座小城面积的数倍。
“荧幕上的是世界之舟的文员?”
蒋涛砸吧了下嘴,瞧看车外上空,“有点美。不愧是杨会长身旁的成员,”随后他眼角注意到车过道隔壁的邪念也没有睡着,此刻正目光平稳的望着外面的人群。
三五百米外那艘悬停在黑文咨克国境线内的飞空艇下,有人正在有些哄闹的棚区人员中,要顺飞空艇着连接地面的系留绳往上爬。
“那是怎么回事?”刚睡醒的蒋涛有些疑惑的问。
停在拥挤路道外,等待天亮后提交手续进入黑文咨克的车上,有些旅客也未睡着。蒋涛身前一人说:“先前有人在上面喊,说控制权什么的。”
“看上去是有人在想要抢夺飞空艇的控制权。”
“不会吧。”蒋涛声音大了点的看向外面那艘大悬浮物,声音将隔壁睡着的女孩儿也吵得睁开朦胧睡眼。
忽然国境线那边的围过去的避难人群,“哗”地声闹腾起来。
一道人影从高空与飞空艇快要齐平的黑暗中掉了下来,不知道是吊舱里的,还是先前顺着系留绳爬上去的。
“哦哟~”这动静让车上的看客们也心惊的更多探出身子。
随后蒋涛和莎儿瞧见过道旁这位身材气质都还算不错的邪念站起身来,手上提起座位旁用布包裹的巴掌宽长条物。
“你去哪儿?”
“去帮忙。”
“帮忙?”蒋涛思维快速运转了下,“帮忙?喂,你上午出发时不是才说那个会长是…咳嗯…”
在邪念刀流云躬身即将踏出公共汽车拉开的车门时,座位上的蒋涛扭身一下重重拍了身旁女孩儿的手背,让莎儿如被电到般快速缩回了手掌。
“看什么,快跟上啊我们,天呐,”他低声在女孩儿有点懵的脸侧低声道,“这是有人想抢世界之舟的行动啊,咱们快去丢几块石头给那些绳子上的家伙。”
“呃咦?”
“咦什么咦啊,辉光彩光都会有的咯!”蒋涛用老家方言兴奋嘀咕着的快速抓起背包,“喂,”他拍拍身侧因有人空出位置,而将行李挪动打算过去抢空坐的中年人,“兄弟让让,我们赶时间。”
……
海面上,离远了幽灵船一点儿的小马超漂浮在波涛晃动的黑沉水面上。
它转过车首瞧看了眼自己重新复原有些天的完整长车厢,随后亮着蒙蒙灯光的车首熄灭了灯转回头。
那半艘古船在水面上更为快捷的前行。
恶魇列车默默的看了几眼后,思索着一百八十度转动自己前面的几节车厢,瞧看自己经常有列车长驻留的车内。
先前那边的天都亮了,还好在阳光出来前列车长让自己带着继续赶到黑夜下,不然又得漂浮在海水上一整个白天。超没意思。
{不晓得今天这趟送资料还要不要跑。}
它低语般的念了句的道。
好难得夜晚里自己车上还没有人,列车静静望着可以自由驰骋的大海。
{列车长}
它静静想,又在提醒不要说他的事。
好像马超几年前也说过,不要把他的事告诉别人。
以及最近几个月的逐银副镇长,也说过不能泄露他的行程,天天都说,这个自己倒是没有讲过。
所以存了很多时序。
列车有些得意的往前稍微滑行了一点儿…海水荡漾,一只漂浮的海星想要粘上车底,感知到那只雾海海星气息的恶魇列车,嗖地下往前冲了好一段距离。随后它迟疑的停下脚步。
{列车长?}
它转过车头,瞧看向后方海面上那一点儿异样。
它一点点滑动过去,随后迅捷的一冲将海星吞下,几秒过后,车头灯闪烁着一亮。
海星已经失去念力体的干瘪在车厢内。小马超转头扫向幽灵船处,瞧看向那从船舱内走出的三道身影。
{不能说…?}
杨子藏站在甲板上对自己招手。
列车快速飞腾般的过去。
“所以,你是说,”程允泽凝思的道:
“原本因为我们海上信号站点的缺失,此刻本已经替我们的飞空艇,进行信号覆盖的金贝遗产行动组,也是被那个敌人所利用了?”
“没错。”
站在程允泽,与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李爱民身前,环抱胸前等待列车缓缓靠近的杨子藏,说:
“我想正是因为我们今夜的行动扭转了佳佳她们的危难,所以原本会因逮到站点覆灭机会,而帮忙提供信号发射,帮世界之舟飞艇维持转播,去协助各国播报应对灾难消息的那个敌人。才会选择提前通过施德芬施压。从而不惜…”
“不惜提前暴露,金贝遗产行动组中,有他们的人。”程允泽边凝思,边说出这话,毕竟世界之舟覆盖不了整个世界,却是一个跨国散播信息的快捷源头与窗口,特别是关于末日应对的消息,对民众来说早已具备权威性。
“因为要压制你那个炮火对恶魇的作用效果?”
“是。”杨子藏点头,“还因为我利用炮灰击退铁藤的证明,以及那位女士的身份与信誉所打给诸国空军的电话,才能调动许多无携弹飞机的起飞。因为面对末日级别的灾难,争分夺秒的时间利用是必须的。空指部也理解。”
杨子藏补充道:
“当然,主要还是瓦尔德斯塔特空军与部队行动的背书。”
程允泽差不多已经晓得,因为在瓦尔德斯塔特原本的反抗队伍,也即是现如今的救助队伍们,与这个国家各城毫不犹豫的进行部队火力帮助,将恶魇压退海水区域外的行动。已经让各国大跌眼镜,甚至不相信这份消息的真实性。
这个时候出现那争夺广播的喇叭声音,更是让这份消息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居然还是被眼前这人给办到了。
刚经历危险感觉没多久的程允泽,不由得再次松了口气。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程允泽不由得问,“据你所说,篝火是原本就会点燃的?那个神秘敌人原本会控制飞空艇的转播权。但现在却因你暴露了热打击对恶魇藤蔓的作用,而夺信号进行拼命掩盖。”
程允泽的目光中充满疑惑,“却又让金贝遗产来蹿说帝国对飞空艇收权,既要掩盖金贝遗产核行动与篝火的联系,又暴露自己在行动组高层有间谍?”
“因为你没有经历今天这个世界的一切,所以钥匙…我若给你解释。唉,我不晓得这个时代的命运轨迹强到什么地步,反正,抱歉老陈,”杨子藏拍拍程允泽的肩膀,“若对手提前,或许中午我就能告诉你了。”
列车的大灯拖着海上有弧度的车厢,出现在几人身侧,杨子藏看了它一眼。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程允泽问。
杨子藏摸了下下巴,看了眼李爱民,对程允泽道:
“我打算带你们回旅馆。然后有空的话,允泽你还是帮我回去进行那个行动。但现在我有了些新的情报需要获取。我拜托你把这个情报一起带回去交给我们那边的人。若真有幸能破解,这对阻碍金色道路的出现将是一个关键点。”
恶魇列车的车灯露出丝在意的惊叹。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敌人让它也恐惧。
“真的,那太好了,是什么信息?”
“雾姑娘与琉璃盏。”
这消息让这儿听到的生命都疑惑的凝思起来。
杨子藏说道,“另外,我还要找何燚殊与王治等一起来搜集这方面的资料,因为这个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行,那你们先回去吧,等下列车过来再换我。”程允泽语调平和的说:“对了,现在帝国所要世界之舟,该怎么办。”
杨子藏听闻也叹了口气,“敌人这一手真是打在我们和金贝遗产的七寸处,现在来不及管那边,只能等它自生自灭了。”
“真是可惜。”程允泽叹息着目送杨子藏跟李爱民踏上列车,前冲的消失在海洋雾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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