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声音传播在听筒里。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为什么。”
——“说出来或许是锚定未来,因为我深切的相信,毕竟那是我已经验证过的事情。”
……
一处气息有点不同的房屋中,首相弗尔迪里希刚睡下,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便将他重新吵得睁开眼皮。
“何事。”
外面一位中年军人在守卫推开门中,于门口敬礼后说:“尊敬的首相先生,有最新的情报,一些地区出现了更大范围的金属藤曼爆发。”
“现在靠近海水支流区域的一些藤曼,已经开始延神到水中,要漫过海水进入避难区域了。”
弗尔迪里希坐在床上不知是思索还是其它,停顿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扭头看向门口这位努力让自己情绪保持稳定的军官。
“把报告拿进来。”首相摸着床头台灯将其打开,然后拿起折叠的水晶眼镜,尝试了两次后带到了自己的鼻梁上。
军官快步走进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了他,“先生。”
首相看着上面的文字和图像报告,脑海中一时找不到任何可以对这件事进行决策的词汇。
就在这时又一道脚步声奔跑着过来,门口卫兵抬起胳膊将这呼吸急促之人挡住。
屋子中的两人看去,这位新来的年轻军官道:“报告首相,是有关金贝遗产行动负责人的信函。”
“进来。”
来人小跑着进去。将手上的文件递给已经双脚放在地上坐在床边的首相手中。
看了几眼后,首相抬头沉声说到:“他们想要我们的飞空艇信号波段?”
“是。”这位后来的军人心中有些抗拒的道:
“金贝遗产行动组的人说,他们想要借助世界之舟的通讯系统,大约只需要百分之八九十的设备,用来进行最终灾难的应对宣传就可以了。”
“这…”旁边那位中年军人瞟了眼此人。
年轻军官顿了下继续道:“他们说,只要完成这件事后,可以将一套节目信号转播装置永久赠予给我们施德芬,并且送我们的技术员,前往位于两个大陆中间那片只有他们能找到的海域。”
“那儿…”施德芬首相的目光如刺刀一般扫向这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词,“听说世界之舟的转播站,就在那儿。”
中年军官目光落在首相手中的两张纸上。
他紧张的替那些刚刚为克虏恩,也为重振首相威望做出巨大贡献的世界之舟进行着担忧。
信上只是写要一些信号波段,以及将信号接收装置调频到某些频段的简单操作手法。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目的是借施德芬国会,来下发这道行政命令。
首相抬起头,“在当前世界处于危难之际,有时一个小小的变动也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后果。”
“首相先生您的意思是?”
“科学是引领世界前进的动力,关于最尖端科学领域的归属,我们要以开放包容以及探讨的心态来应对。”
听到前两个词的时候床边两位军官都还微微提那群人高兴,但当首相口中出现“探讨”,他们内心升起的那一丝情绪也就随之而泯灭了。
首相郑重的声音传来:
“所以我们要寻求更多人的建设性意见。这件事立即通知各党派人士进行讨论。比如最近在缇维机的发掘与转播中出力甚多的维旧党的研究员们,就有充分的经验值得我们聆听与学习。今夜的事,我们要充分尊重所有相关人士的意见与建议。但也要以科学院与社会发展部门,以及国防大臣所领导的专家研究员们的态度为首要,去吧。”
年轻的军官瞧看了眼身旁的中年人,和床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首相,僵硬了一秒的回忆了翻这话后,立即行了个礼奔跑出去了。
这件事要争分夺秒的去办妥才行。
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克虏恩市内已经熟睡的一些高级工程师,以及许多避难区域的专家研究员们,被各种途径传来的消息所吵醒。
在此世界萧条与对末日恐慌弥漫的夜晚,他们诧异的看着眼前上书国会意见征求字样的文件。
……
飞空艇安静漂浮在城市上空。
它们有时候会飞远进行维检,但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有其它的飞空艇过来。
随着世界之舟的影响力扩大,早有拥有自己飞空艇的国度与城市,也联系到了世界之舟组织…
这些将大部分用作对自己国度的幸运者进行末日救援的造物,被将其中的部分飞空艇进行转播权的赠送,而加入了世界之舟。
以此来表达各势力对这个组织的支持。
并免费换取到了些转播装置与相关的接受技术。
此刻,号称世界前文化之都的中部城市鹿雅城上空,一大一小两艘飞空艇漂浮着。
忽然之间,一架结构简单的低速飞机从远方滑翔着过来,靠近了有涂着当地名人签字的那艘淡黄色的飞空艇。
……
“杨子藏在做什么?”
有些忙碌的一处地堡中,一个人突然问身旁的阿列农。
已经获得赦罪,但被要求在这最危险的一线进行工作的阿列农,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瞧看向身旁这位冲来的,脸色绷得不行的研究员。
“对不起,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缘,除此没有什么联系。”
“也就是找不到他?”
这位穿着淡绿色研究员制服的人语气显得更为凝重。这让阿列农正在收拾资料的感到事态不同。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这人心想了下。
这份探讨意见征求稿上,倒也没有提到保密方面的内容。反而是倡议要充分听取相关专家人员的建议,所以他只是略一沉吟,就将怀中加急印出来的文件单交给了阿列农手上。
“看看这个吧,如果你有能联系…咳,抱歉。”他的手拍了拍阿列农的肩膀。
目光飞快扫过上面文字的阿列农,感觉到浑身的皮肤像是被酥麻的电流划过。
那些在大地上“遍布了安全区”的燎光者行动组,想要拽夺…属于另一个团队的果实。
“他们…”阿列农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发僵,这就是最顶级行动队伍的心吗!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谊。
明明世界之舟也是为当前形势的稳定做出了贡献的。
哪怕在宣传与赢得民心上,可能较之搞实际救助更多人的金贝遗产行动更胜一筹。但相信在靠近那些区域的数亿民众心中,金贝遗产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吧!
一瞬间阿列农就感觉自己与那群人之间的鸿沟。
不愧是,毫不犹豫就投放了无数核辐射区域作为人民应对灾难之计划的制定者。他们的冷酷与不迟疑争夺任何一丝可能诞生闪光的手段,让自己甘拜下风。
阿列农目光中隐含着焦虑的转过头,身旁研究员见他这副模样,便晓得这人意识到了世界之舟团队当前所处的危险境地。
对于这儿大多数的施德芬人来说,一直参与救助克虏恩、并让首相先生脱困、避免了南部诸国混战可能,或者往小了说至少避免了施德芬在此时分裂的世界之舟团队,已经是神兵天降级别的存在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动用武力,便以奇巧而热烈的手段挽救了倾陷战争边缘的雄狮帝国。
“我,我…”焦急的阿列农忽然平静了下来。
随后他呵呵笑了声。
“你怎么了?”研究员像是看神经质一样看向他。
“我想不必担忧。”
阿列农将这份文件单重新交给身旁穿着淡绿研究服的男人。
“我都能晓得,天上那些飞空艇里的专家们怎么会不晓得。嗯…”他的眉头微蹙了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做些什么。”
……
这里的情况快速在整个帝国各处迅速发酵着。
维旧党的庄园内,人头攒动。
“这种时候,首相先生倒是想起征求我们的意见了。”房间中有人带着好笑与些许怨气的冷哼了声。
“我们听取国会的安排。”这声音说。
“恐怕不行,理事。这样显得我们这帮子人太没有什么决策与担当了。”
“那怎么办,按着首相先生指明的方向前进,然后让世界之舟的人过后暗地里怪罪我们,既没有令下辖的基金会做担保,还在背地里做这种事情?”
“……”窗户里,沙发旁的身影沉默了下,对其内被台灯遮住半个坐影的人士道,“那我们怎么做?”
“嗯,”那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就说我们非常重视这来之不易的贡献,要研究讨论一下。但我们的专家人士不像国会那般一时能够轻易见到,所以要大约…四十五分钟,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杨会长的耳朵应该足够听到这份消息了。”
“理事先生。”沙发旁穿着正装的男人开口。
“嗯哼?”
“我想,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其实十分钟已经足够我们提交意见上去了。”
……
一辆辆车在午夜的道路上从各区建筑中飞奔起来。
同一时刻,一些驻扎着防守的指挥所般的大楼内,响起了电话铃声。
“你说什么?那些狂热分子…”
……
“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杨布尘的威望会达到令瓦尔德斯塔特的军队听信于他的程度?”
——“倒也不是,上校先生,最先在317海水支域发起进攻的,是一只游荡军队拥有炮火的人。他们突然接到了所谓来自杨布尘会长的电话。”
桌子旁的这位上校努力倾听并理解着电话那一头所汇报的意思。
嗡嗡声中,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末日的藤曼已经跨过海水支流的接触到这边汇聚了多少民众生之希望的土地,上校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紧紧骤捏了起来。
——“但就在那危险的时候,”电话里说到,“在附近的一只拥有火炮的武装反抗军,接到了来自杨布尘会长的电话,电令像是提前预知似的告知让反抗军立即按照口述方向,往目标区域进行开炮。”
“那些…那些,愚昧的人,真的就去做了这件事?!”上校想说蠢货这个词,但最终喃喃的改成了另一个词汇。
叮铃铃,这处军营的上校抬头一下捂住听筒,他听到另一个值班室里响起了铃声。
隐约的声音传来,“喂,是,我们是豪林第23旅。”、“嗯,是”,“啊?”
上校还未感觉发生了什么事,建筑外的空中忽的响起一阵呲呲声音。
一艘悬停在城市边缘上空飞空艇,哼哧哼哧波动着与地面连接进行悬停连接的牵引绳。
幕布上画面混乱的闪动,像是有一个播报画面想要突破默剧挣扎而出,喇叭声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争吵。
上校有点奇怪,那艘飞空艇是这座城市的一位富豪所拥有的,但听说它们里面驻扎了两位经过技术训练的世界之舟转播人员。因此这加入世界之舟编队的飞空艇也代表了豪林州的荣耀。
……
世界各地的编外飞空艇,开始逐渐失去信号。
……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
“听到了吗,已经有很多飞空艇被金贝遗产行动小组获得了。”
——“嗯,但没关系。”
“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飞空艇意味着什么。”
——“相信我。”
握着听筒的人忽然听到一些呼啸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她跑到窗边看区。
仿佛所有的飞机飞上天空,朝着黑暗方向飞去。
城市内,飞空艇上传来一些陌生的播报,将已经午夜的诸城吵醒。
“他们想要做什么?”人们裹着衣服陆续聚集到寥寥亮起幕布影像的庞然之物下。
上面出现一艘船的背景景象,好些魔鬼般的飞机身影,离开地面冲向黑夜。紧接着是些在拥挤人群周围狂轰乱炸的照片画面。
里面有人正经的说到:“这就是世界之舟的原本面目,他们的负责人正在窃取整个世界的军事力量权柄。对人民进行恐吓。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举动。”
一些冲到屋子外的人听到地面悬挂在木杆,电线杆柱上的喇叭里传来其它声音。
——“我认为,世界之舟的所谓的无国界运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运动,是对民心对国家疆土的虚无主意洗脑。”
某个经常出现在耳朵里的专家声音,在此刻的半夜电台中气急败坏嘶吼着。
“什么意思?”
无数惊醒的人们茫然的看着天际播报异常的飞空艇。
但很多飞空艇反复切换着画面,还有飞空艇内的操纵员将信号装置的连接线给拔掉,幕布上的图像光芒消失。
但是,地面上各处的喇叭声依旧在传来。
——“世界之舟…滋滋…”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