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许多画框的会议室内,气氛略显异样。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公开宣判袭击,大多数与会者闻所未闻。
“既然重新公开宣判无用,那这些刺客是如何做到的呢?”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疑惑的指着捆住的人问。
听到这话的周围之人都嗡嗡响起声来。
温暖的灯光映洒在男男女女们的身上。
杨子藏想到,或许这就是黑文咨克新防御司令部的这位军官,以及古瓦斯家护卫不惧将此消息公开之原因。
“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古瓦斯的护卫说道:“现在终于抓到一个活人了,我们一定要将这个组织的事给挖出来。”
杨子藏心中释然,果然关于未来锚定的应对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这个该死的组织,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今后真是连声音都要小心去听了。
想到此处,杨子藏微微吐了口浊气,他的手按在油量黑漆的会议桌面上,说:
“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我们还是先按照最应该做的途径,紧急将相关人员控制起来,并将这诗词的报纸进行焚毁以及禁止阅读吧。”
“虽然我还有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诅咒,”马朔抱着膀子在一旁思索插言道:
“但那要是有该神秘组织之人,继续来散播关于这封感谢诗的事情,该怎么办。”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此而紧张了点,的确这实际是众人担忧的问题。
谁知杨子藏很是干脆的说:
“那就反向宣传。”
“那是何意?”
周围人不太明白的看来,但已经有人露出恍然神色。
杨子藏拿起记事簿,确认了下它上面没有蕴含什么东西,继续说道:
“只要这个组织开始公开大规模的宣传,那篇感谢诗实际是描述的未来,或许有其它什么解读。那么我们就大张旗鼓的将它锚定在过去好了。”
“这样啊!”
“也对,毕竟对未来的描述,会有几个人相信的呢。”众衣衫高档精致的男女们纷纷认同这个观点。
“呵,拼宣传能力,目前应该没有谁比得上世界之舟。”一位海璃家族的灰白胡须中年男人说道。
“但是,会长,”又有一人说道,“反向宣传的话,那我们知道内情的,包括你,听到大规模的宣传,不就都会晓得这封感谢信的内容了吗?”
“这…”米莱娜等人眼花缭乱的看着周围东一人西一人的讲述。“感觉好难呀。”她小声的嘀咕。
杨子藏看向问话的一袭黑裙的面目普通妇人。
“这其实也不算难。”
“不难?”
杨子藏的目光在“公开宣判”的刺杀者喷火般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我想,为了达到效果那些诗文应该也不能随意更改才对。所以,将诗歌内容改写下就可以了。多改几个版本,意思有些差别,多到让我们自己也不晓得哪个是原本。”
这话让众人目光一闪。
“天啊!”
“这件事必须马上去做。”
一位军人兴奋的站出来,他的声音粗重而响亮:“我负责几个版本的改写,我保准不会让任何人晓得它的原来是什么。”
地上借用“瓦尔德”之名的小年轻人目光逐渐露出绝望。
杨子藏想到这里,他继续转头对旁边人说:
“改写的话不要由一个人负责,只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去改写,稍微变动下便应该没有大碍。不到事态出现变化,不要发表改写的内容,把诗词字句锚定在我们之前所作的努力上。”
“若这种程度的帮忙,我想我们家也能做些帮助。”一位古瓦斯家的人说道。
旁边在这两三分钟内,心中如过山车般跌宕的海曼斯·奥古斯都,平复心情立即道:
“我想这件事还是交给官方吧,我们不要将原版内容保存下来,因为谁也不晓得这到底指的是何时。能够保密,让我们这儿的所有人都不清楚接下来哪个版本是真实的才最为稳妥。”
杨子藏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此言有理。”周围几大家族以及与会众人都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一位中年的上校充满干劲:“好,这件事我们特别司令部来总负责。”
这件事肯定瞒不过他们,杨子藏没有反对。
“这群上百年来隐藏在暗处的老鼠,希望能借此抓住它们的尾巴给揪出来。”这位上校道。
众人低语着颔首点头。这儿被暂时的禁闭了,因为是面对历史上神出鬼没的特别行动组织。众人都理解的待在原地,等待国土防御与科技遗产特别司令部几位负责人的快速行动。
温和的风飘过院内树梢。
拜托瓦格保护好这里,若有问题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后,杨子藏摸了摸安达的头做告别,跟白鸳与赵安龙,以及两位特别司令部的长官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瞧见三人离开,米莱娜等人立即被海璃家族的两位先生靠近,邀请进入他们的别院生活。作为那个神秘组织选择靠近的目标,几位杨布尘的朋友显然是不应该继续待在人多的地方了。
“你先别走。”赵安龙对一旁神色有些不安的白鸳虚着眼道。
白鸳紧紧闭着嘴。
杨子藏身边,特别司令部的上校在其身旁道:
“王子想要宣传的这个灾后重建计划,是真的利国利民,对全世界的人民都是很有意义的。所以我们能否共同筹备一个专门的节目,来宣传王子这项计划?”
“这件事…现在世界各处,几千万平方公里的大地,数十个国家,每日爆发的铁藤都会夺走少则数十,多则数百乃至上千万人的生命。我想,这种节目,还是等末日真正过去再说吧。”
忽然一丝凉风吹到了几人的脖子上,他们不禁抬头看了看。
“有些发凉。”
“是啊,这个天气就是忽冷忽热的。”
“这两天冷的有些低,今天好容易暖和点,才半天又开始吹凉风了。”
远处黑色汽车在院外停下,两位秘书服饰的人跑进院内。
“不会不是因为世界各地金贝遗产行动的原因,导致气候异常了?”上校问,随后他便瞧见那奔跑而至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事?”上校严肃的问。
来人并拢脚跟敬礼,将手上的文件双手递来。
“报告,昨夜凌晨瓦尔德斯塔特北部的海水支流区域外,生长出了大批的铁藤,一些已经衍生到倒灌计划的隧内,在缓慢往河对岸延申而来。”
几人闻言,神色一紧,上校立即拿起这份文件看了起来。几个脑袋伸到他旁边。
“过河了吗?”
秘书欲言又止,随后几人都看到了上面的一些传回的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几名身着军装之人脸色都渐渐沉了下去。这些铁藤,已经延伸过半海水了。
“还好到后面生长速度急速缓慢了下来,而且还在左右徘徊。”
杨子藏和赵安龙看着上面的伤亡报告。
“至少…有三万正在等待渡河的人丧生。”赵安龙喃喃的说。
“这是瓦尔德斯塔特对外的宣称。”军职秘书一板一眼的说道。
白鸳默默缩回头去。
眼角瞥见他的动作,杨子藏立即挪动脚步往他那边走去,“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对我做了哪些事。”
听到这话,赵安龙也看了过来。面对这个所谓的“大预言家”,从会议室出来的两人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人。
“布尘会长,那份雾人真情周刊,需要我给你提供相关的资料吗?”
另一人吐了口气道:“那主要是面对你们雾人的报刊杂志。”
杨子藏呵呵了一声,“在今天之前,我还没听说过这个杂志。”
白鸳瞧了眼天色,略显尴尬的说:
“好说会长,这件事我们以后回旅馆慢慢聊。刚才我都急死了,要是露馅儿一切功夫都白费。”
这的确也是。
但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巧合的赶来,还是听到什么风声有谋划的追赶而至?他的谋划真的又是那位拥有五环血脉的满月天使,所给与的指示?
“我暂时相信你。但等过几天这里的事情忙完,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白鸳有点好奇。
想到回去海上许久都没带着金泰哲等人来陆地的卡尔,杨子藏嘴角略显怪异的淡笑了下,“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瞧见杨子藏这许久没有露出的轻松笑容,白鸳心中咯噔。
这个家伙…他要去的地方,该不会是他那个名片的获取地吧。
另一边的杨子藏则想到,只要将卡尔带走的基石武器取到手,自然能轻易验证这小子口中话语的真假。
“我说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站在这里给人来进行宣判?”赵安龙抱着膀子。
“怎么会,我们过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赵安龙奇怪的看向身旁比自己高的这个小青年,“我还以为你是送你那几位木涛人朋友过来这边,才比较放心。”
当未来锚定者出现,杨子藏已经预感到了未来一段时间自己要做的什么事,应该是已经触碰到了那个神秘组织的底线。
那位赤脚穿着麻布衣,手中握着长木杖的神秘男人身影不由浮现在他记忆之中。
此人定然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包括之前的鲁温。
所以,他们要阻止的这件事情很可能还是跟植物学家与生物学家的那些发现有关。
寻找地火教派之人,是杨子藏带几人过来此地的主要原因。
告知在世界之舟总部内的这些工作人员所需要寻找的目标人物后,几位熟练的统计人员们开始在一间大屋子里,从书柜内一叠叠有着密密麻麻姓名与籍贯的文件中,寻找着与“地火教派”相关的词字。
虽然世界之舟的总部内避难人员众多,但还真不一定有恰好有这个教派的相关人员。即便是有,按照金·克莱斯特的说法。里面也有许多人是为了顺利过边检,而花钱获取的身份。
“这边有大家在赛选,我们去特别司令部,调查下那边的资料,看能否找到真正的地火教派人士吧。”
“至少是得有那种,可以发放资格证的红袍长老。”一起帮着找名字的金·克莱斯特说道。
“我们会主意的。这件事恐怕需要罗斯上将的帮助。”杨子藏边说边拿起手上的文件往阳光西去的厚实木框门外的院落走去。
……
黑色轿车快速的驶向这处难民安置处。
一路上喇叭声不绝,将周围的民众惊得不断回头,往道路两旁退去。
……
黑文咨克,国土防御与科技遗产特别司令部。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一处专门用来存放诸国避难人员的大型文档库内,身穿灰白色内勤制服,戴着口罩和阔口灰白前檐帽的人们,以“地火”这个词的首字母,做资料检索,按手上送来的单据上的行目与格数编码,在各文件柜里将相关字母的人事档案取出。
许多与这个词的字母所重叠的其它职业人员被排斥在外,一份又一份相关人士的档案,被不断送到军职制服的年轻专员手上。
罗斯上将的办公署里。
杨子藏等人在壁钟指针的缓慢转动里默默等待着。
“放心好了,只要他存在,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的。”罗斯将手上的烟递了过来。
赵安龙毫不犹豫就接了,杨子藏则笑了下拒绝。
“布尘,你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发掘那些,奇异的高科技技术吗?”
“这件事还是有些计划的。”
“这个世界,唔,没想到金贝的科技,即便在这个末日来临的时候,也依旧高出了这世界诸国一大截。”
这位有着粗糙皮肤的上将很是自豪般的淡笑了下,吐了口烟:
“如果有什么项目需要实验室和器材,乃至人员,我们黑文咨克也可以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小伙子,我相信你能做出好选择,未来的黑文咨克,不是那些大地溃烂的国度可以比拟的。”
杨子藏看了眼天色,“我会考虑的。”他的目光忽的落在上将的办公桌上,那里放着一台疑似计算器的东西。
这种拥有复杂按键与各种奇怪手摇转盘的机器,最近两天自己见过的设计图实在太多了。
“那是计算器吗?”
“噢?你说它?”上将转过头,“嗯对,密码机,我们的所有命令传达的时候,都需要这玩意儿进行加密。呵,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秘密的东西了。”
“我能看看吗?”品着烟瞧着窗外暗淡暮色的赵安龙,不禁回头也瞄了眼的道。最后一丝夕阳的辉光落在窗前身影的身上,映射出些许醉人的酒红斑斓。
“呵呵,”上将以对待看不懂人情的顽劣后辈般的神态,哼笑了声,“原理都是那些原理,无非是1与0,开与关的往复循环。”
倚靠着桌沿的杨子藏忽的抬头,露出丝迟疑的神思。
“二进制,那…”他轻微张了张嘴,随后心中疑狐的审思。
忽的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暮色,转头对罗斯上将道:“先生,我有一个绝密计划,需要你们的密码学相关专家立即配合。”
“什么?”上将拿着烟的手腕微顿。但瞧见这个年轻人认真的神态,他也立即雷厉风行的按熄香烟走回座位坐下,摇动了电话。
不多时,一名被上将告知,绝对可以被信任的密码机专家敲响了房门走了进来。
这人的五官比较立体,但眼神很柔和,浑身透露着些略点矜持的书呆子气质。
赵安龙有些奇怪的盯着这人以及杨子藏。但他没有问杨子藏到底打算做什么。
夜晚的电灯光从楼下的窗外透了进来,天边只剩暗蓝的苍穹光斑。杨子藏默算了下时间,大约还有半小时左右,恶魇列车就能够跨海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看向这位关上房门走进的三十来岁男人。
“杨先生,我叫麦杰森,请问你找我是…”
这位密码机专家第一句话因未落,杨子藏便急切的道:
“三进制计算器的可行性程度有多少?”
桌后的罗斯上将眼眸一鼓,赵安龙微嘶了口凉气便立即闭住。
麦杰森被这当头一棒的问题证得愣在原地,几秒后他忽的感觉背脊发麻般涌现热量。
“这个…这个…我,我要只笔!”男人目光中失去所有对现实关注般的激动难耐转身,好不注意上下礼节的拖走上将手上刚拿起的只铅笔,扯过张不知什么行政命令的纸张就在它空白的背面快速的画了起来。
杨子藏靠近两步,他能听到不只是自己还是眼前,抑或是这个房间内所有四个人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如果在0和1之外再添加2,等下…!”
他快速的在下面重新起了一行数学公式,以及旁边的建议机械结构图的简笔画。
“若是0另一边的-1!”
麦杰森的笔头猛然一顿,鼻息紧促的呼吸,“可行,是的!大家…!”
他转过头,眉飞色舞般瞪大眼张开了微笑的大嘴:
“我们或许…在窥见一条,没被旧时代里的人们踏足过的新路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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