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穹顶之下,数百艘飞空艇正彰显着帝国浩荡的威严。
人们在广播声中欢呼。泪水纵横,地下深处的恐惧在游行中被释放与扭转。
“看吧!这些就是我们帝国的方舟!”
——“…完整…大克虏恩计划,是帝国雄狮般意志的呈现!嗡嗡——”
尖锐的信号失音的刺鸣中,地上的数万民众恍惚了一瞬间,远方一道轰隆闷响似乎如幻地荡散开来。
忽然一人啊地张嘴指向楼顶高处!
楼顶一道细微的白色烟迹伴随尖锐的嘶鸣,像冰冷的针,刺穿了所有温暖的喧嚣!
震惊与恐惧以让他无法正确发音。
炮弹以一种决绝的曲线姿态,射向头顶一艘七十米长的中型护卫艇!
小小炮弹带着冷酷气息,轻吻在标写了“宪024卫”字迹的护卫舰尾部气囊上。
一个短暂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默。
随即!
一团膨胀的、橘红色火球轰然炸开!
“啊啊啊!”
无数人瞬间惊恐喊叫。撕裂的蒙皮和燃烧的框架碎片被狂暴地抛向四周,像一场骤然降下的死亡之雨!
“宪024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艇身猛地一颤,头部向下栽去。而一些火焰碎片与被烈火包裹的浓烟向上腾卷。
更上方一艘体长一百四十米的大型飞空艇气囊被瞬间点燃!
砰!一发炮弹从天际飞艇射向楼顶,将楼顶隐匿的迫击炮与发射者轰成了渣滓。
但灾难的链条已经被点燃。
“克虏恩227”失控的巨大艇身,拖着熊熊烈焰,像一柄来自地狱的火炬,直直撞向了侧前方体积与之相差无几的“克虏恩351”的侧舷。
轰——!
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猛烈十倍!
“克虏恩351”满载着一队维护队的吊舱,瞬间成为了抛洒人肉烟花的死亡之棺。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拳,将它狠狠砸向地面,震碎了邻近街道所有的玻璃窗。
跌落的吊舱炸成无数碎片,击碎了玻璃与门框炸入室内,两个窗内惊恐的男女被火焰的木片刺穿胸膛和脑颅。
而苍穹…它飞溅的燃烧残片泼洒向更近处的第三、第四、第五艘飞艇。
顷刻间,连成片的毁灭交响在天际奏响。好些边缘的飞艇紧急升空。
“啊~~!!”
“快逃啊!”
一艘接一艘的飞空艇被点燃,轰隆声此起彼伏。
头顶的庇护所,瞬间成为倾倒的烈焰仿佛将地狱自天空带临人间。
……
外宾接待馆。
——“嗡嗡…”广播中再无成形的授勋声浪。
莫塔夫目光倒映着火焰望向苍穹。
头顶巨大的艇身正断成两截,哀嚎着从空中坠落!
“快跑啊,还等什么!”他身旁两道研究员的身影飞奔冲来,扑向他。
轰!
一声巨响,下方的招待所建筑物被坠落的钢筋铁骨砸穿墙围,腾起夹杂着火星的烟尘。
这所精致的砖楼瞬间坍塌一半变成废墟。
“莫塔夫!”德烈亚诺迅捷的身影如同逼近音速般,冲向了矮小老头和他的团队成员。
……
授勋仪式的会场内,整个大地与空气都在一声声沉重的爆炸中,齐齐颤抖。它们如共震般,让人心脏骤然被捏紧。
“发生了什么!”
人群离开作为转身看向被卫兵打开的大门。
被红地毯铺就的宽敞授勋台上,等待演讲的发展规划大臣在这声音中面色骤变,随后等在第一排的军事大臣什么也顾不上地向边门冲了起来。
“卫队!快,宪兵队!”
“组织救援!”
所有人都乱了,科学院院长海马森看着身旁慌乱往台下跑的人群,整个脑袋懵了般地停留在原地。
终于,海马森浑身颤抖的回过神来。
最开始那爆炸好像是44毫米防空炮的声音?不可能…
但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陷入了地狱。
大楼忽然轰然震动。几十米长的烈焰蒙布坍塌在大楼与石阶上。
一些跑出的士兵和人群瞬间就被火焰点燃。
更多骨架倾扎下来,燃烧的碎片如火雨无差别地倾泻向克虏恩城拥挤的广场与街道。每片落下的篷布都可带走好些有血有肉的生命。
地动山摇中,杨子藏一把抓住身体晃动的海璃柯妮。佐罗则在座位上半抱住了完全站立不稳的珍妮弗的腰。
“为什么会这样。”
珍妮弗无法呼吸般紧张地道,忽然头顶的灯光闪烁几下熄灭了。
“糟了,莫塔夫他们还在宾馆里!”杨子藏头皮发麻的看了眼门口!
“德烈亚诺在他身边,可恶,如果莫塔夫还在外面看这些东西,德烈亚诺不一定能保护所有人离开火焰群!”
佐罗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飞毯出现将几人一裹带着他们骤然化为高速黑影冲向大门。
呼地声,飞毯冲过的门口炸出空气的爆鸣。
“救命啊!”
飞在天空的飞毯旁,一个吊舱在火焰中下坠。
杨子藏看到倾斜的舱内战士与控制人员们惊恐的脸庞。
他胸前圆环亮起一道丝线裹了过去。这吊舱下坠的速度顿时变缓了许多。可这儿距离地面数百米,自己调度的影响范围根本达不到这样长的距离。
“我去!你快走!”
仅仅只是一瞬间,佐罗就在巨毯上做出决定,他奔跑冲向飞毯边缘一个跳跃落向飞艇下方。
瞧见佐罗没有释放任何模型能力的自由落体式下坠,杨子藏立即便知晓了他的意思,对吊舱的控制也就在两秒后咬牙松下。
飞毯再次加速冲向城东的接待馆附近。
而那吊舱,在失去重力控制后再次加速坠落地面。
落在地上的佐罗一抬头,黑影高速向自己砸来。
嘭!
就在这吊舱撞到地面前的瞬间,一道六边形立场骤然展开!
它又瞬间消失,紧接着迅捷地数次展开与消失,每次都会更下降一些距离。
吊舱下方的青年整个人冒着金色的虚焰,吃力半蹲托举着力场与上面的吊舱,将沉重吊舱的坠势在半秒间快速释放至安全范围。
……
接待馆化为了被火焰包围的废墟。
杨子藏在半空看了眼,飞毯倾斜着载着他与抓住毯面的两女冲向垃圾与火焰覆盖的地面。
体内霜雪剑法的秘技线路飞快运转,丝丝缕缕寒冷气息微弱在他身边,靠近地面的同时杨子藏收臂,运转起爆风拳的秘技运转线路一拳打出!
狂风炸开,冷气将院内一小片火焰卷得快要熄灭。
“德烈亚诺!莫塔夫!”
他一跳下首先看到地面的两具尸首。一具穿着军装,另一具则是莫塔夫身旁的那名青年!
背脊出现寒意的杨子藏呼吸都顿了下。
他强行按压下体内还在运转的爆风拳法,在体内经脉的不适中运转出沉吟之夜扩散。
“杨布尘!我在这里!”
德烈亚诺的声音终于传来。杨子藏立即紧张的冲向还未完全塌陷的房屋。刚靠近门口,高温就将他覆盖在表面的时序虚焰卷动。无数数月与数年的细密时序抵消声出现在心念中。
他看向屋子内聚在一起,用衣物捂住口鼻的众人,随后目光一震,
“莫塔夫怎么了!”
灰头土脸的德烈亚诺怀中,是陷入意识昏迷状态的老头。他身体染着鲜血。
杨子藏跑进一看,莫塔夫半个胳膊已经在爆炸中被炸得断裂,整个伤口充满着焦灼与血肉的烤焦味。
“还活着。快!让你的列车过来。”
“我!它…”杨子藏扭头看向外界逐渐亮堂的蓝天,又猛地转头看向屋子中的一群人。
“大家准备好上我的飞毯。”
在德烈亚诺憋屈注视着莫塔夫状态的目光中,杨子藏一拳打掉了门口的半个墙壁,控制半掩着两位女士的飞毯靠近。
德烈亚诺二话不说就抱着莫塔夫跳到了飞毯上。随后是屋子内还活着的莫塔夫团队四人,加使团与接待馆的人员。
十多人供着背在烟尘中转移了上去。杨子藏最后跳上控制飞毯飞起。
“终于得救了。”一人道。
大家哀伤地看着外界整个城市的熊熊火海,与偶尔传来的不成调哀嚎。
飞毯迅速划向长空。没多久众人被杨子藏吩咐闭上眼转过身。他们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照做了。
随后德烈亚诺便瞧见了杨子藏唤出的那副石棺。
“这是…太好了。”一直担心莫塔夫会死去的德烈亚诺,终于有点虚弱的倒在毯面大口呼吸起新鲜空气。
挑选了治疗类的能力球使用后后,杨子藏转身对目光没什么精神的德烈亚诺说:
“他带来的专家死了三个,你觉得…我们这是凑巧遇到破坏者,抑或是传言中被时代所注视了?”
听到这话的德烈亚诺此刻整个胸膛内腾的冒出难以泄愤的怒火。
“希望不是有人在搞反向的闪光。”
随后他沉思片刻,理智分析道:
“你说时代的命运专为争对莫塔夫团队,这应该…嗯,不会。”
“是吗。”杨子藏感受着飞毯上莫塔夫的呼吸逐渐恢复。
“但就算不是特别争对,被影响是肯定的。”这个汉子长叹口气:
“据说时代所编织的命运向来举重若轻,一丁点儿波动就可让相关人物尽数被囊括。如同你们民族所言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以我们是被顺道波及了。可恶。”
防空警报声中,杨子藏在城市内利用飞毯寻找着还能被救起的居民。
一些枪声和嗡嗡声响起。
飞过处街道的杨子藏看见几辆坦克发出轰鸣,在满是碎屑与焦尸的街道上碾压向城市中心。
——“我们是正义的奥德列夫军团。请所有人不要抵抗!”
军队的喇叭中不时发出这样的警告宣言。
杨子藏控制飞毯靠近地面,看远处这只竖着黑色双头狮子的军队从道路中开过。
——“腐败的帝国政团无法带领我们走向生存!他们不明白唯一的活路是所有的南方领土。”
城市各处冒出浓烟的建筑中,一些人竖耳倾听着远远阔来的声音。
军队的喇叭中传来冷漠的将领宣言。
——“服务少数人的逃难主义必须被彻底瓦解!所有帝国的军队,为了两亿人民的生存,请听我们奥德列夫上将的调遣。”
——“我们的未来有且只有东边宽广的沿海!这就是完整救赎雄狮般施德芬最后的行动纲领!”
忽然珍妮弗拍了拍杨子藏的肩膀,几人转头看去,这个脸上有着小雀斑的女士手指向城市外的方向,心惊地带着颤音道:
“那边的是什么啊!”
半空中的这二十多人看向她所指着的那边。
城市边缘。黑压压的一片山羊,在牧羊者的牵头下,正在往冒着黑烟的克虏恩城靠近。
海璃柯妮呆滞地站立起来,喃喃道:
“那是…赶羊人。”
……
“赶羊人?那是什么。”杨子藏感觉气氛略有诡异的看向她。
人群中一些人惊恐的颤抖起来。一位接待馆的工作人员说道:
“那是古代的传说。曾经有座城市的人被只自杀式的民间武装屠杀,被逼到绝境的民间武装想要引动恶魔的灾难来对王国进行复仇。”
另一个人咽了咽口水道:
“但最终他们没有成功。据说恰好有一支赶着上千头羊进行转运售卖的赶羊人队伍路过该城边缘。民间纷纷传言,是赶羊人的绵羊和山羊带离了恶魔。”
杨子藏再转头看了眼远方停留在城市边缘的羊群。它们如黑色绸缎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这样的话,居然有人信吗?”
“因为上百年来的确有人统计过,在激战的军队附近出现赶羊人后,诞生恶魔的几率确实变小了。所以…就在诸国形成了这样的一些不怎么被普通人只晓的传统。”
杨子藏看向海璃柯妮,像是想要从她身上确认这事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荒谬的。
海璃柯妮轻轻点头。
……
中午的时候,城市中存在的雾邦人在一些发起者的号召下,互相聚集着讨论救援区域的划分与行动方案。
“那些军队真是该死啊。”
“别管他们了。那该死的上将大概是在逼所有施德芬人拧成一股绳对外发动战争。”
“到处都是烈火。还好有些飞艇逃掉了。”
“别说了,否则更多困在建筑内的人会在烘烤中脱水死亡。”
谈论了两句城中局势,几人愁眉的商量起关于还被困在房间内的一些人的救援。现在能腾出手进行安全救助的,也就自己这些人了。
“这么多需要被搜查的建筑,我们的这些人手根本不够。”
一个皮肤有点黑的青年说:“发起无国界救助的杨布尘最近两天不也在克虏恩吗?”
“是,听说他的列车一次就能带走数百上千人。可我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那辆车的身影。”
他们看向周围冒着滚滚浓烟的建筑,一人对周围的二十来个同乡说道:
“坦白讲,我的额外时序根本不够一下午待在高温火焰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几人正讲话间,一道声音在附近的街道转角响起。
“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投资。”
他们转头看去,赫然发现方才谈论的人已经出现在了这小广场的边缘。
黝黑皮肤的青年对走来杨子藏说道:
“杨布尘你好。接下来到明天清晨都是关键救援时间,就算你有几十万的时序,在每十秒,甚至五秒的火焰灼烧下,都相当于抵消一次自然死亡的时序消耗中,也是不够用的。”
“那至少每人都要四十万时序才行。”一人说。
杨子藏对看来的这些人道:
“穿过这些建筑外表的高温的确会让我们抵消许多时序。但如果大家穿好防护服,那么可以稍微让时序的消耗降低至灼烧水平。而且也不是每分每秒都在高温区域穿行。”
杨子藏的回答让这些人思索起来。他看向这儿的二十来人,继续道:
“我可以给你们每人投资两万的时序。增幅下来,每分钟抵消三十到六十年。那么十个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内,大约会消耗两到四万的增幅时序。这完全是足够的。”
“可…防护服的支持不会有那么久。”一人说道。
这人刚说完,这二十人中的一人便道:
“我也可以给你们每人投资一万时序。行了,就这样先动起来吧。晚点联系其它兄弟团队们问问能不能再平摊一点,或有人专门负责后勤。”
随着一些地方的温度降低,逐渐普通人与军队出现在救援区域。
可随着从城外进入的坦克增多,炮弹与枪械声也在增多。
在路上与房屋中的居民与被困者们只能茫然听着这些声音。
他们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街上的普通人也只能在枪械声中,继续手上的救援动作。
华丽的旗帜变成了裹尸布,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成为焦炭固定在街角,岩石雕像在烈焰中熔化变形。幸存的人们被更浓的绝望笼罩。
忙了两个小时的杨子藏,发现这样下去自己的作为的确只是杯水车薪,因为许多救援者前往大楼内后,都需要翻动很多塌陷的建筑找人。
而阴霾也已经彻底摧毁了整个克虏恩内军政与居民对末日救赎的希望。
没几小时,飞艇队覆灭的消息与战争的宣言如黯淡雾霾般飘向施德芬与世界各处。
……
两千多公里外。程允泽与聚集起来的上百名工作者们,此刻已经将五十多台紧急改造好的中继站放在了列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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