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岑霍迩茨堡大公国,珊航城。
莱昂哈德从父亲的府邸出来,些微小雨滴落在他身上,神色阴郁走着的大公储瞧见自己那位宫廷侍卫戴着白手套的手,捏着份文件快步走来。
“大公储殿下,黑文咨克的四王子开始行动了,目标是我们这边的那位…英雄。”
接过文件看了眼,“哼,这位四王子还真是…够狠的,用血炮弹资料那么大价值的情报来…为我们转移注意力。”
侍卫郑重的注视着莱昂哈德的眼眸:“那我们?”
“加紧吧,不要辜负人家如此冒险吸引施德芬火力的决心。”
莱昂哈德知道侍卫的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寻求这个答案的指示,沉默了下,莱昂哈德继续道:
“杨布尘其人,虽然的确有点心烦,但现在还不是放弃他的时候。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在声势上,声援下他。”
刚说完,又一道身穿灰黑工作服的宫廷人员小跑着过来,“大公储殿下,有关于黑文咨克的最新电报。”
“是什么。”
这人展开张纸:“根据方才最新的情报人员告知,正被黑文咨克追捕的杨布尘宣布,将要在近期公布关于血炮弹的所有数据资料。他需要对此感兴趣的各国有实权部门给与支持。”
“什么!”宫廷侍卫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眼。
“这个家伙,他难道真的盗走了黑文咨克的资料!不是被…”抿着嘴的莱昂哈德一把拖过这人手上的电报文件在雨伞下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我需要各国科学院对该份数据进行研究支持。
——…若有部门,提供对本人遭受诬蔑的调查支援,恢复本人声誉…本人可将,该份破碎的血炮弹提供其研究!
“他!”莱昂哈德吃惊的将手上的纸张靠近眼睛,像是不认识后方的那几个字。
……
嘭!
马克西姆狠狠将手拍在了桌子上,“这个混蛋,他居然就这么的把我们的情报资料给丢出去了!”
“他那里怎么还会有血炮弹!”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副官此刻像是惊慌的兔子,心中直打鼓。
“四殿下,这…你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也是了,”他失神的喃喃自语,“谁会知道施德芬人,会将那种无坚不摧的东西,留一个在外面。”
“够了!”
“是。”有点失态的副官立即恭敬立着身子,“是我的失职。路上没有解决掉他。”
马克西姆在装束朴实的营房办公室中踱步,稍微平息了点怒气后,叹道:
“也不怪你,这次是我托大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不顾施德芬人的威胁,将所有的焦点不惜引到他身上的,也要立即报复我们。”
“这…”副官悄悄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马克西姆。
“我原以为他会潜伏去克罗斯藤城,按照他原本所制定的计划来破坏我们的研究。那样的话,他将更安全,更容易隐藏幕后。只是会…稍微多花点时间而已。”
副官听得出来马克西姆努力平静的语气中,已经蕴含着极端的憋愤。
他也不想提什么“请指示”之类的话了,直接道:
“我这就去着手准备,将他是如何盗走我们资料的经过,进行披露安排。”
……
第二天的时候,昨夜刚刚酝酿起来的,可能颠覆“白堇雾邦英雄”形象的趋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借势想要攻击“俘虏劳工”问题的报道,大多数还没有发出就已经胎死腹中。少数发出来的报刊,除了三流报纸借势吸引眼球之外,大一点的报刊无不被早上拿到报纸的众人怒骂着揉成一团丢到垃圾筐中。
“这位叫做杨布尘的,他到底有没有偷资料杀士兵。”
“现场照片都有,你看,拍得清清楚楚。”
“打得这么狠,玻璃窗都烂了。”
“可是…雾邦人不是一般不会做这种伤害我们的事吗?”
各处的人都在谈论着这个消息。
清晨的赫斯特调查公司,安溪刚进门就瞧见赫斯特颤颤兢兢拿着报纸过来。
“不得了啊安总,咱们的高级调查员先生杀人了!”
“那多正常…啊不,他一般不杀人。”
兢兢颤颤的赫斯特的心,终于凉了。
安溪拿过报纸,上面用硕大的字体写着:声援我们的英雄!
下方密密麻麻的文字,讲述着雾邦的英雄是如何乐于助人,甚至将打捞到的财物无偿分发给大伙儿们的人。
而且这份署名“宫廷荣誉记者康拉德”的报道文章上还提到了血炮弹。
——…所谓的血炮弹,是一种大约十五厘米长左右的不规则菱形晶体,质地坚硬色泽呈现半透明的浑浊,它被固定在人造的,充满帝国邪恶气息的铜黄炮弹基座上。
——我之所以晓得它的存在,是因为在海边被围困的村落中,在青英公社的那间小房间里,我就曾近距离瞧见过它安静地躺在角落属于杨先生的行李上。它是那样普通的被丢弃在那儿,一点也瞧不出任何的惊天动地。
——噢,你问我它怎会出现在英雄的雾民先生的身旁?他会不会是施德芬人的间谍?那么,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吧:我们的英雄,就是被这枚炮弹从天际所打下来的!是啊,谁又晓得,这位看上去充满活力,对一切都充满希望的人儿,曾被这样的恐怖武器所袭击过!
——你一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天上被这种炮弹打下来。
——接下来我们引用来自澈滨群岛,《澈滨月刊》上月的新闻来还原事件经过,请看报道:《拯救了黑文咨克少将的两位雾邦英雄》
下方是更换了字体所附录的那份月刊中,对初来乍到的杨布尘如何甄别到欢送会上可能出现食物中毒,并机警的拯救了奇怪中毒的黑文咨克少将的生命的讲述。而后续岛主整个家族又是如何迅速搬走,消失在了岛上的猜测,也被细致的照搬过来。
更后方,还有来自前两个月黑文咨克本国报刊对少将遇袭事件的报道,以及对施德芬血野兽部队的谴责。
这些无不说明了杨布尘身旁,这份炮弹的来历。这已经可以佐证昨夜在黑文咨克爆发的事情中,雾民杨布尘所讲述的经过真实性。
安溪叹息着找个椅子坐下,“看来我们的首席调查员,即便在国外也在卖力的工作呀。”
“老板。”赫斯特说道,“咱们要如何帮帮他呢?”
安溪思索着,肃穆抬起头:“再多接两个调查单子,咱们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呃?”
……
施德芬的一处情报中心内。
叼着烟戴着旧军帽的男人咧嘴看着手上的雪花单似的情报,轻哼了声,又呵呵笑了起来。
“娘的。这些个蠢货,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这雾邦小子轻飘飘一个电报将形势给扳回去了。”
“恩佐老大。”对面椅子上,一名穿着文员军装的女士皱眉道:“我跟组里讨论了下,大家总感觉,最近各国的王室、元首和总统们,似乎都有点过于低调了。”
另一位脸庞有点高原红的男士也点头。
“对,老大。虽说各地的雾邦人都在暗中为这件事出力,控制着局势的发展。但我们觉得,昨晚黑文咨克这种回应再多点才正常,毕竟俘虏劳工的默契已经持续了二三十年。”
“当时为什么有这种默契你们知道吗?”叼着粗卷烟的恩责边看情报单边问。
“呃…也是因为那些从雾海上来的家伙。”
“呵,很好,你们回答得很…”恩佐的话音停下,眼睛瞟向天花板,“雾海,”他又转动瞧向对面组员:“最近有关于雾海的消息吗?不对。”
恩佐起身,周边几名组员们立即严肃的跟着站起,脚步凌乱走到占满了墙壁的文档柜前。
“那个叫罗斯的黑文咨克少将因情报泄露事件被软禁了。狗屎!找诸国近一年内关于雾海的所有档案。立即派人调查关于罗斯的最新行动情报。”
“他这两天一直在跟外界的人员保持联系。”
“用什么联系!”
“用,用…信件。”
……
最近两日可把缪斯给急坏了。
可以说除了黑文咨克的四王子马克西姆,就属缪斯对这件事最为焦急与上心。因为已经得到消息的瓦尔德斯塔特共和国名义上的大总统,弗雷德里克·贝格曼先生,已秘密邀见了自己。
但克罗斯藤城的市长则会见自己,表示要谨慎。如此遭施德芬人惦记的事情,不要在克罗斯藤城里进行。
这让缪斯很是为难。
在这个国度,自己离开这座城实力就急剧下降了。
深夜,圆月下的杨子藏和薛琪三人终于到达了克罗斯藤城。这次彻底将自己化得六亲也不认识的三人,从列车上走下。
头发花白的夫妇,带着刚刚成年面庞英俊清秀的儿子,站到了月台上。
瞧着这一列列排得似高铁站的蒸汽头火车们,三人一时间有种穿越时空的荒谬感。
“请乘客们快离开。”月台上站着些穿着油绿色制服的人示意下车的人快点离去。
往日间能在车窗外见到的小贩们,此刻一个也见不到。硕大的车站内,相比于旁边寂静的月台,这里的慌忙倒显得气氛有点过于的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薛琪逮住旁边一人询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
“没事,最近都这样。毕竟是边境,局势说不稳定就不稳定。”另一个路过的人无所谓的说道。
刚说完,这人就被一双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是来自于身穿制服,气质干练的这些疏散旅客的工作人员。
头发花白的杨子藏三人跟着人流走向月台旁的通道。
毕竟自己的能力就来自于这样的中转站,进入其中后,杨子藏转头看向这明显出自于故乡人手笔的铁路系统。
“没有变成恶魇真是太好了。”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疑惑了起来。
他仿佛感觉,这些铁轨似在哭泣。是一种似乎只有自己能够感觉到的哭泣。
他看向地下那些车轨枕木,以及枕木下的一些混在石子里的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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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吗?老不死的。”装成老妇的薛琪回头。
“等下…不,你们先走吧。”杨子藏将手上的皮箱递给她,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些枕木。
他脑海中运转着记忆魔纹,仔细盯着这里的每一条轨迹。
忽然一道身影走来,停在他的身边。
杨子藏转过头,嘴皮上贴着灰白胡须的瓦格衣兜揣着双手,站直在他身旁。
“是你。跑这里来了。”
“瞧见你在黑文咨克,我就估计你肯定会来这边了。只是没想到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没错,这里就是我原本打算的想要想办法来诞生的‘群英闪光’。”
“闪光?”杨子藏瞧着瓦格帽檐下显得很平静的脸庞。
“嗯。只是我没想到,或者说,是设计这个车站系统的人,早就想到了。只要这些来自未来的建筑,是用恶魇的尸体所建造的,那么,它就不会再变成恶魇。”
杨子藏的脸皮颤动了下。
瓦格道:“跟我来吧,躲起来,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在调查这里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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