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早上的宴会简约而不简单,菜肴依旧丰盛。
罗斯少将的行程虽延迟了一晚,但岛上欢送会还是充满热情,甚至还来了两位海滨群岛的记者。
宴会厅后的跑道上,飞机螺旋桨已经预热地转动起来。机械师和两位被杨子藏推荐的“家人兄弟”亲自守在这里。
“里面怎么样?力哥。”
“有老子在就没问题,别问。”通过心灵感应一直与宴会厅里杨子藏联络的大光头气势很盛。这可是难得遇到的工作。
热闹的宴会厅中,内心听到光头这声音的杨子藏淡淡一笑。
……
几张桌子前的小餐台上,岛上的两位高级厨师,正穿着侍者服进行着“卷饼面包”的制作。
据说这是一种从雾邦人那里学来的美食制作方法。
只需要一张烤熟的软面饼,再将一些洗净的,确认没什么寄生虫卵的去皮蔬菜丝裹住,最好加一些烤肉、烤鱿鱼,再来些番茄或是沙拉酱,就算作一份完美的食物了。
瞧见这卷饼的何燚殊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唰地苍白,他走向宴会厅的外场。
“您没事吧先生,”飞行员很是关切的询问路过身旁的雾民。
何燚殊脸色苍白的淡淡点头,“我很,呕,好。”
他捂嘴跑了出去。
“先生,您的美味鱿鱼鲜菜卷。”厨师含笑将手上的蔬菜卷,递给了餐台旁一位两眼放光的女士。
杨子藏收回目光。他拿着低度数的酒杯,满是玩味地看着这位侍者打扮的厨师继续工作。
场内核心处,罗斯身旁的李森瑞替少将饮下递来的酒水后,罗斯少将冲身前穿着正装的卡·云霓笑道:“卡·云霓先生,你眼皮这么肿,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睡好而已,少将先生见怪了。”
“呵呵,是这两天操劳过度吧。”
……
杨子藏抱着臂膀盯着这个厨师,这个人刚才拒绝了一位先生的另一种食物请求。
他一直只做着这个海味版煎饼果子。
此刻像是注意到杨子藏在看着自己,三十来岁的厨师手上同时卷起两个配方一模一样的煎饼果子!
喧嚣人群中,杨子藏抱着的手放了下来。
这人旁边另一位厨师开始制作一份水果沙拉,然而他却开始拿起第三个面皮卷,杨子藏仔细看着他的动作,这人先是放了切得中等粗细的土豆,又放了胡萝卜丝,最后放了被菜叶卷住的烤鱿鱼。
三份做完后,这人将这三份连放菜顺序都一模一样的海味版煎饼果子侧放,露出了它横切整齐的侧面,随手拿起个餐巾。
然后厨师直起身,微笑看了眼宴会厅中聊天的飞行员,根本没有与杨子藏有任何对视。
一道闪电在杨子藏的脑海中划过。
昨夜一直帮助自己的人…素未谋面的另一些战士…眼前的这个煎饼果子…他眼角向厨师注视的方向瞟去,
此刻的飞行员正在人群中,跟一名休息的乐队指挥聊天。
他没有注意到吗?
杨子藏又看了眼周围的人,现在还没有别人发觉,但再继续摆在那里就不一定了。
而且握着相机的记者正在周围拍摄,可不能让这些海滨群岛的记者过来拍中这个画面,否则厨师以后就不用再出任何任务了。他也在冒险!
杨子藏将立即捏着酒杯转身往飞行员方向走去。
瞧见雾民走过来,谈笑着的飞行员转头,冲他微笑着准备打招呼。
杨子藏冲飞行员微微颔首,也就在这刹那,青年的眼珠迅捷地往斜后方厨师的位置瞟了下。
“…?”
瞧见这一幕的飞行员咽下了问候的话,目光挪向餐台处,厨师正在跟客人边聊天,边拿餐巾擦手准备离开。
而那三份摆成一排的煎饼果子还放在移动餐台上。
飞行员收回目光,冲杨子藏点了下头,随后继续转身冲喝了口饮料的乐队指挥。
“哦对了,斯楠先生是打算什么时候回乡去看望下呢?”
“现在大陆上的局势嘛,我打算明年看看。”
杨子藏变得放心地也往宴会厅外走去。
他已经看到了被两个“家人兄弟”护送的薛琪,抱着个小纸筒在阳光下跑来的身影了。
……
曾青岩有点激动地在船舱中来回走着。
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有型面料考究的新衣服,虽然皮肤的干瘪稍微被新衫衬托得非常憔悴,却无人会轻视他。
这里有好些人跟他的气质差不多并不是主要原因,而是这些从第一命运轨迹的交错城市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首次正视起艺术创作的价值。
大多数在这次颜料中出过力的人已经陆续收到来自分销商的暗示了!
“薛女士已经给你们的那个会长送去油画了,马上就要有结果了吧。”
“早上居然有军人来专门找那个什么会长,我就知道这种一路都在蹦跶的家伙肯定会有所作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小声点,那些什么‘一家人’在看你。”
熙熙攘攘的声音中,曾青岩看着自己手指。
-[分销商,一月·霍华德正期待我的供货。]
戴在中指的戒指上,有个镶嵌了不足绿豆大的劣质宝石。
“应该就要成了。”曾青岩的心怦怦跳。
忽地,船舱里有人欢呼起来,“已经成功了,家人们!快去看呐!”
另一人也高兴的说了起来,“我的分销商告诉我可能获得了辉光,我试了下真的成功了,是‘集体的绘卷’。”
“呀,真的吗,我的为什么还没有。”
“我也有了!肯定是协会长在看画了!”
人群陆续发出各种或欢呼或质疑的声音。
曾青岩试了下对戒指投资,没有成功,没几秒又试了下,还是没有成功。
为什么会这样?他越来越担心起来,这些出力少的都已经成功了,自己的却反而还未有音信。
……
宴会厅外。
阳光下,看着画卷的杨子藏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嗡嗡的。
“会长的朋友,”一个家人兄弟指着薛琪展开的油画,“啧啧,看起来像是战神玛尔斯的转世一样神俊啊。”
“他只是个…”杨子藏的声音越来越低。
海风吹过…
但显然两位“家人兄弟”沉浸在对艺术的欣赏中,赞美声不断传来。他们都有见过之前的素描,虽然素描也很好了,可跟油画一比就天差地别。
曾青岩不仅给这位少年添上了坚定的眼神,还让下巴与脖子显得更为坚毅。
他还凭空想象了一件破旧但庄严的披风,以及一道从天而降的淡淡金色光线,仿佛有缥缈圣谕正从云层中降临人间,指示他拯救苦难众生,然而这不是一眼就能看见的,曾青岩利用磨碎的黄金粉末所轻微添加的光线效果,是唯有在光照下倾斜细品才能瞧见。
同样需要细品的还有他脸上肌肤的纹理,以及神态。
这不仅是张画像,它仿佛是一幅史诗的英雄肖像,仿佛能从中看到少年的稚嫩与沧桑的重叠。
一个家人兄弟双手合十般望着这幅作品,“噢,会长,他是谁?您失散的兄弟么?”
两臂伸出展着画的薛琪恶寒般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
“仇人。”杨子藏淡声地说。
“噢…咳咳…呃…啊难怪…他…看起来如此悲惨。”
这合掌的人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呛死,“复仇者…总带着宿命感啊,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会长您啊。”
啪!他身旁一路来的“家人兄弟”死死咬着唇,努力控制脸上的肌肉地一巴掌拍在这人肩上,用力揪紧。
薛琪抿着嘴腮帮鼓起又努力咽下口气,埋下头。
“你们见过这个畜生吗?”杨子藏冷冷地道。
“噗…”
“他,真长这样吗?”合掌之人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僵硬着。
随着肩膀上那只手再次一抓,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将双掌缓缓松开。
“差不多就长这样。”杨子藏一把扯过这幅油画。
如有实质的阴霾笼罩着这一小片地方。
“以后见到这个人,记得立即通知我。”
“是,会长!”
同一时刻,不断尝试给指环投资的曾青岩终于成功!
[我给银质单晶玛瑙指环投资了10N.]
他差点跳了起来,那个人认同了自己的画!
[银质单晶玛瑙指环:我-开始-工作-]
[我编目了新的人生经历。]
[-辉煌之光:无料艺术家。]
“我就知道!”他很是兴奋地朝头顶挥拳。
船舱周围冒出更多欢呼声。
“我们成功了!会长太伟大了!”
“啊哈哈!”
就连缩在角落没脸见人的那素描少年此刻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我居然也有,对,我也是有资格有!太好了,太好了!我有份辉煌之光了!”
整个船舱犹如节日般欢腾,门口拎着面包桶的水手老头摇摇头走过。
差点忘了今天还有个啥事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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