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炎熱的平和夜晚。
幾條毛邊寬木板拼湊的大木桌旁,眾多身穿陳舊衣服的人員,嗡嗡交談的看著前方那三位收拾東西的女士。
「大家真的不能夠跟隨你們,一起前往新的世界嗎?」
花覓道:「我說過了,因為那邊現在非常的危險。」
「明說了吧,是即將世界末日,而且預言就在明天。」薛琪手上拿著件半年多未穿的皮衣,道:「因此我們必須要回去了。」
「所以我們不建議諸位在最近前往。」三人中唯一顯得有些閒的寧佳佳,也在旁邊淡淡的道。
花覓拉動包包繩結中,輕輕脆哼了聲。
前方眾人中,大多數拿著紙張,少部分拿著寶石的各色裝束人士紛紛低語。
一些人目光審視的看向這三個人。
其中一個捏著手上質地純淨紅色切割鑽體寶石的男子,垂首皺眉了下,又抬頭道:「三位,你們說,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你們這都這會兒了…還要趕著回去?」
人群裡好幾位將手上把玩的寶石放了下去。
「我沒有聽錯吧?」
「幾位姑娘專門回來賣這些魔紋的目的是…」
前方桌後站著的花覓看來,眸子靈動晶瑩的她望向眾人。
大多一直警惕周邊匯聚於此的人,互相的對視起來。
「就算是世界末日,我們的朋友也在努力應對。所以我們要把這些他們會用上的時序,務必都帶回去。」
「不可能。」
「但她們回來幹嘛。」
寧佳佳輕笑了笑。她想起了程允澤當時未再多問一句的便喚人出發,有些輕吐呼吸的對身旁兩個一同來的女人說:「能召喚列車的時間早就到了,我們回去吧。」
花覓搭起包:「是我們太沖忙,只有這幾個魔紋能分享給現在的大家。不過,我們的承諾是不會改變的。」
「這次在場的大家,以後過來一定到‘世界之舟’報我們‘魔寶行動’的代號名字,任何能辦到的事我們都會協助諸位去辦的。」
在場的季琮等人頓時動容。
「前提是世界沒有毀滅。」
……
張宇騎著核能摩托回到遍佈核輻射汙染氣息的熱鬧廢墟外。
將它丟在原野上的張宇抖了抖身上雨披,邁步往遠處黑暗中的低矮建築輪廓,與許多有些混亂的身影跑去。
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很多,如此喧囂,定然又是有人鬧事吧。
但是隨著靠近,遇到陸續尖叫著從中跑出的皮膚萎靡乾瘦人們,張宇發現自己錯了。
他聽到那些人居然似乎隱含著歡呼,這讓張宇停下腳步稍微張望了下,但又不太理解。因為這些人也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情緒混亂的發洩著與討論著。
那種亂七八糟的猜測信息,除了讓腦袋跟著一起迷糊,沒有任何的有用信息能夠在此刻被提取出來。
細微的線條從空氣中閃動浮現向身前。
這讓用惡魘皮和特殊防輻射材料布裹著望遠鏡的青年,回過了神,「這兒發生了什麼?」
{你帶回什麼消息了嗎?}
自己與心靈鏈接對面的人都幾乎同時的開口,這讓青年語氣頓了下。
「我帶回了今天的設備拍賣情況記錄,還有晚上遇到的一個疑似間諜的小事件。」
{報告都交過來吧。}
心靈鏈接另一邊的人說完,隨後道:{剛才天上出現了異常,如果你有空,今晚可能依舊要幸苦下。}
「調查那些人眼睛出現的問題?」
{嗯對。}
一個小房間中,等待的人見到了張宇送過來的手寫報告。
「今天消耗的時序多嗎?」看著報告的人問。
「還好,也就路上抵抗輻射和一些迸發高溫,但都增幅抵消掉了。」見對面拿著紙張閱讀著,張宇從懷中將被包裹著的望遠鏡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小心點最好別打開。有空要送給幾個老爺子,輻射量能少點都是好的。」
「這是什麼。」桌後金貝遺產的淡白衣褲男人看了眼桌面上被包裹的文件。
「一個望遠鏡,」張宇攤了下手,「就是從晚上那個等待不明身份的本地人手中搜到的。」
渾身白外套的男子聽到這話,飛快丟下手上工作彙報本,伸手向桌面的東西,將其拿住從皮革外摸了兩下。
「你那邊有拿望遠鏡的人,是騷亂者?」
「怎麼?」張宇聽到這話有點奇怪。
「兩三個小時前,有人彙報我們這邊晚上也有幾個拿望遠鏡看天的人。」
說到這兒的桌後之人,動作凌亂的一把將工作筆記本抓起來,「看天。」
想到天上的雷霆,張宇神色一動,「這些人知道!」
對面桌後人不答的動著手指兩下翻到最後,目不轉睛的盯向上面快速書寫的每一個字。
——…接名為雅·格里納的穿越荒野者的到達。
——…望遠鏡與朝南方觀望的動作是暗號。
「南方。」
唸叨了這句話的他一下抬起頭,看向張宇了一眼,轉回頭,「快!」他對牆上一個被細鐵網密封的黑洞喊道,「再次提審先前用望遠鏡的人!」
……
帶著望遠鏡和報告的張宇,有些緊張的跟著身旁的三十來歲外貌的男子,行走在長水泥隧道內。
腳步聲迴盪在有些空曠回聲的方形長洞中。
「那些人用望遠鏡就被逮起來了嗎?」
「因為先前我們接到了,從南方的瓦爾德斯塔特所傳過來的一些信息。」
朱敏政邊走邊說:
「那邊的人兩個多小時前有被接到通知,似乎更南邊的,呃,也就是那個出名的世界之舟所在位置城市,有疑似以望遠鏡為行動標誌的引動騷亂者。引發了大混亂。」
「那現在怎麼樣了呢?」
前面兩步的短髮男人站在一扇門前側身說到:
「現在不清楚。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調查,是關於世界之舟會長新動向的。具體情況當前他們要保密,我們這些外圍消息獲得者也需要替其保密,所以就暫時不外擴給你了。」
他推了推眼旁的特質眼鏡架,「只能說,很提氣。值得期待這次事件結果。」男子推開門,「人手不夠,跟我進來幫忙做筆錄吧。」
兩人進入,裡面分小隔間的關押了幾名人士。他們來到第一個身前,問了兩個問題。這人全都是一問三不知,張宇想到,跟之前被審問的那幾人差不多。
緊接著是第二個,依舊如此。
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反正就是看遠方,尋找一個叫雅·格里納的人出現。
「那麼進入眼睛的光環呢?」朱敏政問。
「什麼?」單獨關押在內的此人,有點茫然的亮著眼中銀白微光之環抬頭看來。
記錄的張宇微張了下嘴,最後沒有開口的將這個反應記錄在下一行:2號疑似不清楚光環的誕生。
兩個都記錄後,張宇和朱敏政對看一眼。來到幾個空隔間後的第三個,裡面的人抬頭望來,剛準備要回答,忽然見到那個高個脫下衣服打開房門的進來,一下罩向自己的頭顱。
「你們要做什麼!」
……
寬大的岩石建築外,石階上,一堆人的勸說中。金·費爾曼和攙扶著他的利亞姆·阿德利,從石階上往下方的廣場走去。
「別說了,你們留不住他們的。」專門負責保護利亞姆·阿德利的李阿欽,對旁邊的人勸阻道,「就依老先生的吧,現在風小了,我這就送他回去。」
人們目送著兩位金貝聯邦的物理學術專家,坐上了一輛普通的六輪大卡車車廂。
一堆咩咩聲內,載著羊群的卡車在一些人無奈嘆息的對視中,發動機輕鳴起來。
駕駛位的李阿頃轉動方向盤,往基地高牆圍欄之外開去。
…
稍顯晃動的車廂內。
非要坐在靠窗一側的金·費爾曼老校長,垂眸的身子隨車簸動輕搖,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雙腿所在的黑暗陰影。
「前往奧斯韋爾,需要兩天的時間。」李阿欽說道,「所以,校長,前方大約三小時是三集鎮的位置,我們在那邊休息到中午再出發好嗎?」
「不要停,否則我就下來自己走。」
李阿欽看了眼身旁的利亞姆,這個一直攙扶著百餘歲老師的年輕人,有些心虛的沒有對視。
汽車嗡嗡的前進著,但方向盤從來沒有正真的直過。
…
在黑暗中的汽車遠去後。在基地門口的趙欣茹對身旁的兩人低語的說道:
「時間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時,我們必須在這個時間內複製一座奧斯韋爾的地下實驗室出來。大家這兩天都別休息了,能再調動些人,就快調動吧。」
「什麼也別說了。」
站在旁邊的一個皮膚黝黃男人哀嘆的扯下頭上的帽子,在大腿上拍了拍,「媽的,在那邊就搞這些任務,過來還是要挖地洞。」
「我去聯繫最靠近奧斯韋爾方向的人拍照吧。」
趙欣茹看向這個主動請纓的人,「別偷懶。老人家或許這輩子也回不去那兒一次了。所以不要打馬虎眼,就算是灰塵,也要儘量原封不動的記錄下來,我們這邊對照撒上。」
「啊,趙姐,痛苦啊!」
「我去測輻射當量選址,」叫了聲的男人身邊,面容肅穆的女士說著,轉身跑向了基地後方。
「那我去找人。唉,要不一些任務暫時停一停,現在人實在太少了。」
一人立即嘆氣的跟著說,「而且明天,不,應該說是今天了。今天是預言中的最後一天,從閱讀過的記錄來看,今天所有的鐵藤都會出現,覆蓋整個大地。」
「到中午,書頁主人就會分離他的權力之環,以及財富和…」
嗚~大風吹過荒地,忽地與高空傳來的震動發出陣狂躁的鳴叫,吸引了些人的目光望去。
一架飛機正從天際飛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飛機。」
黑色的鐵翼螺旋槳飛機從空中滑翔的側身落到了地面,上面立即彈開整流罩跳下來一位揹著包的魔血戰士,身著橄欖綠空軍制服的他,讓這兒兩人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來自只剩兩個廢墟之城的歌路丹的戰士。
「哪位是金貝遺產說得上話的。」
「有什麼事。」將黑帽子戴上頭的嚴德龍快步順著階梯往下迎去。
邊跑邊從揹包裡取出份資料的飛行員,大聲的道,「萬分緊急事態!」
男人伸出手臂的跑著遞過去:「塔爾科遭襲,陷入無線電禁默。南部諸國空軍幾乎全滅。」
「怎麼可能!」
上方趙欣茹與眾人都擴散出星元與時序增幅的快步下去。
歌路丹的魔血空軍戰士將手上的文件遞出去,「有霧邦人從城中離開,才傳遞了消息,讓我們務必想辦法傳遞過來這份文件。」
這兒的人都立即警覺的對望了眼。
「要不,你們誰開下光環?」
人群裡靠後的一個年輕女人立即抬了下手,「我接收一下,」說罷這位女人,在戴黑帽子的男人接過文件閱讀中,胸前亮起了圈銀白的光環。
閱讀中,那女孩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消息。
握著紙讀到頁面中段的嚴德龍,忽然的氣息一緊的看去。
——…烈焰彙報,楊會長碎環,抵禦了雅·格里納的迴歸衝擊。
他近乎倒吸一口涼氣的,抬頭看向眼前這位努力將飛機,在風中還能開到這兒的勇士。
要曉得,眼前這傢伙好像並不是自己這樣不怕墜落地上的人。
「發生了什麼。危險嗎?」旁邊的人問。
嚴德龍猶豫了下,他看向外面後退了幾步,站在廣場地面上等著看有沒有來自遠方心靈鏈接的女孩。
「你們幾個先別看,趙小妹,你看看這個。」
趙欣茹走來瞧看向紙張,「那邊的木濤人眼中,也誕生了銀白光環。」
唸到這兒的趙欣茹忽的吃了一驚的看到下方文字,她抬頭道:
「飛行員先生,你們城市中的人,是否也是眼睛出現了異常?難道整個世界今夜都有這些異常嗎?」
隨著女人的述說,旁邊圍著的眾人們,有些茫茫然的抬頭觀望了眼早已恢復正常的夜空。
身穿橄欖綠制服的歌路丹空軍,在詢問中輕輕出著鼻息,眼簾一閉。
再睜開時,回正頭的眾人吃了一驚的看到,這位緩緩睜開了眼眸的先生,他的棕瞳與眼白相交處,出現了圈如鑲嵌了平滑銀白指環的亮圈。
趙欣茹瞬間倒吸了口涼氣的,看向空軍戰士眼中這一抹銀白的光環。
「楊會長他…」
「我這次要傳遞的資料,都在文件裡面。具體來說,我們歌路丹的人,還是希望,神奇的大家,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找到楊會長,的…」
「不要說了。」嚴德龍肅穆的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份情報,來歷暫且不明,你不多解釋是非常正確的事情。」
他將文件捲起來的看向身旁眾人,「我要離開一下。今晚就不回來了,這邊的任務大家自己分配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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