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的空氣中,自一處大塞塔似的建築內,傳出來陣陣喧鬧之聲。
「自從去年末在紅集鎮外,蝶胥團偷襲了好些隊伍後,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有人敢前往那個地方了。」
「這次這三個出現的女人,倒是有點奇怪。居然明明是邀請我們到來,卻…一聽到那兒被人佔據,就主動去解決麻煩了。」
「是啊,居然敢主動攬下這個爛攤子。」周圍的人竊竊私語的點點頭。
這裡穿著各種被藤甲護肘、皮質護膝,厚領或胸前圓絲網墊等東西,所縫改過的舊衣服的或高或矮身影們,站在陽光穿透些牆洞所射下的老屋子中,議論著那三個神秘出現的女人。
其中一些人不時地抬頭,望向屋子正前方那張厚實木板桌旁兩個男人。
這兩位都是召集大家前來的人,也是那三人中的一位原本消失之人的同伴。
對於消失後再次突然出現的女人,眾人心中都很是好奇,又帶著些探究與期待,想要從她們那兒獲知些關於這個世界的深層秘密。
……
輕柔的微風中。
混白光線所撒下的玫瑰溪外曠野上。
一道繫著鼓動披風的身影,從地平線上一步步走來。
中等身材的他頭上包裹著一圈擋風的白布巾,衣服領子是傾斜的突起布藝紐扣,色澤深邃的它有著中式與古典西式的混合風格。
男生整個人雖然面貌平凡,體格不偉,但渾身散發著清和氣質。白淨健康的膚色也讓人一望便升起些親近之感。
男生望向前方朝思暮想的城鎮。
「真好啊。」
他在輕風中歡喜的說了句。
能在這片荒原上還有著這般奇蹟一樣的地方,真是枯槁之地上鮮活的生命色彩。
忽地男生側首。遠方地面上氣浪帶著幾個滾風草般的植物,滾動而過。
隨後他看到一個小小的光團緩緩降下來,在自己的肩側空氣上方,擴大了點出現個穿著小黑衣服的可愛小男孩子身影。
{大人物來是作什麼的呢?}
「好久沒有回來了,我來看看這兒修建得好沒好。」
小精靈露出服這樣子的側瞥神情,隨後它回正腦袋說:
{你們那邊好玩嗎?}
「可能跟你想得好玩不太一樣。」
說罷,林思特笑了笑的回正身,繼續邁步往前走去,逐漸靠近那一片讓失頻之地上很多人們都向往的聚集地。小光團飄忽地跟隨在他側旁。
…
玫瑰溪內最大古老石殿後方,如集會廳般的寬敞屋子外。正監工著,對這集會廳的演講臺進行修繕改造的徐愛媛,忽地聽到道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一襲酒紅短袖綢袍的女人,轉身看向跑來的位少女。
「愛媛小姐,有個人回來了。」
「回來?」
徐愛媛的眸角微動了下,「誰呢。」
「他說他是林思特。」
這個女孩說著哇了聲,「他的變化好大呀。」
……
轟隆隆的飛機螺旋槳悶響中。
打開飛機玻璃罩的趙安龍,將手上的一把橘子皮給丟了出去。隨後又將機罩給嘭地聲關上。
「這個座位是給投彈手用的嗎?」
趙安龍邊分給「金獅」伊斯卡小半個橘子,又將剩下一大半中掰下兩小瓣丟到了前方駕駛艙後,往嘴中塞起橘子的嚼著往並沒有多少縫隙的椅背上一靠。
「有些是,有些不是。」
被擠的上校道:
「至於我們這個飛機,因為是專為了製造出古老傳說裡‘科學惡魔’這種東西的試驗型型號,所以,一些設計上有過改良。」
「噢?」又往嘴裡丟了瓣橘子的趙安龍顯得略有詫異。
「科學惡魔飛機,有科學家的話不是飛飛鍾能夠量產嗎?」
面對趙安龍的問題,面容陰柔中透著幾分俊意的伊斯卡淡笑了笑:
「對於擁有完整高級技術的國家來說興許是吧。但沒有交流惡魔技術的方法,技術員們和生產的工作人員,是很難製造出完整的飛機等它整體惡魔化的。而且,我們本也沒有那種高級技術。」
「沒有?」
「嗯,沒有。我們的科學家為了尋找新的安全飛機努力了很久,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更新換代。結果後來在某一次實驗中,發生了嚴重的事故。但這次事故,反而誕生了個某位帝國將軍一直想要俘虜的奇怪惡魔。可惜,因為科學研發部太過謹慎的原因,當將軍曉得它的存在時,飛機的科學惡魔已經被擊斃了。」
「噢,我差不多曉得是什麼樣的惡魔了。」
趙安龍哼笑了聲,「那是這架嗎?」
「唉,不是。」
趙安龍邊吃著水果,邊嗯嗯的點了下頭,「這架飛機叫災難號?」
「嗯。災難號。」
想著先前,趙安龍所詢問的「名片」相關情報的金獅,扭頭望了眼玻璃罩外的思索。
前方戴著墨鏡的飛行員扭頭在嗡噪中大聲說了句:
「在後來的金貝聯邦發生事故前,我們一直以為這架飛機帶給帝國,甚至是我們幾個世紀文明史上最大的一起惡魔災難。」
「那看來,你們認為的災難對後來的金貝聯邦來說,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的咯。」
「這…」飛行員語塞。
「算是吧。」金獅回過頭哼笑著回應了句。
趙安龍雙掌拍著搓了搓,「那個,我們接下來除了要從世界之舟中分化出來,自建個團隊外。還有沒有什麼需要進行的?」
金獅眨了眨眼皮,轉過來深沉看了眼趙安龍。
「這件事對於外界來說,已經是世界之舟的大地震了。其實有時候,我們工作的很多精力重心並不是放在宏觀的戰略設計上,而是要準備應付,接下來所出現的許多連鎖反應之上。」
伊斯卡稍帶著些許叮囑的說道:
「像是搶先對民眾散播,生命天使乾的那些事情之類的方案,這樣的風險太大了。」
「連鎖反應?我們宣佈成立自己的組織而已,會有什麼連鎖反應呢?」
「因為我們此刻的人很少,不能像之前,能夠借用許多國度與民眾的力量,來推行先生你們的一些計劃。」
被擠了下肩膀的伊斯卡,調整了下呼吸姿勢的解釋道:
「首先我們最大的敵人,那位生命天使先生會評估楊布塵先生的團隊實力。為他接下來的的行動方向作評估與準備。」
趙安龍頓時肅然坐起:
「沒錯。這樣一想,布塵那邊的確又會添上許多壓力。而且,那生命天使除了更多的猜疑是否有詐,還會同時分析我們雙方接下來可能要進行的動作,嗯…」
「是的,安龍先生。我們應該先消耗對方的一些精力過後,再作出新的下一步動作。」
「真是驚心的等待,」趙安龍很是直白的道:
「連我都為你們的世界擔憂,你不會怕他忍不住,直接在哪裡開始大規模襲擊,來啟動滅世嗎?」
飛機內沉默了兩秒。
伊斯卡呵笑了聲說:
「還好的是,有海水支流將土地分割。而且,我們現在也了知道了驅退末日惡魔的方法。」
嗡嗡聲中,趙安龍的眸內劃過絲思索。
他閉嘴安靜了幾秒,隨後他輕輕震了震嗓子說:
「是啊,除非對方直接拋棄掉鑰匙與顛覆‘世界之舟’這樣龐大影響力的誘惑,來鑄造自己的財富之環。但那就失去很多充滿誘惑力的味道了。噢對了。」
他扭過下肩膀,拍拍擠在一起的金獅上校。
「朋友,你剛才說關古老傳說來著。有沒有什麼,跟我相關的古老傳說,能夠分析分析的。想必我的情報你們那邊已經一堆了是吧。」
伊斯卡兩隻眉角動了下。
「嗯,雖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根據經驗,的確你們的少數霧邦人,有些奇怪的作為。」
他籌措了下這個詞,還是將這不太確定的話嚥下,轉而說:
「我剛才倒是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昨夜在海上追擊過那光徑之路的事情。我記得你剛才描述這兩日的情況時提到過,因為有科學惡魔的列車來緊急帶你們去海上,你們才能保下被突然襲擊的海上信號站點。」
「嗯啊,沒錯。」
「而起因是因為一個出現在列車內,同樣手持著木杖的人。」
「嗯哼,他還是我會長兄弟認識的傢伙。」
金獅低聲地拿拇指摩挲自己下巴,緩慢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人的實力應該不強,所以才第一時間做完預告就逃往海上跑掉了。首先,他跟攻擊信號站與後續的救援者不是一夥人。」
「啊,這很顯然。」
「是,很顯然。」金獅緩慢的低聲道,「既然他們可以出現在人身側,那為什麼會讓那位殘疾的先生擁有木杖,而不奪回去呢。」
趙安龍兩個手臂往後,抱著後腦勺的側靠了下說道:「可能是他們來不及,我想。」
金獅瞟了他一眼。
嘴上掛著淡淡微笑的趙安龍,眯眼。
「假設,這個木杖是同一個組織的。我只是說假設。那麼這跟木杖在落入殘疾先生這位目標前,發生了什麼呢?」
「欸…」
「既然他們可以預知的出現。為什麼不去修改那個危險,就像昨夜後續出現的那第二位敵方木杖持有者,拯救人時的選擇一樣。」
趙安龍仔細的思索起來。
金獅嚴肅的說道:
「那位後來者是跑掉了對吧。同時他原本是救下來了襲擊者,不過後來因為楊布塵會長的超越平時力量的追擊而失敗,但後來者帶走了木杖。」
趙安龍坐起的思索。
伊斯卡上校說道:「你方才問我名片,我突然想到這一層關係。」
「什麼關係?」
趙安龍側首的望著他。
「這個推論有個前提,是所有類似木杖都被同一個組織擁有。若如此,那麼假設就能大概率成立。那就是通知你們的那位先生手中的木杖,這個組織的成員是不會主動去搶回來的。」
趙安龍的眸子一睜。
……
陽光透下牆洞的老房間內。
桌旁之人,一個黑髮長及肩側,面容皮膚粗糙。另一個比之稍低了半個頭,腮幫的肌肉顯得很是結實,但整個人看上去有種怪異中透著和諧的力量感。
「她們會成功嘛?」
「蝶胥團那群人很強的,誰曉得。」
感受到這些望來的目光,個頭稍高點的肖宗勳,也感覺有點不可思議的,悄悄瞟了眼周圍屋子中聚集來的這些說著話的人,以及自己側面,正在翻閱著一個小記錄本子的季琮。
哪怕季琮表現得很平常,但肖宗勳也依舊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內心深處所散發出來的些緊張感。
「呼。」等待的肖宗勳感受到些舌燥的轉身,注視了下存放的並不多的水源。
他想了想,正要扭頭對屋子裡的眾人說些什麼。
忽然嘭地聲響,有些傾斜的木製大門被完全推開。
煙塵中當先一位身材俏柔的女人,手中拎著一把讓人有些吃驚的血紅色長劍,跨入門內。緊接著是她身後另一位穿著長款衣服,擁有頭厚實波浪長髮的薛琪,以及自側面最後走來的身穿白色裙襬的寧佳佳。
「那柄劍。」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這三個穿著光鮮的女人身上,隨後齊刷刷注視向了那柄血紅色長劍。
「這就是胥團團長所擁有的‘蝶旭劍’。」
隨著花覓舉起手中的武器,屋子中的所有人忽然齊齊聽到了「發現時序戰器」的心念聲。
「什麼!」
屋內的眾人很是不可思議的瞧看向眼前這個女人。
「朋友們,你們這邊最大的威脅,現在已經沒有了。」
門框旁的寧佳佳淡笑道:
「所以那片出現在你們這邊的破碎之城入口,現在已經重新屬於大夥兒們了。」
「這,這是真的?」屋子中一些人怔怔看著三人。
……
惡魘列車疾馳在大地上方。
前方出現一座完整的小木屋,列車轟地聲停在了木屋的側面。
{咦?}
{誒誒?}
兩個小光點從空中飛了下來。穿著晶絲黑旗袍的小酸酸和亮晶晶裙子的粒粒牙,瞧看向突然出現於此的惡魘列車。
列車燈一般的眸子也抬望了下眼它們。
{好神奇呀。}
粒粒牙歡呼地道:
{只是花了不到一頁的影響力,就瞧見個人奇怪消失了,還讓本來消失好些天的大明星出現了。}
{……}
惡魘列車沉默了片刻。隨後車內昏頭昏腦的李愛民從推開的車門內,拽著兩張草紙色的費旅單,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下來,差點沒吐地扶著列車喘息了好久。
兩個小光點唰地飛到他身旁來,左盯盯又看看的瞧看向李愛民。
{你是哪裡來的呀?}
戴著面具的李愛民抬起頭,嚇了一跳的後退一步,注視向眼前這兩個小精靈,「你們是。」
{我們是記者。}
粒粒牙叉著腰道,旁邊的小酸酸則沒精打采地瞧看向他。
{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記不得了嗎?}惡魘列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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