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澤暗沉的飛機側面,昂·派理斯聽著楊子藏的簡要描述。
這位上校的目光變得深沉。
「會長先生,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有人提到了生命天使鑄就財富之環,成為財富天使時,最好需要提純與希望獲得之‘財富’所對應的相似經歷。
並且,還需要一千萬年的名為‘時序’的生物壽命之累積。所以你昨晚制定了那個有些欺騙性質的計劃。」
「沒錯,對於昨日與今日連續冒出來的這樣的敵人…」
楊子藏看了上校一眼:
「面對兩個展現出難以抗衡的敵對勢力時,有位目睹了這一切的先生,在短暫的相聚中,可惜的說:如果能拉攏一個,去共同對付另一個,說不定還能有些勝算。」
「有些勝算…」
這位上校眉頭皺了皺,「這位敵人展露的實力,讓會長你們的團隊毫無勝算嗎?你們是否還得知了什麼,並未披露的,對方造成了重大災難的情報。」
說到這兒的上校抬頭,瞧看向不知不覺已經小了很多的風。
雖然溫度因而冷冽幾分,但天上雲層正變得淡薄,一些更亮的光線從雲層的縫隙中落了下來。
「是的,有一些東西可以分享給你。」
楊子藏輕吐了下呼吸的,望向對面轉回視線注視自己的男人。
「但如果我告訴你了後,可能你會遇到非常大的危險。昨夜我所追擊的組織之人,恐怕會想盡辦法來將這個情報從世界上抹去。」
上校立即道:
「可能被抹去之人包括那位生命天使嗎?」
「啊這。」楊子藏頓了頓,「嗯…我不清楚,或許…」
他的神色變得肅穆,「如果不備的被突然偷襲的話,倒有這種可能吧?」
「原來是這樣。」
昂·派理斯輕微挪動腳步,深思著走了兩步,又停下步伐說:
「我們收到的少數情報顯示,楊先生你於今日凌晨時,除了展現對末日惡魔的部分特性早已了知的事實,還展露了你們提前截獲到的許多隱秘組織行動計劃的情報,並作出了應對。」
說到這兒的少校顯得很是疑惑,「先生你連我的出現都曉得。難道,歌爾摩斯小姐所在的組織…」
「不是她。」
昂·派理斯的眉毛抖了抖。
「別猜了。」楊子藏說道,「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你就會明白了。」
面對楊子藏的靠近,昂·派理斯忽地伸出手阻止了他一下。
「等等先生。我雖然暫時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結果總是能猜到的。」
下方兩人的對話聲並不響亮,什麼也沒聽到的飛行員瞟眼。他見下方的棕獅先生,顯得淡然而平靜的繼續開口的說著什麼,隨後轉回頭看向遠處塌陷城堡的風景。
「那就是說…這位即將鑄造財富之環的生命天使,實力是非常的強大,強大到某個你短暫遭遇到就很快被你所信任的人,也建議採取分化措施。」
繼續說著的上校,露出些淡淡笑容。
「先生,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奧德列夫上將參謀部的棕獅上校,派理斯。」
「哼呵,」楊子藏露出個不知所謂的含蓄笑容。
上校道:「現在這位生命天使先生,已經對我們的世界做出了威脅,金貝遺產、飛空艇和塌陷的馬倫林特堡就是證據。而且,他還同時對布塵先生你們世界之舟塔爾科的總部所在位置,進行了攻擊。」
昂·派理斯看了眼臉上表情不明的世界之舟會長。
他沒有選擇拯救的動力,反而是想要藉此或能夠成為財富天使之人,擊敗可能突然出現的那神出鬼沒之敵人。
對於這個世界的未來,昂·派理斯忽然感覺到了些深沉的,難以遏制的暗沉感。
「那麼,會長先生。」他依舊語氣平緩的開口。
楊子藏雙手叉著腰,嗯哼著點了點頭。
「但你真希望跟這位天使生活在同一片陸地上嗎。你們既然要繼續前往下一個陸地,早晚會因為某些事情而對上的吧。」
「啊我…」
幾位指揮者伴隨著少將從遠處走來。
楊子藏和昂·派理斯都扭頭隔著飛機側沿,看了眼那邊黃色土地上走來的幾道身影。
上校語速稍快的繼續說道:「所以會長先生,您了知道的關於今日的情報裡,是否出現了非常重大的變化嗎?」
「是。整個世界都說,黑文諮克早就曉得篝火的事情了。」
對面的這位穿著普通裝束的前施德芬軍人,輕輕嘆息了聲。
「那說明,這位先生的財富之環,是聚集了世界毀滅時…整個我們木濤人民陷落進絕望末日的事項經歷。」
「……」
「嗐,兩位先生。」
肖恩少將笑著從十幾米外走來,「現在風停了些,我那邊剛才也點燃了堆篝火,要不要過來坐一坐。」
「不了,我們準備走了先生。」楊子藏剛開口,側前方几步的上校示意了下他。
派理斯低聲說:「帶我見下劫持者首領的話,可以給敵人一些壓力。」
楊子藏的眸光一動,思索了秒後,還是轉而對走來的肖恩說道:
「先生,我準備見下之前的襲擊者,不知道少將先生能否幫我安排下。」
「哈啊,這件事。是楊先生的話那肯定是沒問題的。」來人說道。
……
科學惡魔的轟炸外形飛機,依舊停在馬倫林特堡之外。
上面下來的一人則跟隨楊子藏一起,乘坐上了輛軍用車,前往了附近的一處看守基地。
經過簡單的資料填寫後,楊子藏和昂·派理斯在一位陸軍戰士的帶領下,走進了這間被防守嚴密的褐石堡地下室內。還未靠近,兩人就感受到一股如有實質的渾厚魔血氣息瀰漫著。
「這位先生,請你在此停步。」
在第一個房門前,守在此處的一位上尉的對昂·派理斯說道。
略顯古老氣息的拱形岩石磚洞下,楊子藏兩人停下腳步,看向身側抬起胳膊攔住的戰士。
「那我就在這裡吧,」昂·派理斯笑著對楊子藏說。
「我進去除了主要詢問下那位生命天使的所在處,還有其它什麼需要探尋的嗎?」
「聽你路上的描述,這位璨鏡天使應是那位先生身邊的核心人物,一般是不會立即叛變的。想要有什麼結果,就要看黑文諮克陸軍的審問手段。但這樣短的時間,我對這裡的臨時關押審訊不報太多期待。」
「行,那我知道了。你稍微等待一下,我會立即回來。」
轉身走了一步,楊子藏又停下看了眼旁邊的陸軍戰士們,回身將手上拎著的布包遞給派理斯。
「這個你幫我拎一下。」
「哦?嗯,好。」
這位參謀將裝著聽呤哐啷響動的東西給接過,安靜筆直站立地,目送穿著陸軍外套的楊布塵欣長背影走入看守更為嚴密的第一道牆門之後。
……
牆壁石料還算厚實的房間內,各處都用帶著些化石藥粉氣味的塗料,勾畫出了繁複的紋路。
房屋正中鐵架上,衣衫有許多牆洞,整個人顯得憔悴無比的莎法莉·貝尼特斯聽到一些交談聲的,抬起熒瓷般的臉龐。
要不是她的頭髮顯得非常凌亂,和嘴角的血跡,這個女人倒是頗有幾分從容不迫的貴氣。
她對面與側方牆壁下,兩位臂膀肌肉結實的陸軍戰士也聽到聲音的轉頭。
「布塵會長,這位女士雖然被我們上了鎖,但依舊非常危險。你千萬不要大意。也請持續協助我們,將威脅王國民眾的犯人,進行她罪有應得的懲戒。」
「放心吧,我來的目的已經報備過了。」
「是。再次感謝布塵會長。」
這人說著,將門口的鐵門給拉開,楊子藏一走入其中,就立即感覺到身體的肌肉力量變得失去了些力氣。他望向對面被鎖在特質鐵架上的女人。
「璨鏡天使,莎法莉·貝尼特斯。」
莎法莉仔細打量了下來人。
「我猜,你是想問我指使者的事。」
這樣多的傷痕,以及額頭還未消散的淤青,看得出來她遭受了嚴重的創傷。
楊子藏邁步在石板地上靠近了兩步:
「不惜陷落整個世界來鑄就財富之環,這樣的人,活著的目的是什麼呢。」
原本毫無表情凝視來人的莎法莉一怔。
隨後反應兩秒的她輕笑了下。
「抱歉,這樣的世界,我們為什麼又要來保護它呢?」
「嗯,你在問我?」楊子藏瞟了眼旁邊的兩位陸軍戰士,側移了一步,「我也想知道這個答案。」
「呃!」
「這!」
旁邊的兩位陸軍士兵喉嚨輕響了兩聲。
莎法莉垂下頭,顯得不想再搭理眼前的人。
但隨後她發現對方似乎也沒有想要繼續問自己的意思。
安靜了二十多秒後,莎法莉像是又攢了些力氣抬起嬌瓷般的臉。
她張開嘴角有血跡的嘴唇:
「看上去,你不像是我們想的那樣,」她歇了兩口氣,「呵,好像,我記得我們也為這個世界作出了許多努力。」
楊子藏停下腳步,側首望向她。
女人勾起一邊嘴角露出些笑容的道:
「所以,現在我們收取一些回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況且這個世界的命運不就是滅亡嗎。」
「你這個惡魔!」
旁邊低語呵斥的陸軍戰士散發凶煞氣息,他道:
「布塵會長。這些人的腦子沒有絲毫的正義可言,我看還是等待我們的專家拷問些情報後再轉交給你吧。」
「沒事。」楊子藏顯得隨意的衝他笑了笑。
「那麼莎法莉女士,我相信你不會告知我幕後指使者的任何信息,而我也沒有興趣拯救一個威脅世界安危的人。那麼,我想我待在這兒已經夠久的了,現在我要離開了。」
楊子藏轉身往門口走去。
「請等等。」背後傳來女人的聲音。
兩位戰士非常警惕的掃去。
楊子藏側身的看向她,女人說道:
「你說得沒錯,我的確不會告訴你們關於那位霧邦人的任何消息。不過,布塵會長…我倒是有件私事,想要問下你。」
楊子藏徹底轉過身來,「什麼事。」
「根據我們那位對你情報的收集,聽說你已經獲得了完整五行聖神之源…那你是否是已經曉得些,關於我們家鄉的情報呢?」
「…你難道知道些什麼?」
楊布塵的這個回覆讓房間內的人很是慎重起來。
楊子藏耳朵靈敏的聽到外界走廊上一些士兵的腳步聲靠近。
莎法莉表情顯得有些痛苦,像是接受了自己命運結局的開口:
「我還非常擔憂我的家人。會長,如此快便共鳴了來自那顆星星氣息的你,是否是,曉得些關於我們家鄉的事?」
楊子藏黑瞳一緊。
她顯得憔悴而不甘的目光望來,「我到現在依舊不曉得家鄉到底怎麼了。」
這話讓這裡的陸軍戰士們都有些意外。
然而楊子藏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不由自主的加速了下。
他立即道:
「那你曉得,某個與修復有關的聖神之源,也是來自…」
他的語氣因難以壓抑的緊張而顯得有些緊迫,但聽在女人和眾人耳中則顯得只是對家鄉的擔憂。
「是來自…宇宙裡那個星星的共鳴嗎?」
「那個…我不曉得。」
莎法莉露出絲苦笑。
「每一個聖神之源,或者說聖神之源的氣息,據那位推測,都是來自同個星球的共鳴。而我們之所以容易誕生元素型的血脈,就是因為我們本身就具備名為‘五行’的這種特徵。」
她低語中,沒有發現前方的楊子藏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緊了的站在原地。
「抱歉,我也不知道家鄉現在怎麼了。但根據我最後的記憶,應該不太妙。」
「原來你也不曉得,明明是在那邊也非常出名的人…算了。」
楊子藏從一片蘊含著淡金色邊緣的,虛幻星空景象上收回視線。
古老黃金…
所謂共鳴聖神之源,來自宇宙星星…地球。
無聲憋回一口胸膛內氣息的楊子藏,平緩對女人道:「我要離開了。再會。」
「對手是一名來自家鄉的人…其實我也還是感覺到有面子的事情。」
「哦?」
一道折線射來。
「接受些我的投資吧,不多,也就十萬時序而已。」
楊子藏想了想,「謝謝。不過我依舊不會拯救你,但我保證給你請位律師,如果還有那天的話。」
「不客氣,我也不在意那種幫助。」
說罷,女人垂下頭顱閉上眼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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