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澤孤身站在這半艘有著老火炮的古老船隻舷旁。
船隻高處的虛影建築裡,大副如同真實穿越了這兒海霧、木樓隔板與桅檣,瞭解到些狀況的目光,收了回來。
{大人,他們好像在談論什麼?}
{是…像是跟我們活著時,陸地上那出特別有名的戲劇有關。}
他身旁出現了兩個有些淡薄的虛影。
{戲劇?討論那些什麼意思。}
{不清楚。}大副的身影轉動了下,思索著後撇道:{或許…那些忙著賺心願護符的戲劇家們,在其中隱藏著什麼?}
{到底是什麼戲劇呀?}另一個有點黑的人形輪廓虛影問道。
{嗯,是我們國家那位大劇作家跟咱們這條船的設計者的老鄉,也就是同時來到這個世界的另一塊陸地的傢伙們,一起編寫的一個…很普通的故事劇本。叫做,霧姑娘與琉璃盞。}
大副說到這裡,瞧著旁邊的一個灰黑之影,有些嘆息的說:
{那個名為楊會長的人,在挑選人給他送相關的故事情報。或許現如今的大地上,已經比較少找見這個故事的內容。所以他才商議讓最信任的人來參與這份輝星的燎燃。}
{唉,我們都好久好久沒獲得過輝星了。要是能夠再誕生些就好了。}
這道心念一誕生,大副沉霾心中久遠的某些已可入心念的機敏反應,瞬間像是被道輕微之風般吹拂,展露些許。
他一下轉身牢牢注視向遠處甲板上的人影。
從之前的話語判斷,機會只有…那楊會長回來接走此人的短暫間隙!
{說起來…}旁邊一道黑影說:{我好像還記得些關於琉璃盞的故事。}
{誰不記得,當時就屬它的票價最便宜,又受大眾歡迎。}
{對,特別是霧姑娘在舞臺上踮腳舒展手臂的那轉圈圈的舞蹈,哪個臺下的人看了不叫好的呀。}
{也不是每個女演員都能跳那種舞,}另一道灰黑輪廓的精念身影說:
{但每一場劇,拼回琉璃盞碎片前,在昏迷王儲的國王母后和壞宦官當前,所跳的那隻展現她一路跋山涉水尋回琉璃碎片的艱難經歷的那支舞,絕對是女演員們最拿手,最讓人共情,讓人憂鬱又振奮的舞姿就是了。}
忽然厚重的心念從旁邊外形與人類無二,只是身軀半透明的大副精念身體上傳出。
{你們能記得那真是太好了。}
{什麼?}兩道灰影抬起頭來。
大副抱著虛幻的膀子側首瞧看船舷旁憑欄而立遙望黑沉海面的那道孤影。
{把大夥兒都叫來。}在兩道輪廓身影的難以置信中,這道身軀的主人繼續道:{我們去給他們,講講琉璃盞的這個故事。}
兩道身影互相呆滯的望了望,隨後欲言又止的動了下,最終還是化為飄散霧氣般消散。
程允澤直視著前方,這半艘船有阮文雄在控制航行,他只需要準備注意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險。
忽然背後傳來些故意發出的細碎聲響,像是有人在模擬著帶著失真的腳步聲。
男人轉動臉龐,俊逸的輪廓中,隱約透著絲被凜冽寒風割磨過的面容痕跡。
隨後他看到一道穿著老水手服的大漢虛影浮現般自瀰漫甲板的霧氣中走出,他左右兩側跟著幾道身影。
除了淡金色的骸骨更亮幾分,程允澤沒有多少情緒變化的看著它們靠近。也不言語。
{陸地上的新來者。}
「諸位。有何指教,」程允澤盯著這群像是念力體,但又帶著許多飄渺感的人影。
原來這兒也不安全,甚至是非常危險。
{我們想要告訴你一個故事。}對方道。
「哦?」程允澤的目光中多了絲意外之色,「是什麼故事。」他略帶閒散的身子收起放在船舷的手掌,調整到直立的望去。
{是關於一個霧陸姑娘為了救某個人,而尋找傳聞裡從天上掉落到人間的破碎琉璃寶物的故事。你可能不知道,這出戏劇一誕生,就在我們當時待著的絢玫陸上有多麼的火爆。}
程允澤眼眸微偏,「絢玫陸…?」
{前提是,你得保密。}
這虛影道,{就像之前那群人在這艘船上,我們互不相干一樣。}它非常強勢的呵笑了聲,{只要不破壞這艘船的完成,我們不會為難你們。}
「那船修好之後呢?」程允澤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氣息,彷彿它們才是這艘船真正的主人。
{修好之後,這艘船,我不介意多幾個活人共用。}
說話的大副艾德里安身側,幾道身影側看向大副。
程允澤鼻息輕呼出口氣,「好。那麼請問,故事內容是什麼?」
……
海璃柯妮拿望遠鏡注視著飛空艇上,那說話越來越流暢的姑娘美麗的容顏。
「她這是,遇到緊張情況才會出現的安撫自己的微笑。後面那些人在逼她做什麼選擇嗎?」
「柯妮,」婦人一把抓著女兒肩膀,「芬妮這話的意思,楊布塵他們是否都不在克虜恩了?」
空中傳來喇叭的淡淡聲音。
——「…所以,為了,踐行我們委員會無國界救助的最初理念。」
海璃柯妮的紅唇微張,瞧看著螢幕中含笑溫和望著前方,似乎在與自己對視的,另一張與自己幾無差別的嬌嫩臉龐。
城市各處的人都從女人表情與氣質中,感受到她身處的氣氛似有些異樣似的,暫時停下些交談聲。
——「我們的世界之舟沒有任何想要駕臨諸國通訊設施的意思。」她忽然拿起那銀閃閃的麥克風,像是卸下偽裝似的說,「我也曾考慮將它交送給某一個國度。」
海璃家一棟老宅陽臺上,闌尼總督杵著柺杖的身影在人陪伴下吃驚的走出。
「她要做什麼!」
「不曉得,難道她打算,與帝國對抗嗎?」
「她!」柺杖重重在地面一杵!
——「但我想,楊會長和我們最初這些人的初心,並不是將它交給人獨佔。」
……
邪念刀流雲已如一道沉默的夜風,融入車外混亂的黑暗裡。
「唉等等,」蔣濤已拉著睡意未消的莎兒,遠離這被舊布簾裝飾遮住的公共汽車,追了上去。
前方一排木樁與銳鐵絲的國境線外,棚區擁擠不堪,人影幢幢,所有人的視線都驚恐或興奮地聚焦在半空那艘飛空艇上。又一個人影正順著粗大的繫留繩奮力攀爬。
呼喊與怒罵聲混雜著夜風飄下出。
——「我也曾想,將它免費贈送給當地各城市…」
兩人邊跑邊看著熒幕上那姑娘的講述。
——「但這還是將播放系統的控制權留在了我們手上!」
邪念刀流雲閃身越過障礙,便衝向了人群最密集的正下方。
他貼著混亂棚屋的陰影疾走,方向是繫留繩斜向固定在地面的區域。那小塊地方被幾個持械的壯漢看守著,顯然是他們控制了繩索,阻止旁人干擾同夥的攀爬。
「喂!站住!」瞧見有人過來,一個臉上有刺青的壯漢揮舞著砍刀。
流雲腳步未停的手腕微動,裹刀布滑落一截,露出暗沉無光的刀柄。他握著刀鞘,身形驟然加速!
刺青壯漢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氣息擦身而過。
壯漢雖未感到疼痛,但一種莫名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拽住了他,彷彿有什麼無形卻至關重要的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全身力氣驟然流失!
周圍幾人只覺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在體內覺醒,像是有另一個無形的身體在被刀氣攆出體外。
「啊!」
——「…為了世界的人民,我在此替世界之舟無國界…」
守在錨點周圍的四五個人啥時如同被驚慌的走獸,嘩啦一下散開。
——「…所有漂浮在世界各大城市的飛空艇設備,我們都進行針對當地的公益拍賣…」
「什麼?」
下方好些人仰頭。
瞧見眾人這副模樣,邪念收回刀鞘上散發出的念力威勢,那已恐懼不已的壯漢頓時感覺像是走神清醒般,一聲大叫後,頭也不回的握著砍刀轉身跑掉了。
「喂,下面的!」
有近百米高的黑暗上方,似有人影喊著。
邪念刀流雲在錨點旁剛抬頭,身後兩個跟屁蟲已經推開喧鬧的眾人跑了過來。
「哇,好高呀這樣看。」莎兒的目光掃了眼飛空艇,又落在旁邊那些不上不下的人身上。她忽然聽到咔噠一聲上膛的聲音。
身旁的蔣濤撿起把黑沉手槍對準上方,「下來,否則我開槍了!」
聽到這話,莎兒急忙在旁邊目光搜尋著找了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跑去撿起舉起來,對準上方因同伴跑掉,而詫異的最近的人影,「再不下來我丟了哦!」
「啊?你們敢管我們兄弟的閒事…」
砰!
蔣濤朝另一邊開了發空槍,他怕子彈會打穿飛空艇氣囊,但這一槍還是產生了效果。
繩索上,上方一個攀爬者突然因這短促的驟鳴,手上一滑慘叫著從繩索上直直墜落,「噗通」一聲砸在棚屋頂上,又滾落地面,哎喲地蜷縮著在地上滾來滾去抽搐。
-[分銷商四月·伯甕給了我一個優評。]
蔣濤臉上一喜。
-[分銷商二月·狄洽為我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標記了新節點。]
隨後他看到一塊石頭帶著拋物線的趨勢往天上笨拙的飛去,從一個緊抱著繩索的男人頭頂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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