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夜色朦朧 -8

海璃芬妮散著一頭長至肩前的捲髮,如水似玉的面容上,含著淺淺但讓人倍感舒適親切的笑容。

當畫面直接切換到這張臉龐上,下方許多正在因之前畫面嬉笑討論的人,再次被這張佔據了幾乎整個熒幕的精緻面龐,所吸引目光。

這座城市的另一處。

因樓院外拿著鐵鍬等路過士兵們的聲音,和今夜來自上將親自招待而激動難眠的達·賈伊爾等三名地火教派長老,也先後起身在院落瞧著遠處飛空艇上的畫面。雖然他們看不清那張臉,但一些喇叭聲音還是能夠隱約聽到。

——「世界各地的朋友們,我是世界之舟無國界救助委員會…的發起者團體成員,海璃…柯妮。

院落的兩階石梯上方,老婆婆披著條薄沙的披肩,對身旁的達·賈伊爾,以蒼老的語氣說:

這個時候,這位姑娘在講什麼呢。

今晚那些廣播好像有點不受控制,這會兒恐怕是要解釋什麼吧。

隨後老人目光瞧看向院子外遠處街道旁小樹林中一堆小篝火,臉上露出喜色:「啊,上將先生接受我們地火的建議了。

是啊,」門口走進來那位五十多歲臉上難抑歡喜之色的長老。

快出來看吧兩位,天吶,我敢肯定現在城市裡到處都有人在點燃篝火。啊,教派的經驗,終於在此刻重新被尊重了。

真的嗎!」兩個老人跟隨著這位比他們年輕些,也身子更硬朗的半百老人往這間擁有兩米來高牆院的院落鐵大門外行去。

只是一出來站到門外,就能看到更遠處有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這夏夜的凌晨,充滿淡淡討論的圍著幾蔟不大不小的篝火低聲述說,不時發出些朋友間聊天的呵笑聲。

——「現在我是在施德芬雄獅帝國的克虜恩上空,給你們招手。

飛空艇喇叭裡繼續傳來聲音。

——「最近,我們的世界之舟得到了非常多朋友們的關注,世界各地的這些朋友們,都想尋求我們無國界救援委員會,給予各城邦更多的影視欄目與介紹…

——「在此我代表委員會表示感謝,同時也感受到了這份落在我們無國界救助委員會肩頭,非常大的期盼與壓力。

說到這兒的幕布中女孩畫面身後,有人像是想要上前,但被人靠近攔著。而這位貌美女孩也看上去有點小緊張。

城市地下的人們聽到這說辭與飛空艇裡的反應,頓時好些人都笑了。

在克虜恩上空播報…咱們這些年輕老爺們還是挺危險吧。

各處人們低聲交談。

很多朋友的關注與壓力?誰呀?

是好多城市都想要專欄才對。

別說城市了,就像先前看到對面海岸線的那一夜,多少來自世界各國的總統與國王,以及王儲等繼承者們,在上面發表簡短宣言啊。

那一夜的振奮到現在也在民眾間樂此不疲的探討著,許多未親眼瞧見跨海的市民在大夥兒的談論與報刊的發行重溫中,懊惱著自己那夜因事未瞧見飛空艇上的熒幕。

那夜過後對這套飛空艇轉播系統,早已在傳論中被民眾們知曉其價值。

此刻聽到這位名為「海璃柯妮」的女士,說出這套語調中緩帶著「嗯呃」聲的說辭,結合先前雜音,哪裡不曉得她指的一些勢力正在對世界之舟在施壓。

城市中一些人,已經從先前那一閃即逝,被「黑熒幕」掉的施德芬軍官的畫面與簡短兩個詞的介紹中,反應過來什麼似的低笑了幾聲。

……

塔爾科的海璃家族,這棟宅院中。

海璃柯妮捂著胸前瞧看著畫面上,說著自己名字的少女,以及那略顯緊張,卻又透露著自信與笑容的面貌。

她身旁的婦人已經緩緩移開望遠鏡,順著臂彎的放下側在身旁。

穿著裙子的海璃柯妮瞧看了母親思索的側顏一眼。

妹妹她,這是怎麼了。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母親說道,「熒幕上若是有人露面播報,幾乎都是霧邦人他們自己。

海璃柯妮感覺心有點發緊,難掩失落的說,「這下您應該放心了。妹妹她恐怕…已經得到了楊會長的完全信任。

這…」身側的那隻手臂將望遠鏡遞給柯妮身前的手掌,語氣變得複雜,「我去找下闌尼先生。可能,可能計劃有變吧。

海璃柯妮如玉的面龐恢復了平靜。

隨著母親的挪動步伐,她側身輕微彎腿往床沿坐去的將望遠鏡放向床頭,背向窗戶以及窗戶外那艘懸浮在城市上空的飛空艇。

忽然低低的廣播聲再次傳來。

——「今夜我們的楊會長與諸位戰士,正在為篝火的點燃而徹夜努力…世界之舟這樣的轉播,他們雖然看重,但面對世界各地的鐵藤局勢,我們的會長與團隊們更注重民眾的切身安危。

婦人忽的停頓下腳步,不可思議的側首,直盯著遠方閃動的小巧模糊熒布。

……

遠在黑文諮克王國西南部邊境。

已經在午夜前到達邊境小城的一輛公共汽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蔣濤聽到些來自空中的聲音。

他抬手「阿唔」的拿手掩嘴,睜眼看向聚集了非常多避難人員的小城高空。

這兒的破爛棚區,因為人員的聚集,而已經面積超過了曾經這座小城面積的數倍。

熒幕上的是世界之舟的文員?

蔣濤砸吧了下嘴,瞧看車外上空,「有點美。不愧是楊會長身旁的成員,」隨後他眼角注意到車過道隔壁的邪念也沒有睡著,此刻正目光平穩的望著外面的人群。

三五百米外那艘懸停在黑文諮克國境線內的飛空艇下,有人正在有些鬨鬧的棚區人員中,要順飛空艇著連接地面的繫留繩往上爬。

那是怎麼回事?」剛睡醒的蔣濤有些疑惑的問。

停在擁擠路道外,等待天亮後提交手續進入黑文諮克的車上,有些旅客也未睡著。蔣濤身前一人說:「先前有人在上面喊,說控制權什麼的。

看上去是有人在想要搶奪飛空艇的控制權。

不會吧。」蔣濤聲音大了點的看向外面那艘大懸浮物,聲音將隔壁睡著的女孩兒也吵得睜開朦朧睡眼。

忽然國境線那邊的圍過去的避難人群,「」地聲鬧騰起來。

一道人影從高空與飛空艇快要齊平的黑暗中掉了下來,不知道是吊艙裡的,還是先前順著繫留繩爬上去的。

哦喲~」這動靜讓車上的看客們也心驚的更多探出身子。

隨後蔣濤和莎兒瞧見過道旁這位身材氣質都還算不錯的邪念站起身來,手上提起座位旁用布包裹的巴掌寬長條物。

你去哪兒?

去幫忙。

幫忙?」蔣濤思維快速運轉了下,「幫忙?喂,你上午出發時不是才說那個會長是…咳嗯…

在邪念刀流雲躬身即將踏出公共汽車拉開的車門時,座位上的蔣濤扭身一下重重拍了身旁女孩兒的手背,讓莎兒如被電到般快速縮回了手掌。

看什麼,快跟上啊我們,天吶,」他低聲在女孩兒有點懵的臉側低聲道,「這是有人想搶世界之舟的行動啊,咱們快去丟幾塊石頭給那些繩子上的傢伙。

呃咦?

咦什麼咦啊,輝光彩光都會有的咯!」蔣濤用老家方言興奮嘀咕著的快速抓起揹包,「喂,」他拍拍身側因有人空出位置,而將行李挪動打算過去搶空坐的中年人,「兄弟讓讓,我們趕時間。

……

海面上,離遠了幽靈船一點兒的小馬超漂浮在波濤晃動的黑沉水面上。

它轉過車首瞧看了眼自己重新復原有些天的完整長車廂,隨後亮著濛濛燈光的車首熄滅了燈轉回頭。

那半艘古船在水面上更為快捷的前行。

惡魘列車默默的看了幾眼後,思索著一百八十度轉動自己前面的幾節車廂,瞧看自己經常有列車長駐留的車內。

先前那邊的天都亮了,還好在陽光出來前列車長讓自己帶著繼續趕到黑夜下,不然又得漂浮在海水上一整個白天。超沒意思。

不曉得今天這趟送資料還要不要跑。

它低語般的唸了句的道。

好難得夜晚裡自己車上還沒有人,列車靜靜望著可以自由馳騁的大海。

列車長

它靜靜想,又在提醒不要說他的事。

好像馬超幾年前也說過,不要把他的事告訴別人。

以及最近幾個月的逐銀副鎮長,也說過不能洩露他的行程,天天都說,這個自己倒是沒有講過。

所以存了很多時序。

列車有些得意的往前稍微滑行了一點兒…海水盪漾,一隻漂浮的海星想要粘上車底,感知到那隻霧海海星氣息的惡魘列車,嗖地下往前衝了好一段距離。隨後它遲疑的停下腳步。

列車長?

它轉過車頭,瞧看向後方海面上那一點兒異樣。

它一點點滑動過去,隨後迅捷的一衝將海星吞下,幾秒過後,車頭燈閃爍著一亮。

海星已經失去唸力體的乾癟在車廂內。小馬超轉頭掃向幽靈船處,瞧看向那從船艙內走出的三道身影。

不能說…?

楊子藏站在甲板上對自己招手。

列車快速飛騰般的過去。

所以,你是說,」程允澤凝思的道:

原本因為我們海上信號站點的缺失,此刻本已經替我們的飛空艇,進行信號覆蓋的金貝遺產行動組,也是被那個敵人所利用了?

沒錯。

站在程允澤,與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李愛民身前,環抱胸前等待列車緩緩靠近的楊子藏,說:

我想正是因為我們今夜的行動扭轉了佳佳她們的危難,所以原本會因逮到站點覆滅機會,而幫忙提供信號發射,幫世界之舟飛艇維持轉播,去協助各國播報應對災難消息的那個敵人。才會選擇提前通過施德芬施壓。從而不惜…

不惜提前暴露,金貝遺產行動組中,有他們的人。」程允澤邊凝思,邊說出這話,畢竟世界之舟覆蓋不了整個世界,卻是一個跨國散播信息的快捷源頭與窗口,特別是關於末日應對的消息,對民眾來說早已具備權威性。

因為要壓制你那個炮火對惡魘的作用效果?

是。」楊子藏點頭,「還因為我利用炮灰擊退鐵藤的證明,以及那位女士的身份與信譽所打給諸國空軍的電話,才能調動許多無攜彈飛機的起飛。因為面對末日級別的災難,爭分奪秒的時間利用是必須的。空指部也理解。

楊子藏補充道:

當然,主要還是瓦爾德斯塔特空軍與部隊行動的背書。

程允澤差不多已經曉得,因為在瓦爾德斯塔特原本的反抗隊伍,也即是現如今的救助隊伍們,與這個國家各城毫不猶豫的進行部隊火力幫助,將惡魘壓退海水區域外的行動。已經讓各國大跌眼鏡,甚至不相信這份消息的真實性。

這個時候出現那爭奪廣播的喇叭聲音,更是讓這份消息充滿了不確定性。

但居然還是被眼前這人給辦到了。

剛經歷危險感覺沒多久的程允澤,不由得再次鬆了口氣。今夜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程允澤不由得問,「據你所說,篝火是原本就會點燃的?那個神秘敵人原本會控制飛空艇的轉播權。但現在卻因你暴露了熱打擊對惡魘藤蔓的作用,而奪信號進行拼命掩蓋。

程允澤的目光中充滿疑惑,「卻又讓金貝遺產來躥說帝國對飛空艇收權,既要掩蓋金貝遺產核行動與篝火的聯繫,又暴露自己在行動組高層有間諜?

因為你沒有經歷今天這個世界的一切,所以鑰匙…我若給你解釋。唉,我不曉得這個時代的命運軌跡強到什麼地步,反正,抱歉老陳,」楊子藏拍拍程允澤的肩膀,「若對手提前,或許中午我就能告訴你了。

列車的大燈拖著海上有弧度的車廂,出現在幾人身側,楊子藏看了它一眼。

那現在我們要做什麼,」程允澤問。

楊子藏摸了下下巴,看了眼李愛民,對程允澤道:

我打算帶你們回旅館。然後有空的話,允澤你還是幫我回去進行那個行動。但現在我有了些新的情報需要獲取。我拜託你把這個情報一起帶回去交給我們那邊的人。若真有幸能破解,這對阻礙金色道路的出現將是一個關鍵點。

惡魘列車的車燈露出絲在意的驚歎。那莫名其妙出現的敵人讓它也恐懼。

真的,那太好了,是什麼信息?

霧姑娘與琉璃盞。

這消息讓這兒聽到的生命都疑惑的凝思起來。

楊子藏說道,「另外,我還要找何燚殊與王治等一起來蒐集這方面的資料,因為這個事情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你們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行,那你們先回去吧,等下列車過來再換我。」程允澤語調平和的說:「對了,現在帝國所要世界之舟,該怎麼辦。

楊子藏聽聞也嘆了口氣,「敵人這一手真是打在我們和金貝遺產的七寸處,現在來不及管那邊,只能等它自生自滅了。

真是可惜。」程允澤嘆息著目送楊子藏跟李愛民踏上列車,前衝的消失在海洋霧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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