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推論?」黑暗中女人的聲音清越又利落。
——「因為一些現有信息。」
「地火教派?」
——「是的。」
隨著電話中的確認,女人立即便意識到海上那年輕的小夥子所打算的是什麼。
天啊,的確是…
篝火早能做到。
原子彈的爆炸也果然讓自己揪心的,在那兩日將惡魔鐵藤的爆發數量降低。
但這也意味著其它熱量也能達到類似的作用?
她側頭看向窗外。
今夜的飛機們,所於空中拉出的軌跡?
另一邊的楊子藏停息了幾個呼吸,像是貼心的等電話另一端紛飛的思緒穩定,繼續問道:「請問,你說的那個東西,又是什麼?」
真有可以阻礙「金色路徑」的方法?
這個情報,讓海上原本正準備給投資時序之人一些回饋的楊子藏,稍微有點後悔在此刻擴展開融資Moxel。但他立即察覺心念一動的讓自己思緒平靜下來。隨後便升起了些難得的高興。
跟能夠親眼看到的危險相比,這種根本無法提前察覺的危險,才讓人覺得難以面對。
但此時他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問一問,沒想到真有意外的收穫。
——「其實…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問我了。」
握著電話的楊子藏手指不由得緊了一下。
——「上一次,我完全不曉得關於這方面的信息。」
他聽著惡魘電話裡繼續傳來的,有些讓對方嗓音變色的沙沙信號聲。
——「但因你的提醒,所以我這些年來一直有留意這方面的線索。現在終於能夠將我查到的些蛛絲馬跡交給你。嗯哼,連同我承諾過的事情。我想,這樣算是我完美的完成了我所守護的約定了。」
楊子藏感覺周圍彷彿有很多目光注視自己,又好像是來自於天上或者另一個時空,但仔細感受又只是些幻覺。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為我當前所孕育的輝煌前奏標記了新節點。]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行動」。]
-[分銷商二月•笛安表示為我當前所孕育的輝煌前奏提價105%.]
一連串的分銷商的關注心念自分銷信標內傳來。
楊子藏的呼吸變得急切了些。當前所有遇到過的危險中,路徑所代表的組織,無異是極端危險者之一。
自己到現在,只能被動遭遇他們的出現,完全無法得知其背後到底是怎麼樣的勢力,是怎樣的人員與力量構成。甚至於就算自己努力做好的一些事情,也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變動,成為了另一番模樣,而完全無法察覺。
命運的詛咒固然可怕。
但面對能夠在時代中扭曲命運的詭異對手。
這個組織的恐怖與噁心程度,不亞於那愚弄命運,自未來…獻祭他人生命來給自己傳遞珍貴信息的那人。
這兩種傢伙,都是讓自己很是深惡痛絕的存在。
「沒想到我所擔憂的最後一點,也能在此刻獲得讓我意外的進展。」
——「你當然覺得意外了,我的大旅行家。可不知我是怎麼辛苦的。」
楊子藏低低的一笑,「難怪兩百多年了,這個號碼都還能打通…謝謝您能守護這份約定,歌爾摩斯小姐。那麼,請您能告知我關於那份東西的情報?」
隨著楊子藏的話語,融資Moxel中原本喧囂笑鬧的眾海上與他們擴展出去的投資人們,此刻都逐漸安靜下來。雖然他們聽不到電話另一端的聲音,打電話的這個青年也沒有在口中說出一些關鍵字詞。但他們曉得,這位最近風聲鵲起的「楊會長」,肯定是又在進行著什麼極度有價值的事情。
因為信標所制飾品內,正在紛紛為這份對諸船上霧民來說非常平庸無奇的投資經歷,進行著接踵而至的「分銷商為我當前所經歷的人生經歷,標記新節點」的心念傳遞。
對於大多數已經在此世界摸爬滾打許多年的人而言。對這些心念的傳遞已經有了許多心得。
分銷商們密集的為這看山去尋常的事情,各自都「標記」著「新節點」,不言而喻,這份經歷所蘊含的價值,對來他們有著不同的評判標準。
通常,面對難以判斷經歷的開始與結局,或事情混亂難明的經歷,三份以上節點,對分銷商來說就可以賭一把的發出收購邀約。
而且,原本今夜的這位初至海上的「楊會長」的所作所為,就已經蘊含著不同。
電話中聲音沙沙:「金色路徑的出現,與後悔這樣的情緒有關。」
「後悔?」楊子藏凝思著這個詞,這是他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的。好奇特的事情。
隱藏的小鳥,腦袋偏向遙遠陸地方向,半垂眼眸露出絲嘲氣的陰光。
——「根據我這些年來梳理過的各種信息,目前可以確認這份情報應該是確切的。因為‘後悔’意味著不斷的回憶,不斷對那個場景進行著意識與記憶中的銘刻,並且有著強烈的,想要改寫那一段經歷的心願。」
「心願啊。」楊子藏腦海中忽的蹦出了當初在費旅旅店,第一次見到「雪梨」經理時,她所主動告知給自己的那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楊子藏的神色微變。
原來那一刻,神格旅店內的大堂經理,就已經提點過自己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了嗎?!
啊,也是,否則為何神格旅店的鑰匙,能夠打開那些被扭曲命運改寫意念後所封閉的記憶呢!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為我當前所孕育的輝煌前奏標記了新節點。]
青年內心砰砰的繼續聽著。
同時心中回憶一些事情。面對過去清晰的回憶,當然不僅僅是這樣的情緒,那些欣喜與快樂,還有些神秘與期待的新奇體驗,都會留下些清晰的景象。
可…自己並不想改變它們。
歌爾摩斯清越細膩嗓音,伴隨著沙沙信號不穩聲響著:「這就是驅動那根木杖,展現路徑呈現的最主要方式。至於其它,我並不清楚。」
「那關乎阻礙路徑中人,再次改寫當前的那個情報呢?」
——「這份情報首先…其次,它是關於一個故事。」
線路開始變得不穩,干擾越來越大。楊子藏抬頭看向遙遠處的海面。
「什麼?」
女士的聲音在電流中努力鑽出:「是一個關於‘琉璃盞’的故事。」
電流乾擾越來越大,空氣中忽然出現道故意留下的波動,「幫你這一次布穀。」
小小身影瞬息穿越數百上千公里,它翱翔在黑夜高空,目光迅速順著僅有自己能夠發現的一縷波動鎖定而去,隨後唰地再次蹤跡消散。
沒多久,干擾忽然變得輕微了些。
女人在另一邊的嗓音也終於變得稍微平穩:「這個故事,是我在得知‘琉璃盞’這個信息,又一百多年後,才將之聯繫到一起。因為那個時候我才曉得,這是你們好些霧幫人都知曉的故事。那麼這也就為我能將之確定與之有關,提供了最後一塊證據。」
好些人眾所周知的故事?
海上幾艘船上聊天的人們,不由得在此刻再次關注了下身上的飾品。
楊子藏神色不明的繼續聽著耳畔的聲音。
——「有一位神…他是神王身邊最優秀的將領。」
「因在分享神桃的花園聚會上,當眾打碎了一隻琉璃盞。而被貶入人間。」
楊子藏低聲重複著話筒裡的話,像是生怕將之忘卻的要刻入腦海,但他的跟念漸漸停止,「欸?」
女人聲音繼續道:「他墮入一條流經某處的渾濁之河,在五六百年裡…化為了攔路此地的魔王。吃掉了很多必須要路過該河的人。但他若未打碎琉璃盞,那麼這一切本可避免。可破碎的琉璃無法復原。」
這…楊子藏感覺有些怪異…的確是一個非常熟悉的故事。熟悉到,一提就會想到某個憨厚的形象。
——「記得嗎?嗯,不對,我問了個多餘的問題。」電話裡傳來女士有些調笑般的聲音:
「你為我講述這個關於旅行的故事時,肯定是沒有料到它裡面蘊含著的這些信息。當我瞭解到關於眾所周知的某些事,可以孕育出精念。」
「再加上獲得‘琉璃盞’這僅三個字的信息已經長達百多年未有進展,彷彿一切關於它的信息都被抹殺似的。我才有一日,忽然想起了那位神王身邊,最優秀護衛將領,卻被派遣至凡間,化為魔鬼的故事。」
「呃,啊?」楊子藏有點愣的聽著。
——「你講故事時說過的喲。」
女人哼笑道:
「或許在那場宴會中,取經之旅的人事籌備,就已經開始了。」
楊子藏一個不穩,差點踩翻木板跌入水中。
電話另一邊的女人沉寂了兩秒,「監聽越來越多,差不多到我要掛斷這部電話的時候了。再見了,刻落之針先生,古魔人故鄉的未來,就交給你們霧幫人了。」
女人即將放下電話聽筒,又立即再次使勁往下一壓,這部電話內咔噠輕響後,冒出了些許石灰石加熱燃燒般的呲呲聲響。
歌爾摩斯嘗試著再次將電話聽筒拿起,裡面除了高亢雜音已經沒有任何其它聲音,並且這聲音也很快就徹底的安靜下去。
歌爾摩斯忽的往右側看去。
黑暗中的窗戶月華映射下,一隻散發金屬光澤的小鳥落到旁邊椅背,翅膀展開向前遞出張名片,但它的翅膀微微用力一撮,這張名片錯成了兩張。
「立即轉移布穀。」
「你是?是你。」臉龐潤潔的女人笑了下起身,她拿起外套,「能保證我的安全嗎,布穀先生。」
小女腦袋偏轉想了下,抬頭瞧看向女人婀娜身姿。
「跟你們這些有機生物相處還真是個危險的事情。」小鳥跳轉了下,「不要搞得我們很熟悉,記住,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叫‘鐵條漢’。」
小鳥一扯從腋下扯出頂指頭大的棕色小帽子帶到頭頂。
「附近已經出現了非常多的你的同行在搜尋了,現在記住緊緊跟隨我的腳步。另外遇到危險名片隨時記得使用。」
它一下竄到門口,傾聽了下後,啄了啄門鎖,「快點來開,時間不多了。」
「好,我相信你。」女人套上常見的細絨針織外套,身上氣質頓時變得如同普通村婦。小鳥都扭頭多瞧了這屏蔽了自己以太感知的衣服兩眼,才暗自的點頭。
一人一鳥迅捷的在這處地形複雜的城鎮交接處穿梭起來,一棟棟建築往後甩去,隨著跟小鳥不斷在停頓與前進,側身靠牆等人離開的節奏中,女人逐漸靠近處有些混亂著高聲宣揚搶奪木材的偷渡者們附近。
「這裡也不能留,我們繼續。」
「不用了,先生。」女人溫和說著停下腳步,她看了眼這些有點混亂的偷渡流民們,「你不應該過多參與我們的世界。」
「我跟它們不一樣。」前方斷木上的布穀轉過頭,陰惻惻的道,「小鳥什麼都可以知道,小鳥才不說咧。」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小鳥曾經的朋友們想要看到的世界哦布穀。我才不想什麼都參與。」
布穀的頭輕微的低了下,像是某個少數民族的人們在做腦袋舞一樣,頂著小帽富有節奏的左右橫移兩下,「只有像你這樣的隱匿行動者,才足夠讓小鳥出動,繼續幫世界的未來種下上大分的可能性哦布穀~」
女人臉上表情稍許變化了下,她看向旁邊的越來越吵鬧,似乎要打起來的兩撥人群。
「不要管他們布穀。」小鳥停下動作,「我們繼續趕路,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有那個傢伙,今晚世界毀滅不了。」
歌爾摩斯嘴角掛起個淡淡微笑,邁動腳步繼續跟隨蹦跳而起,劃過好幾米落在另一枝頭的小鳥身影靈活跑動而去。
…
「琉璃盞,後悔…」
踩在被海水劃過的破木門板上的楊子藏,回味著剛才那個故事,
「這,失手打碎琉璃盞,只是個神話。跟阻礙金色路徑的出現…能有什麼關係。」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以高亢的熱烈,表示正期待著「讓我的行動畫上另一個句號」!]
-[分銷商七月·萊先生希望為我當前的經歷開出特殊價格談判。]
楊子藏喃喃著,手中類似大哥大的老式惡魘電話上,早已變得堅硬還帶些鱗紋的髒兮兮熒幕,一隻惡魘的紅色眸子張開。
「琉璃盞,破碎的琉璃盞,以太…」
{我看過那個劇哦。}
憨憨的心念聲從旁邊傳來。楊子藏側頭瞧看去,「什麼劇,等等,你有關於那個電視劇的記憶?」
惡魘的眸子轉動,像是小孩般思索了下,{電視劇是什麼意思?}
「呃…」楊子藏剛剛升起的些許奇異感迅捷的瓦解,果然惡魘是不可能擁有關於地球的記憶的,「你說的劇是什麼?」
{霧姑娘與琉璃盞的故事。}
惡魘電話嗡嗡的說:{那個舞臺劇非常好看,我特別喜歡。我的‘握霸’也經常帶著他不同的女朋友一起去看這個劇約會,所以我都快把它背下來了。}
「這是…話劇?」
楊子藏想了下,立即道:「既然你能將它背下來,它說的是什麼?」
惡魘電話眼睛跟楊子藏對視了幾秒,{時間有點久,我雖然背下來,但又忘了。}
「……」
惡魘電話的眸子純淨的注視著身前臉龐:
{不過我還記得些關於《阿拉丁神燈》,《鐵臂的戰士》,噢還有《羅密歐與朱麗葉》,這個是最多的了。你要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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