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惡魔的列車發瘋似的往克虜恩奔騰而去。
車上眾人感覺到非常的抖動,楊子藏瞧見列車外圍隱約帶著淡淡的光芒。這個列車居然像是在使用增幅時序似的。
黃旭居然出現在了車廂?這是楊子藏完全沒去想過的事情。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他說完看向程允澤,但程允澤瞧向了這艘列車。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個叫黃主任的突然出現在車廂中。並告知如果我不來找你,就會在接下來出現非常後悔的事情。」說到這裡程允澤很遲疑。
「說實話,我害怕那種事已經發生了。因為按照幾分鐘前他所說的接下來,應該是我到達卷海上的時候。」
{我猜他們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列車的聲音傳來。
程允澤急切的對著車廂的空處道:「大明星。剛才路上就想問你,你說你看到了未來,這到底是怎麼了?」
楊子藏曉得以如此近的距離,列車過來大概只需要十幾秒到半分鐘,因此就算它曉得什麼,程允澤也完全來不及問。
{是你們請他回來的。列車長快給我加速,我還要再快點。}
楊子藏二話沒說胸前就閃爍起了圓形的光環,以及其中緩緩轉動的細微四邊形。
這句話程允澤已經聽到過,此刻又被惡魘列車說出來,這居然有可能是真的?他想到。
周圍一些討論聲傳來。
「反正剛才車上突然出現的那人挺莫名其妙的。」
「那斷掉手掌的傢伙拿著根比他高的木杖突然就出現了。」
「應該是個超級高手,也太帥了,不管是出場還是離開都真特麼帥。」
周圍幾人的嘀咕,讓正在為列車進行加速的楊子藏抬頭看去。
{我們的強敵也有這樣的能力,他們那根探路杖和功能很相像!}
「什麼?!」車內的人驚訝成一片,「還有個這樣的敵人!」
{而且敵人比他強多了。}
「臥槽!」車廂內人驚成一片。
而楊子藏心臟已經咚咚跳了起來,又出現了!那根木杖,居然黃旭也有!!!
這已經是第三個人了!楊子藏心中喃喃。
「大明星,你為什麼現在才說。」安溪大聲道。
{啊?你們也沒問這個問題啊,而且我才歇了不到兩秒。}
車廂內的眾人譁然間,紛紛衝向王治的武器箱跨啦跨啦的手忙腳亂選了起來。
「拿最好的共鳴,快!」
「布塵會長,你也拿一把吧!」混亂中,一把長劍丟向了楊子藏,被他一把接住。
安溪懷中抱著好幾把劍過來,「等下進來的人都要有才好,可惡,那種神出鬼沒的傢伙超級難纏,一下就可以跑很遠。」
楊子藏看向自己手上的武器,這是一把每擊一百多年時序的百年器級武器。
黃旭也有木杖…
他心中忽然想到,難道未來兒子手裡的那根木杖,是今夜出現的兩根中的一根?
又或者,是黃旭已經成為了那個組織的人,引誘自己等人進入圈套?
但列車說是程允澤請黃旭回來告知信息的。
這一年他發生了什麼事,已經如此厲害了?
他們說那是,幾分鐘前…
此刻的黃旭在哪兒?
楊子藏皺了皺眉的瞟向肩旁,輕聲道:「喂,你在嗎?」
沒有任何反應。
……
克虜恩的蒼穹之上,喧囂的飛空艇內眾人正在演奏著手風琴,竹笛等樂器。
歡鬧的氣氛中列車突然帶著風聲出現,吸引了大夥兒們的集體注意。
「快跟我走。」列車門嘩啦一下拉開,那位高環血脈戰士喊道。
「發生了什麼事?」
安溪將懷中的刀劍丟了出去,「沒有武器的選一把,快,去幹架!」
趙安龍走來,「我們現在去哪裡?」
「海上,繪卷海之上。」
這兒的人瞬間意識到了敵人的目標,「我幹他媽的!」
「什麼賤東西居然打主意到那裡去了!」
人群嗡嗡衝上了列車,它瞬間在高空被扭曲的能量波紋籠罩,消失在了原地。
費旅旅店。
一樓的慕斯經理剛將一本陳舊的酒店統一入住名冊拿出,用柔軟紙巾輕輕擦試下上面的灰。
忽的聽到陣狂躁的惡魘列車啊嗚啊嗚的嚎叫。
嘭隆隆隆!閃動的列車車廂身影帶著擴散的風壓衝上了旅店樓層高處,路上順便將一頭撞到的王治吞回了肚子裡。
慕斯經理輕輕抬頭看向四樓,淡笑了下後收回目光。幾秒過後,等列車已經衝入了405房間,它才輕輕搖頭。
車廂內,咕嚕嚕滾了兩下的王治,抬頭瞧見一車二十幾人都握著武器。而且那些武器還比較眼熟。
王治牙痛的伸頭看向自己的武器箱,裡面似乎只剩幾柄賣相不好的武器。
「……」
「沒關係兄弟,我們用完會還給你的。」
瞧見王治的神情,幾人呵笑兩聲安慰,「就算有遺失,保證到時候比你現在的還好許多。」
……
映現著粼粼月華的波濤中。
一道人影疲憊的在水中劃遊著。好一會兒後,他大概是累了,喘息著呸了兩下灌入口裡的苦澀海水,在水中一翻身胸口起伏的躺了起來。
溼潤的衣衫緊貼著他乾瘦但結實的胸膛。
「我現在是年輕人,加油,黃主任,你可以的。」
他揮了揮手,隨後望向高處月亮的目光視距稍微模糊,將焦點集中在了一個徘徊的小黑點上。
這隻鳥好小,他想到。
這麼小也能在海上飛來飛去,應該附近有陸地,或者島嶼。
隨後他就略驚又喜的瞧見,那隻徘徊在頭頂十來米處的小小鳥兒唰啦一下,落在了自己的胸肌上方。
好可愛的小鳥!就是,這羽毛長得有點奇怪。但一瞧就不凡。
隨後他發現小鳥偏著腦袋略顯審視般盯向自己。
「呃?」
為什麼一隻鳥會有這樣靈動的神態?
「喂喂,就是你叫黃主任對吧。」
「我的娘!」
黃旭一下嚇出了方言,他使勁拿斷掌驚慌的揮去,「惡魘啊!魔鬼啊!」
小鳥唰啦下飛起,又落在了他支在脖子下的木杖最尖端,陰惻惻偏頭道:
「魔鬼?恭喜你,人類,你發現了我的本質。」
黃旭身上冒出淡金色的時序光芒,這已經是他所有的增幅了。
隨後他看到小鳥身上冒出了同樣的淡金色時序光芒。
然後是紅色。
再然後是橙色。
在黃旭震撼的目光中,橙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小火光,在它蹦跳中,伴隨著被包裹的小鳥靠近頭部!
「啊啊!」黃旭慌亂的在海水中翻滾,噗瀧噗瀧地濺起大片水花,「不要過來!」
小鳥看了看爪子下漂浮的木杖。此刻的黃旭在木杖那一邊,恐懼的握著探路杖另一端,想要嘗試使用,卻又懼怕這令人恐怖的魔物。
「你,你也能使用時序,這種顏色…」
「哦?沒見過嗎?區區十萬時序而已布穀。」小鳥身上的時序增幅光芒縮小了回去。
它心中極其痛快。現在不比當年了,那些可惡的人類,隨便一個都可能有幾萬時序,自己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僅僅靠時序,就能威懾到人類了。
可惡的楊子藏。
它陰惻惻的想到自己的床。在那傢伙身邊待這麼久,也沒有找到下手拿回床的機會。那個傢伙對那頂帽子…
使用率根本不高呀。
否則自己就不用成天無法睡覺,還這麼擔憂時序本金的恢復增幅。
「你,」黃旭見這隻月光下的鳥兒居然像在浮木上沉思,小心翼翼的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咚的啄了下木杖,眼珠子左盯盯右瞧瞧,抬起頭:
「這下你知道我布穀的厲害了!想要取你的小命,小鳥隨時可以做到。所以接下來聽我鐵條漢的。」
「聽你的?聽你的什麼?」
黃旭眼中閃爍著不安的神色。這個世界…這就是壽命累計超過萬年的高手們才能到達的地方。
太恐怖了!
一隻鳥都有十萬時序,就算站著讓自己拿百年器戳,都要戳多少下呀!而且它速度還那麼快!
見目標如此表現,鐵條漢布穀顯得輕鬆寫意許多。
「現在,我有個計劃,一個高價培育計劃。」
「高價…培育,計劃?」
布穀的小黑眼珠中映現著蒼茫的大海,與海天交織的海平面上那遙遠的點點星光。
「沒錯,只有這樣,才能把你的價格最大化。」
全身侵泡在水裡的黃旭,不理解的目光漸漸睜大。
小鳥底下頭,「難道你不理解,這個你的價格,是你本身的價值?」
「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唰!它一下張開翅膀,「不曉得,那便就不曉得好了。你會明白布谷的偉大,只需要去聽去做就可以了。人類。」
黃旭的嘴微微張了張。
「我會把你打造成超一流的商品,讓所有的分銷商…我認識的,都對你刮目相看。」
「我…」
「你不會失去自由。」
小鳥的頭往前一探,快速的說出這句讓黃旭心中放鬆些的話。
「游過去。」
「呃嗯?」黃旭與棲息於浮木上的神秘鳥對視。
從臉皮到內心都是一臉的懵然狀態。
「游到哪裡?」
「對岸。」
至少應該不會死了?
明白怎麼回事的黃旭徹底的放鬆,「原來是這樣。」他回首看向遠處。
「有多遠?」
小鳥蹦過來兩下,「按你們霧邦人的說法,可能三個…不,應該只剩兩個,大西洋那麼遠。」
黃旭無聲的張大了駭然的嘴巴,驚懼無比的看向海天一色的水面。
「那…咕嚕咕嚕咕嚕!」
一陣氣泡浮出海水波浪,在頭即將沉入水下的時刻,布穀跳到黃旭頭頂,叼出張名片在腦袋頂左右蹭了兩下。
……
「就要到了!準備!」
列車上的人們拔出刀劍身上增幅起時序。
{有五個人可以佈置讓我沒辦法離開的力場,記住要先搞定他們。}
楊子藏輕微抬頭看向周圍群情激動的人群。
好些人身上露出了會讓陸地上好些努力許久也沒有什麼收穫的老鄉們,羨慕的星元與血脈所凝現的虛影。
道道光環亮起在人們的瞳孔中。
惡魘列車劃過一道弧線高速的沿著海面衝往前方,車身下是詭異波動的海水波濤。
{快到了,它就是隱藏在這裡,準備…}
前方沒有那靜浮於海面上的木帆船,而是漸漸出現一片迷濛的海霧!
就是這兒!惡魘列車的車燈中,顯露出殘酷的兇惡之意。
歷史上,帶著好些幫手馳騁過各種危險區域的自己,從未遇到過像未來記憶中那讓列車窩火與憤怒的情形,從未!
前方霧氣中一小塊黑沉殘缺浮船,驟然在高速中擴大。
感受到背後撞來到風暴的身穿豎藍色條紋長衫的寬肩男人,目光剛剛來得及側首,就瞧見道虛影轟隆一聲將自己包裹!
「毀滅!」
嗡的聲,空氣在旋轉,在顫抖,在崩潰!
楊子藏安靜的蹲在地上,手撐在地面,胸前的圓環中四邊形擴散出閃動的線條。
百萬時序到列車,它幽深如惡靈的車身上亮起暗沉底紋中帶著明黃中蘊含著橙色底蘊的光華。
{這次真的吃到你了!}
轟!
恐怖的威壓將這突然被吸納進來的男人包裹。愷大使身上迅捷出現星元的光暈,手上探路杖亮起擴散出的光路。
但咚的聲爆炸響起,他目光難以置信的看到,一道拳影高速撞破了自己的肚子。
緊接著是高速劃過身旁的幾道武者身影,他們手上的利刃帶著絢爛時序光暈,從自己身體上劃過。
怎麼會這樣…
這是愷大使僅來得及想起這一個問題時,腦袋裡閃過的最後問題。
也就在這霎那,周圍光線一暗。一片光之路徑忽然出現在列車內飛奔,揮砍,憤怒與激動的人群腳下。
赤腳穿著白色亞麻長袍,如同走了久遠路途般的一人,身影在面向他的愷大使眼中,頃刻間數次閃動的出現,身上手拽在他的肩膀上,往後輕輕一拽。
這一拽,竟然讓原本已經打出去的趙安龍那一拳的大洞縮小一半,以及好幾道揮砍到他身上的刀劍刃氣,像是被往後拽了下似的後退。
楊子藏瞧見那些攻擊,被沿著軌跡往回帶了一秒。
「湍流…」
雖然依舊重傷,可已經不足以致命。
「還是回溯?」他下意識的想到從那半本林風的回憶錄所演變的小說上,所看到的血脈名稱。
拽著愷大使身影正在變得虛幻的約索,臉稍微側了下的瞧看向楊子藏,隨後兩人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列車中。
嘩啦一聲,眾人揮擊出去的攻擊頃刻間失去了目標。
「我們的攻擊被往回扯了一秒的距離。」
「像是高環數湍流血脈的能力!」
趙安龍目光炯炯的站在原地,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我已四環,就算不是裂空,能將我的攻擊往回拽動小半秒,絕對是五環級別的能力。」
「那傢伙的氣息,肯定是有人跟他簽訂了臨時投資契約。」
「至少賢者級的存在!」
「追!」楊子藏喊道。
列車在木船上一蕩,嗚地聲衝向海上那閃動離開的金色閃光。隨著它的靠近,那淡金的光點飄忽的再次遠離,卻又立即再被非常生氣的惡魘列車所追逐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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