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農乘坐專車回到了自己團隊的工廠。
在守衛嚴密的廠區內一下車,幾名穿著各異的人圍了過來。
「怎麼樣。」他們問。
阿列農扶著車門認真地說:「院長還想讓我們的計劃再等等曝光。但我覺得不對勁。」
一人氣道:「再等下去那個楊布塵就要投資籌備委員會了,絕對會誕生一份閃光和虹光與無數輝光的事情。我不同意再等下去了。」
旁邊一位穿著工作服戴著皮手套的女人說道:
「海馬森院長畢竟不清楚這些事對我們的重要性。沒有被血脈汙染過的他根本無法理解輝光閃光之類的事情。所以他的謀劃跟我們就有很大出入。」
「我也是這樣想的。」阿列農說:「院長或許是相等楊布塵真的進入籌備委員會後。再讓我出現。這樣的話,我們的貢獻已經遠遠大於楊布塵那種對他們來說,看不見摸不著的投資。」
周圍的幾人都沉思著聽著。
「如此的話,為了讓我們上位,他這個計劃提出者,位置肯定也就水漲船高。最終獲得籌備委員會高級席位的楊布塵,反而成為了磨刀石、踮腳磚。」
「呼~」幾人都被阿列農的分析折服。
「沒有所謂的閃光這種東西。這種謀劃的確無可厚非。」
「但我們若能搶在楊布塵之前對籌備委員會進行投資,那麼除了這個計劃應該會誕生的閃光,科學脈流這件事情也會至少誕生一份閃光。如此便一舉雙得。」
幾人互相看了下,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二三十歲男人說道:「阿列農,我們不要管他了,通知軍政大臣以及發展規劃大臣的秘書長,直接開始吧。」
「這正是我打算要做的。我相信,參與這件偉大任務的諸位戰士們,也早就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情志了。」
……
跟施德芬這邊的合約一簽訂,佐羅和德烈亞諾便第一時間通過傳真和電報,將這個消息傳遞迴了,位於黑文諮客王國首都的「世界之舟」總部。
奧古斯都家族一棟專門分出來的,靠近廢工廠的別院中。
三個主要家族,外加聽聞消息前來進行幫忙的其它家族人員,和專門於此進行救援跟蹤報道的新聞記者們,上百人位於客廳內外,嗡嗡的低聲談論著。
「如果真能如此順利就跟施德芬進行大規模的合作,這算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事情。」
「就看對方是否會刁難。」
談論聲中,忽然一道快步響起的皮鞋跑動聲從屋子內靠近,珍納·古瓦斯在人們的注視中舉著手上的一張文件單道:
「諸位,我們世界之舟的代表楊布塵先生,在十分鐘前,已經和施德芬雄獅帝國的俘虜與勞工交換辦公室簽訂了合約!」
「哇哦!」眾人喧囂起來。男人繼續大聲地興奮喊道:
「所有施德芬國內的它國被俘勞工,共計約三萬四千人,即日起都可以由我們世界之舟國際救助委員會,進行無限制地離國救助!」
嘩啦下一下,屋內的掌聲與喝彩聲轟然響起,好幾個閃光燈不斷閃爍。
奧古斯都家族的負責人,珍納·古斯特和幾位走上前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中年,以及海璃家族的海璃徽克文與兩位代表,在這個裝修復古深邃的通道門口拍成了錯落的橫排,將這具有紀念意義的一刻變得正式而莊重地被相機記錄下來。
報紙飛速地傳遞了出去。
在帳篷內休息的程允澤等人忽然聽到了身上一些飾品上傳來的數道心念聲。
嘩嘩~鴿子展翅地飛動。
他們看到了篷簾被掀開,塔塔銘奇手指上轉著兩根剛打造出來的銀質皮手鍊走進帳篷,有模有樣地橫置手臂於胸行了個貴族禮節,說:
「恭喜幾位先生女士。你們一來就參與進了這樣大的行動不說啊,還直接獲得了份‘輝煌虹光’,這可是許多人都要羨慕的事情。」
「輝煌虹光是非常好的東西嗎?」寧佳佳問。
「是的。它可以作為許多製作物的輔助材料。也可以在進行閃光投資時,用來更細緻的錨定結果的走向。」
他靠近,將手上的兩根手鍊遞過去,說:「這兩根是四月的奧德賽先生訂做的,你們先平分下吧。」
一個多小時後,程允澤在這邊聯通上了遠在兩千八百多公里外的楊子藏。
表達了獲得虹光感謝的程允澤摸著黑色電話握柄,不無擔憂地對話筒道:
「布塵,我們這邊最多隻有三天時間了。接下來還有整整一個月的行動,若我們離開,接下來該怎麼辦你考慮過沒有?」
——「我這裡還有還有一份群英閃光,如果這兩天沒有轉機,屆時我想將它投資給你們。」
程允澤怔了一下。
「你,群英閃光…用在我們身上嗎?」
「是!」電話那端麥燥裡楊子藏的聲音道:「這份閃光我想讓你們,將剛才獲得的虹光都投入進去,讓它能夠更遠更細緻的錨定咱們這個團隊,未來的一些計劃。」
程允澤看了眼窗外,半轉了下身,仔細聽著聽筒裡的聲音。
他知道楊子藏所謂的「咱們」只是客氣而已。最終所需要對未來事件脈流進行決策的,其實是自己的這個團隊做主導。
作為城市首席隊伍的隊長,程允澤很想在此刻說出「我自己會想辦法」這種話。
可是他說不出口。
僅僅只有三天而已,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的自己,妄想憑自己對周圍的洞察,來撬動份對命運軌跡翻天覆地般的改變,這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掛掉電話的他輕吐口氣打開門走出。
看著門外四相天團等待的幾人,雖然自己是被拉來幫忙的,但程允澤還是感覺到一些失落。他不想在這樣貴重的投資上,獲得來自曾經競爭者的幫助。
「怎麼樣隊長,老楊有辦法嗎?」肌肉更結實了些的張志權問。
程允澤點點頭。
對面戴著圓框眼鏡的少女,以及王天意寧佳佳等人都立即吃驚了起來。
他們都不確定楊子藏真的有辦法。結果卻是個好消息。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的成功,他應該會獲得一份群英閃光,所以楊子藏不吝嗇於對我們的延遲投資。」
說話間,一個古瓦斯的黑髮少女跑進來,說:「程允澤哥哥,外面有位楊布塵哥哥的朋友找來,他說他叫瓦格,好像也是霧邦人。你們要不要接待下?」
程允澤想了想,說:「我再打個電話問問。麻煩你們重新幫我撥通下吧。」
這邊的電話太難用了。
……
偏西的斜陽下,楊子藏跟隨熱情的幾名施德芬人,行走在鋪滿四方地磚的廣場上。
他的手輕微觸碰於胸前衣服下的吊墜。
[我編目了新的人生經歷。]
[-群英閃光:重新抬起破碎家庭脊樑之人。]
[奇奇牌雙面黃金骷髏吊墜表示:我還有可以繼續編目的人生經歷。]
「楊先生,你對於我們這邊的氣候還習慣嗎?」
楊子藏微笑著對身旁問候的這位留著寸長鬍子的勞工問題辦公室官員看去,「這邊的確略有點冷,這氣候是緯度原因還是因為哪裡的季風?」
楊子藏隨意看向遠處自高樓縫隙顯露的些隆起的丘陵。並在心中默默對項鍊進行著投資。
「啊,我猜都是些來自海上的風。」
[我拒接了投資,並猜測或許在入住某旅館房間之後啟用編目,會有意外好處。]
楊子藏的手放了下來,旁邊一位勞工問題辦公室的女士閒聊著道:
「聽老人說以前我們五六月的氣溫沒這麼低,至少不用在現在的時節還穿外套。不過我覺得,這樣的天氣反而是舒爽的。」
「以前是多久以前?」
「可能五六十年前,或者四五十年前。那時候的氣溫可能會高上兩三度。啊,幾位先生…」
這位女士才反應過來他們面前的可不是一般的人類,女人很是抱歉的笑著道:
「我只是講講一些我們家祖母這兩天嘮叨的事情而已,可沒有…其它什麼意思。」
佐羅笑了起來。
「啊哈。」德烈亞諾在一旁問:
「那麼你們覺得,是因為近兩年海上吹來的風會帶走許多溫度所以冷。是因為沒有山脈的阻擋?或者前些年哪些好事的傢伙幹了什麼事情嗎?」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幾名原住民嚇了一跳的回憶了下。
「真說起來,我是好像聽猶如提議過,要將大陸中間的積索山脈挖開一個缺口,讓東邊的暖流進入我們西邊,同時讓西邊的寒流過去東邊。」
「這無異於給阿爾卑斯或秦嶺山脈開缺口的事情。」佐羅道。
「這樣的事不考慮清楚,對生態的後果不堪設想吧。」楊子藏略一遲疑的說。
「嗯…據說提議的那傢伙立即被人揪出來進行了公開辯論,最後在市政廣場上因為答不出來季風和積雨層什麼對流之類的問題,被人鞭打了三百鞭才承認他小學畢業的事實,最後灰溜溜的走了。」
「如果真做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旁邊的女士忍不住問。
人群裡記得當時一些討論的人說道:
「據一些專家說,真那樣做,首先會讓當地的生物多樣性受損,其次就是沿河的水土流失問題,但最終的結果是對氣候的影響極其有限。甚至不如在上面修一座電站來得更有影像。」
那也就是說浪費了力氣還吃力不討好。
果然自己還是不能想當然的去想一些看上去宏大,但最後沒什麼用的閃光計劃。說起來,自己應該找時間去圖書館好好待上一陣子才對。
楊子藏默默聽著這場關於十年前聊天的同時,腦海中不由得想著他們提到的,關於海洋的事情。
海…
大海…
忽然楊子藏的腳步停頓了下。
德烈亞諾敏銳地發現了楊子藏姿態的一些變動。他和青春洋溢的海璃柯妮轉頭看向思索著的楊子藏。
「怎麼了嘛?」海璃柯妮靠近了步問。
「噢,沒什麼。我只是…無端地想到些事情而已。」
與代表團們共進簡單而熱鬧的晚餐後,楊子藏回到了外賓接待館的高標準套房門前。
手放在門把上的他轉頭看向走廊來處。
「金貝,是怎麼做的…」
……
下班前的海馬森聽聞了個噩耗。
聽趕來通知自己的軍政大臣說,海馬森才曉得自己一手搭線的那個計劃,要被團隊裡的霧邦人提前!
他一下班就慌張地騎著車衝向工廠去詢問。得到消息是真實的。
「我們能理解海馬森院長你,想要讓計劃更完美才呈現的心情。可是。」
身前窄臉的高顴骨男人指著後面幾乎望不到頭的廠房與高牆,說:
「再隱藏下去,類似這兒的那些廠區,就要再擴地盤了。」
「可如果現在就暴露我們的計劃。這,顯然不夠利益最大化啊!」
「關於利益最大化的問題。」
車間門旁走來位戴著皮手套的女士,和氣直白地道:
「院長先生您可能無法理解。我們霧邦人所謂的樂趣,並不是要將所有計劃呈現得完美,而是具備一種,猶如草兒爭奪陽光般的競賽。誰做得好,做得快,誰就更有被陽光照射的資格。」
「可是隻要再等上幾天,諸位就可能借這次事件一躍而成為籌備委員會的中流砥柱,甚至在不久後的總會里也有重要的名額…」
對面只是淡笑搖頭。
面對眼前兩人的態度,掙扎了幾句的海馬森發現自己完全跟他們不在一個頻道。
對方一點兒都不在乎所謂的高地位許諾。
車間機器轟鳴聲中,蘊含煩悶之氣的院長想了想,無奈說:
「你們距離做最後的準備工作要多久?」
「大約十小時過後就可以讓第一批軍人進入目標狀態了。距離全部完成,大約需要二十四小時。」
海馬森肺腑猶如風箱緩緩鼓動著,轉而一揮手,「再快點。」他看了眼抬起胳膊上的機械手錶時間,說:「最好明日早上十點統一開始計劃。」
「為什麼?」高顴骨的瘦子反而有點疑惑了。
「因為明早十點,是楊布塵去科學遺產籌備委員會,進行訪問的時刻。」
海馬森一臉冷意地道:「屆時,我將向科學籌備委員會的暫代主席介紹我們這個團隊,以及關於我等欲拯救國民的,‘完整大克虜恩’計劃。」
……
夜間的一處樹影婆娑下的安靜宅邸之中。
「莫塔夫一型顯影儀」被擺放在客廳正中,它下面華貴長條桌上墊著軟綿綿的手編羊毛毯。上方則用由鉤針所編織,帶有精美花紋的蕾絲沙發巾遮搭著,擋著灰塵。
十來名克虜恩顯達名士被國務大臣邀請,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中,以讚不絕口的低語,欣賞著顯影畫面中,已經重複了三次的錄像。
「具體來說,這個甚至連正式名字都還沒有的機器,就跟廣播電臺一樣,以後只要有信號的供給源頭,就能不斷播放出變動的畫面。」
「真是太棒了。」
「可惜有點生不逢時。」說出這話的人隨後立即改口,「但只要挺到七月,我相信下半年開始,就是它逐漸展現出影響力的時刻了。」
「的確啊,各位先生。」國務大臣埃雷希在靠背椅上深沉地道:「要不是我手上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這臺機器的設計者現在理應出現在此,與大家共度良宵。」
「是,當前更緊要國務為重,埃雷希委員您幸苦了。」
「埃雷希先生能在如此繁忙的時節,也不忘為我等推薦優秀的人才與頂尖的技術。我輩實在感到汗顏。不知這位設計者可需要什麼幫助,我們定當施予一定的援手。」
「不需要,萊納·奧斯特瑞克爵士。你們的工作任務現在已經很重了。」
隨著附和的名士們聲音逐漸落下,一名頭腦略顯圓滑,脖子上有三層疊痕褶印的男人,笑著出來道:「尊敬的埃雷希先生,不知道這份技術的提供者,是否就是今日來我們國度的黑文諮克隨團人員呢?」
「哦?」國務大臣看向這名城中有名的富商。原本他對這人是不怎麼感興趣的,但有時候就算是自己也需要給一些人和悅顏色。
見到國務大臣轉過來的目光,富商姿態更低地說:「我想代表在場大家,將這種在艱難時期還誕生的新科學造物,送給一些先生觀摩下,不知我是否有這種珍貴機會。」
國務大臣想了想,心中今夜的得意略微消減幾分。
「那當然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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