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科城南邊的一處標準的莊園宅邸，靜謐的氣氛與其它街道旁流民的喧響相比，如古代珍藝般彰顯著它不可褻瀆的高貴氣息。
府邸一間搭了面牆書架的會客室內，六十來歲的海璃瑟蘭尼正在與棕皮沙發上的一位年輕客人低聲地交流，忽然屋內靠牆的電話鈴聲響起。
門口的貼身侍從去接起電話，應了聲後快步走來道：「瑟蘭尼總督先生。是璃·雷瑟管家的電話，有急事想向您彙報。」
「稍等下，珍納·古瓦斯先生。」
「沒關係。」年輕人目送著這位海璃家族的家族最高決策者充滿紳士的步伐走向會客室角落。
珍納·古瓦斯目光落在房間四周的裝飾上，這間屋子的每一件不起眼的物品，都是充滿故事的古董。就比如那面雕刻著立於一彎傳說中才有的新月上的雙頭鷺鳥族徽，那是隨初代榮譽總督的封賜，由當時的王國工匠授命雕刻的。
珍納·古瓦斯目光微頓，因為他看到了副前陣子大街小巷經常出現的一副油畫。而畫上的年輕人甚至都不知道是否真實地存在。
居然會掛在這樣的地方，珍納·古瓦斯不禁起身揹著雙手走過去仔細地瞧看起洪灝承的又一幅變形肖像畫來。
忽地他聽到了旁邊老人略顯亢然的詢問聲。
年輕人轉頭看去。
這位繼承了海璃家族榮譽總督的元老院議員，一般不會出現這樣的情緒，除非電話那頭有什麼事了。
會是什麼？
他不禁猜測了下。
會是跟羅斯中將那邊有關的情況嗎？
「你說的是真的嗎？他們還會再過來，就在最多半小時後？」
聽到聲音的珍納·古瓦斯撅了下嘴，在油畫前轉過身，研究起書架上的藏書。腦子卻想到對方家族中新一代的那位女孩，居然因為當初在羅斯少將身邊做副官，就在最近一躍成為新司令部裡的核心人物。
他有點感嘆，有時候跟能力相比，運氣也是很重要的。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在這樣的國家中，也替家族開闢出新的榮譽。現在自己家的權力，都快被新司令部的緊急指揮權，強行控制了。
「你做得很好，雷瑟，務必要協助他將今晚的事處理好。」
角落，拿著電話的海璃瑟蘭尼嘴角露出代表情緒高昂的笑容。
最近王國突然的事態，讓所有的貴族家族都感覺自己的權勢在不斷被軍方與政界官員們伸出的手所壓縮，哪怕有些好消息也不足以讓他減少對未來的擔憂。
但此刻他萬沒想到，突然接到了這樣一個重大消息。
——「總督大人，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可以安置至少兩千人的地方，以及接下來相應的物資。」
「物資方面我這邊立即開始調度，支撐些時間應該沒有問題。只是長期的話。」家主的目光中露出幾分審視。
那位曾救下了羅斯中將與中央調度站數千人的霧邦英雄，今晚居然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救助行動。自己必須得幫上這個忙，不論是為了那位霧邦英雄還是家族的未來。
——「…剛才布塵先生說，他有幾十萬的大公國銀圓可以收購物資。」
居然有這麼多，海璃瑟蘭尼審視了下，說：「你稍等會，我這邊儘快拿出一個方案。」
說罷他掛上了電話，轉身往年輕人走去，「珍納先生，我有件急事想要拜託你。」
「什麼事？」珍納·古瓦斯沒想到這通電話好像還會跟自己有關。
「我們需要一塊安置兩千人左右難民的地方，食物、飲用水、廁所以及衛生相關的物資。後者我們也會想辦法。」
「兩千人？怎麼突然有這麼多的人，他們沒有經過司令部的統一規劃調配嗎？」
梳著分開卷發的海璃瑟蘭尼總督，很是鄭重地直面著年輕人說：
「是啊，因為這是霧民先生與他的科學惡魔列車，即將連夜送來的人。」
「什麼！」珍納·古瓦斯吃驚得差點後退了一步。
「你，你們跟那位英雄…保持著這樣深的合作嗎？」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年輕人立即轉口，將疑問變成了些許的恭維。
他心中也立即地快速思索起來。
現在土地規劃方面的事宜，基本都被司令部的統一調度給奪權了，雖然還是經過自己等人的手，但已經沒有了曾經說一不二的權力。
那位英雄先生被幾個國度拉攏投資，雖然不知道霧邦人的投資具體是什麼，但絕對是做什麼都會被媒體與諸國關注的。
現在他正在自己的國度，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撥弄著新的、誇張的事態！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還被自己知道！
甚至能夠因自己的一句話而立即參與！
年輕的珍納·古瓦斯感覺自己似乎就在今夜，於此時，被某個光輝時間的刻度指針所撥弄般與之重疊了一秒。
不行！不能只兩千人！
「兩萬！」
他立刻做出了決定。
「你說什麼？」海璃瑟蘭尼被年輕人的反應刺了一下。
珍納·古瓦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就敢下這樣一個決心的。
但他空白的腦袋立即就被自己的信心所填滿。
「兩萬是最少的，我有信心，他送多少就接納多少。哪怕有十萬難民，我古瓦斯家族，也義不容辭。」
「這…」海璃瑟蘭尼看著身前的年輕人，目光中露出絲欣賞，「很好」。
就連重新走到電話前等待的貼身侍從也轉動推崇的目光望來。
「面對世界末日的危機，能救下這些生命，是我們家族的幸事，這無關於任何利益。」
珍納·古瓦斯想清楚了自己的心，哪怕這的確能帶給家族巨大的名望，但救人才是真正第一位的。
總督讚揚地點了下頭，思考兩秒重新抬起道：「若有更多的呢？」
……
電話被重新撥通。
在新別墅旁邊電話站的璃·雷瑟管家，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兩萬？真的嗎總督先生。啊？就算是二十…萬…也照單全收？」
此刻被另一端傳來的消息震得腦袋嗡嗡的。
三百個活躍的孩子待在院子裡，已經讓他有點感覺不好控制了，現在居然說二十萬。
管家轉頭看向外面歪著腦袋看自己的花覓，嚥了嚥唾沫：
「尊敬的小姐，我們將能為你們，提供足夠容納二十萬難民的地方。」
整個海璃家族立即行動了起來。
……
白堇城內一片蕭條，街上的人在不時匆匆開過的巡邏軍車配槍威脅下，低著頭快步走過。
「我們需要放行！」
遠方傳來一些振臂的呼聲，但很快就被打壓下去。
「不許鬧！」車隊們如同滅火隊員到處撲滅煽動鬧事的人群。
憤怒的人們相信，如果不是因為害怕人們的死亡可能引動地下的惡魔，這裡絕對會有人失去生命。
可是這條街的鬧事剛壓下去，一兩個街道外就又傳來大批聲音：
「我們需要食物！我們需要應對計劃！」
無奈的士兵趕去驅散聚集在一起的這些，連日來只知幹吼已然面無表情的居民。
剛忙完，就又聽到遠處像是商量好似的一樣，傳來隱約的呼喊。
「我們要活下去！」
「我們要前往南部的名額！」
各處的聲音稀稀拉拉地在城中東一下西一下的冒起。
「每個家庭都要有配額！普通人也要有生存下去的權力！」
「不許鬧！再鬧…再鬧也沒有辦法，大家都給我體面一點！」廣場邊一輛卡車上，跳上引擎蓋戴著有前簷帽子的軍人，手上拿著擴音哪怕，幹吼般地喊著：「都回家去…」
他也不知道怎麼說了。
廣場周圍木訥神色的人群們靜默地看著。
人們不敢待在家裡，就像遊魂般在街道上一遍又一遍漫無目的的行走，想著萬一碰巧有離開的隊伍、有稍縱即逝的配額空缺、有秘密的保命途徑，那麼自己或許在外面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他們如同是自己與家庭的情報員，在街邊守望可能出現的渺茫生機。
引擎蓋上的軍人魯伯默默地坐下。「我也好想活下去。」低聲的他忽然有點異樣感地抬頭看向了天上。
空明的星空上，圓月高懸。
多麼美的夜色。
沒什麼奇怪的不是嗎，但又好像…有某一道目光投落了下來。
「如果有議員能看見這疾苦。」他喃喃的嘀咕了句，隨後就被自己蹦出的聲音惹笑了。
那些御前議會的議員們，現在應該已經聚集在西南部那一小片的海水支流所切割的區域了吧。
忽然他聽到了一絲虛幻的風聲，像是從心底響起。
｛嗚——｝
隆·魯伯遲疑地抬頭，他左右望了下，瞧見廣場周邊的人似乎都開始躁動起來。這些居民們也疑惑地在臨時懸掛的路燈下尋找著。
「什麼聲音？」
「你們也聽到了？好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嗚——！」
眾人瞬間睜大眼，那虛幻飄渺的幻音居然真的在現實中響起。
轟隆！狂風席捲。被黝暗虛影包裹的詭怖怪物驟然自黑暗虛無衝出，懸停在地面一米左右。
民眾們瘋了一般地喧譁著後退。
等待在此的卡車發動機立即轟鳴地轉動，上面的槍械打開了保險栓，魯伯厲聲高喊：
「所有居民各自疏散！第三團的戰士們，立即跟我來！」
「不用疏散。」
一道聲音從惡魔怪物旁出現。
幾名士兵持槍跟著卡車往前的步伐停頓了下。
「那個人是？」
「從惡魔肚子裡出來的人！」
眾居民們震驚的看著那道人類身影。
……
這些人並沒有認出自己，楊子藏看到很多人還在驚叫著往外逃。
卡車沒有遲疑地衝來，惡魘列車眼眸也轉動了下，好奇打量著。
楊子藏輕吐了下氣，他望向牆邊兩名驚懼之人，胸前銀色圓環一閃，身體驟然化為高速奔跑的身影，連續跳動著般出現在嚇傻著緊貼牆面的兩人身前。
「借你的帽子一用。」
這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看著身前這位皮膚比女生還好的男士，從自己頭上摘走了黑絨黑軍帽，戴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隨後少年和他身旁的男人，眼神由驚懼轉為了迷茫，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您是！」
「是英雄先生！」
周圍人喊了起來。那道戴著帽子的男人身姿早已深深印入了白堇城人們的心中！就算是討厭他的人也被報紙和遊行版畫上信息轟炸般的畫面強行給記憶了下來。
牆邊戴上英雄同款帽子的男士，隆·魯伯神情大震。
「真的是英雄！」有見過他的一名士兵大喊。
「是我們的那位英雄？！」隆·魯伯沒來由抬頭看向黑暗天際的圓月，又望向走過來的報紙上的人物。
……
「我要帶人離開前往南部的安全區域，你好像是對這裡情況比較熟悉的人，請拜託你幫忙，在這兩個街區挑選大約一百人左右吧。」
「我聽到了什麼！」
「這是真的嗎！」
附近的居民們霎時震動了起來。
被摘下帽子的吉爾斯驚喜地大喊著衝上前：
「英雄先生，你還要去哪裡拯救我們嗎！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楊子藏回頭說：「我要去尋找跟我有關的朋友們，你們這邊先挑選名額吧。抱歉，我的能力有限，請大家不要轟亂，否則失去資格。」
激動到哭泣的人們停下腳步，隆·魯伯心情難以言喻的看著「楊布塵」重新跳上列車，化為虛影融入風中遠去。
而剛上車的楊子藏，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了下來。
列車上的趙雪美和王治都一下抬起頭。
［2號評議委員正在注視著我們。］
幾息後，大家互相看了看，沒什麼奇異的後續情況。
…….
列車出現在報社前，跳下車看著「赫斯特調查公司」緊閉大門的楊子藏和薛琪，立即被周圍的人群認了出來。
假裝方才知曉安溪和讓·康拉德被應災部的人接走，裝模做樣深思片刻的楊子藏對報社的人道：
「現在報紙還在刊印嗎？」
「現在的情況很混亂，不過因為民眾們想要知道第一手消息，基本還是在根據需求製作著。」
楊子藏看了眼落在街邊無人清理的一張報紙，上面已經不存在幾刊幾版之類的信息了，就像個消息傳單，就連字體也沒有怎麼編排。
「英雄先生是來接您的朋友離開的嗎？」周圍的人期待地看著他。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多了，楊子藏也感受到一些痛心。
「是。你們這邊選三十…四十個人出來好了。我可以帶你們前往黑文諮克的安全區域。」
周圍幾十人一下歡呼起來。
大家混亂地立即開始進行著選拔。
有些想要回家呼喚孩子的人此刻內心掙扎著不知該是否回家，怕來的時候已經錯過時間。
「呼~」楊子藏輕輕地倚靠著列車。
小馬超除開車頭，目前還有五節車廂，滿滿當當賽下來，每節可以裝三百人左右。
但這是惡魘列車，也沒有正常運轉的空氣循環系統，特別是它高速奔馳的時候，所以人數只能算一半。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已經轉過三個地方的列車重新出現在了這片由窯土地磚砌成的圓形廣場上。
好多人哭著目送選出來的家人，在卡車旁的軍人維持秩序下，排隊上了科學惡魔列車。
最後一個人上去後人們圍了過來，他們哭泣做著生離死別的揮手。車裡滿滿當當的人也捂著嘴擦著臉與外界的親人做著離別。
楊子藏看著旁邊卡車上的人，說：
「你們也上來兩位吧，過去後記得維持你們的紀律，幫助大家做些事。」
幾名士兵看了看，隆·魯伯衝自己的手下說：
「你們不是喜歡打牌嗎？拿一副出來抽籤吧。最大的那兩個就去。」
「這…」幾人想了想，還是在車上與周圍人的注視下，由一個皮膚曬得小麥色的少年從褲兜裡摸出副牌，也沒有洗，直接放在手上。幾人一人摸了張。
隆·魯伯遺憾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黑桃3。
兩名選出來的士兵上車了。
列車緩緩啟動。
楊子藏在門口衝外面道：「諸位，我正在尋找我的朋友，如果你們發現在授勳會上那些海岸線上的榮譽英雄們，請帶到這裡，我還會回來。」
列車驟然拉出殘影消失。
……
山川河流，無數民宅、道路，以及城市的人們無人察覺，幽光的列車帶著乘客高速衝過。
……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為我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標記了新節點。］
這一次車停下後，再次眩暈了下的花覓和一旁等待許久的管家，立即奔跑了過來。
「好多人啊。」
楊子藏三人發現，院落已經多出了好些身穿工作服的人，他們正在給孩子們分發被單。
而且有身穿棕褐制服腰上拴著黑皮帶的人正在往屋子裡牽著電話線。
「這是？」
「楊先生！」管家迫不及待的道：「我們海璃家族將全力支持您今夜的行動。」
「那非常感謝。」楊子藏平靜地說道，後方的王治跳下來，好奇聽著這長著尖耳郭的人也能說出的一口流利中文。
「我們已經在準備足夠容納兩萬難民的長期避災場所。」
「啊？」一旁的王治瞬間長大了嘴，楊子藏也怔了下，「兩萬人？」
花覓在一旁點點頭，「沒錯哦，海璃姐姐家裡人很熱心。」
一道矯健的身姿從院子下的成堆物資旁跑來，他臉上洋溢著清爽的笑容說：
「尊敬的霧民先生，我們海璃家族已經聯繫古瓦斯家族，看能否爭取到足夠提供二十萬人避災的區域。」
楊子藏露出匪夷所思地表情。
「你在說什麼？」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以洋溢的激情表示「輝煌的火光」。］
-［分銷商二月·迪安想要預購我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
門口正不斷下車的人們身旁，探出了趙雪美的身影，咔嚓一聲，院子裡一道相機的閃光亮起。
楊子藏看了眼又回過頭瞧著這年輕人：「你沒說錯嗎，二十萬人。」
「是，這是大約一箇中小型城市，或者四五個大鎮的人口。」
這熱情的青年抬起手，「另外，英雄先生。我是海璃徽克文，目前是皇家戰略參謀學院的客座教官。」
「二十萬誒，這麼多人我們要運多久啊。」王治在一旁自顧自說道。隨後臉色一喜地看向身上的首飾們。
楊子藏跟海璃徽克文握了握手，旁邊果然亮起了照相的閃光。
他思索著說：「二十萬是個大數字，這樣多的人突然出現的話…」
「這的確在挑戰著我們的神經。但面對末世的災難，黑文諮克上下都在為此做出奉獻，我們這些大家族也義不容辭。而且，二十萬人相對於司令部那邊調度的動輒百萬千萬人口的規劃，不值一提。」
這的確是，楊子藏感覺自己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後，直覺感到不可能的心情被鬆動。
只要這項幫助是真實的，二十萬人似乎真有可能被轉移，可…列車已經快沒有時間待在這裡了。
「我知道霧民先生您也是需要人手來進行詳細的計劃的，」身前的海璃徽克文主動道：
「只要您願意，我可以幫助您來進行挑選，我的隊伍成員都已經在這一個小時調備好了。」
楊子藏的確瞧見院外有兩輛卡車開了過來停在路邊，其中一輛還在搭著帳篷，像是要直接將那兒變成一個小據點了。
真迅速。
他轉頭看向花覓和趙雪美，花覓還在思考，沒想到車上半蹲的文靜美麗女士居然毫不遲疑地衝自己點頭。
楊子藏瞳孔微張了下，隨後神情一肅。
「好，二十萬就二十萬。」
［2號評議委員為我們投資了回溯的契點。］
趙雪美瞬間就發現，自己冥冥中感知到的快要離開的慌張感消失了。
［我回溯了新命運的暫留權。］
她心中出現道心念聲。
在這聲音下楊子藏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已經使用過的那張卡片，在那原本無法感知到的帽子裡，再次變成了嶄新的未使用狀態。
在他忍住想要取出帽子確認下時，一道新的聲音出現。
［2號評議委員為大明星迴溯了丟失的車廂。］
惡魘列車調轉車頭，在旁邊小孩們後退奔跑的腳步中，看向自己身體中曾丟失的兩節車廂正在半透明地自空氣凝現。
｛去做吧，我在等你們創造新的奇蹟。｝
楊子藏抬頭看向天際，微不可察點了下頭。
「我們這就開始。」海璃徽克文欣喜地衝旁邊的管家頷首，又看向花覓道：
「如果沒猜錯，這位小姐應該是定位這輛科技惡…嗯的人，等下請隨我們前往新的場地吧。」
「布塵會長，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還要人手嗎？」花覓說，「要不將大家都叫出來。還有德烈亞諾大叔和佐羅哥。」
「的確需要。你幫忙喊下吧。我要繼續過去了。」
楊子藏拉著王治上了列車，在眾赫爾岑霍邇茨堡的避難人員，與散落院落各處的海璃家族人士們的注視中，科技的惡魔快速在空中穿梭起來，衝入黑暗。
……
楊子藏看了眼外界的黑夜，轉頭對王治道：「你怎麼在車上一起來的，過來後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剛才你聽到了關於回溯的投資嗎？」趙雪美在一旁問。
王治點點頭，「啊是，我聽到了，好神奇，我感覺我又能在這邊待七天了。至於特殊感覺，除了越來越好像被孤立的莫名孤獨感，其它倒跟平常一樣。」
「那就是算作一起來的。」楊子藏想著。
「你是有什麼計劃嗎，子藏哥。」趙雪美在一旁問。
「是關於二十萬人如何調度的問題嗎？這對我們來說的確是個災難級的，充滿挑戰的事情。」王治拍拍地鐵牆壁，「我們的大明星有得忙了。」
「它喜歡奔跑。」
｛沒錯。｝
楊子藏說完，抬頭道：「但靠它一人的確忙不過來。而且就算現在實力變強也依舊只能夜裡出現。」
「是啊，那得運到什麼時候。」王治低頭撥弄著下巴。
「你難道有什麼計劃？」趙雪美奇異地看著楊子藏的神情。
「嗯，」楊子藏重重點頭，望向車外的黑沉大地，「有一個。停車吧，小馬超。」
｛我現在不小了。｝
列車還是停了下來。
兩人看著楊子藏安靜了下，手上變戲法般一捏，從空氣中抓出了頂倒著的黑深桶帽子。如同魔術師的道具。
趙雪美好奇瞧看著他從中拿出一疊紙牌般的卡片，上面是一個個熟悉和陌生的名字。
「你打算怎麼做？」
「我記得小馬超說過。」
他快速地篩選著，終於手指一頓。
楊子藏從中抽出了一張：寧佳佳。
「這就是讓我過來的…」趙雪美挽著耳邊的頭髮注視著他的手。
「是啊！」楊子藏對著黑沉的大地舉起了手上的名片。
［我，偉大的四邊形開始投資，跨命運定軌名片：寧佳佳，0.1R!］
一道光亮旋轉著從名片上映照而出，在黑暗中打開一道光幕般的門。
……
程允澤坐到飯桌旁，對面的溫寧的女人將一碗菜湯放到桌上，隨後顯得很怕燙似的雙手在耳邊捏了捏手指。
「很燙嗎？」程允澤問。
「還好啦，小妹，快來吃飯。」
這樣顯得可愛點嘛，這個呆子，寧佳佳憋了憋笑。
「好啦，這個菜馬上就來。」廚房裡傳來幾人歡樂的笑聲。
忽然剛想入座的寧佳佳停頓了下，程允澤抬頭看來，「怎麼了？」
寧佳佳轉頭看向桌旁的空氣，對面的男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道光門正在緩緩浮現。
他騰地站起身：「有敵人！」
廚房中一陣鍋碗瓢盆的響動，男孩女孩們慌亂地往外衝。
「等下。」寧佳佳抬手製止眾人的忙亂，不太自信的疑惑說：
「好像是楊子藏在找我。」
CCsit.cc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