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407的…
「是‘燈塔旅行團統一入住酒店管理協會’的第一任會長。」慕斯掛著職業的微笑回覆。
「燈塔旅行團,」趙安龍沉眉思索了片刻,抬頭:「入住…酒店管理協會?這是什麼卵東西。」
慕斯解釋道:「因為有些人不識字,而有些人對其它城市、國度乃至種族的住宿規矩與法律陌生,所以在漫長的旅行中,需要有人來替他們應付這些人類所造作出來的,各種屬於他們的規矩,所以協會就誕生了。」
說著慕斯攤開自己的光滑手掌,「所以你需要加入我們這裡的某個旅行協會,或者自己單獨創辦一個協會嗎?」
趙安龍再次思考了下。
「這個協會的會長權力大嗎?等下,現在我要做的事是解決那個口出狂言的東西,我要先競…」
{是啊,那位會長的權力大嗎,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放在客廳旁的那口土黃色的鍋說道。
「那是什麼東西,哦,誰的惡魘居然這樣擺在這裡。」趙安龍看了看那裡。
{我的主人早就死了。現在我是燈塔旅行團會長的朋友。}
趙安龍收回目光,抬手指著那邊。
「那種東西我拿走應該沒關係對吧。我要競價407房,我要用他的朋友錘爆他的腦袋。」
{……}
慕斯輕笑了下:「抱歉,客人。那間客房的入住時間還不滿三個月,所以你當前無法競價。」
趙安龍炯炯有神的眼睛愣了下,
「可惡的東西,為什麼!」
「規矩就是這樣,如果你新租下間房,也有三個月的拒絕競價期。但反而,現在你的房間是可以被競價的哦。」
男人的拳頭都快捏成了水,「啊好吧,小不忍則亂大謀…那其它房間總歸可以的吧?」
鍋先生的目光挪到邊緣,看著那邊的男人身影。
慕斯看了下櫃檯下的一份文件,將它拿起,說:
「由於你是由威霆旅行團的管理協會會長瓦格先生所邀請進入的旅店。所以你的身份,在當下自動歸屬於瓦格先生的附屬所負責人。」
「嗯,然後呢?」
「這意味著二樓與三樓的房間,在他們對三零三號房的競價勝出前,雙方成員誰也不能競價對方所控制的房屋。」
「這是什麼狗屎道理。」
「因為之前燈塔旅行團的會長,意外帶入了敵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失。所以雙方會長進行了協議的補充修訂。這是屬於附加內容,剛好契合客人你當前的狀態。」
「可惡的混賬東西。」
趙安龍嘭地將手砸在櫃檯上。
「好好,小不忍則亂大謀。算我沒有問清楚就進來了。」思索片刻,他抬起頭問,「現在我要走哪出去?」
「可以通過燈塔旅行團所控制的203號房,或者威霆旅行團所控制的303號房所拜訪的現實世界房間,離開這座旅店。」
趙安龍的臉龐上瞬間露出震驚的目光,「你說什麼!啊?啊!」
他抱著腦袋。
「怎麼會這樣啊!這是黑店吧!」
-[分銷商七月·趙大海表示「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分銷商六月·趙大姐給了我一個「優評」,並期待我接下來的表現。]
-[分銷商三月·趙小龍期待我入住費旅旅店,並提前為我支付了10000三色月華。]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櫃檯前的男人喉中傳來。
隨後他抬頭凝視嚮慕斯,「那四樓其它房間呢?」
「這些房間。」慕斯退後了兩步,拿手指向牆上的或暗淡或亮起的房牌。
趙安龍首先看向407上的文字。
——我開始頻繁的出入醫院與禱告廳,與曾經的朋友們陸續作永久的告別。時間真快啊,或許我的那一天也不會太遠。可是總感覺好像還有事情沒做完…又好像什麼也做過了。
他又看向屬於自己暫住的410上的文字。
——最終的終結時,是什麼樣子呢?或許我會經歷,但已無法覺察。
「剩下這些,都是入住者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房間們名義上它們屬於瓦格會長。客人你若要租下它們,則需要三日內讓各房間至少一位同伴入住。」
「可是…我暫時出不去,邀請不到人。」
趙安龍眯了眯眼,抬頭看向這些空房間。
「這些我全租下了。」
「你確定要這樣做?」
「這就是老子在這裡誕生的第一份輝光。哼,管他媽的,從現在開始它們是老子的了。哼哼哼。」
……
布穀側著腦袋等了十來分鐘,也沒有等到挑戰者的到來。
「這位滿嘴跑火車的大元帥,也不怎麼樣嘛。」
忽地房間中傳來聲輕咳,布穀呼啦一下竄動出灰色的影跡,落在床上的枕頭正中。
「咳…咳咳。」楊子藏捂著胸口從地毯上撐起身子,剛抬起頭,神色一驚後退了步。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當然是想進就能進來了!」
「什麼!」楊子藏震驚無比。
布穀鳥陰惻惻的說道:「我這裡有我留下的印跡,所以我想進就能進來,」它一晃腦袋,「知道了嗎!」
楊子藏反應了兩秒,看了眼門外,呼了下濁氣,「原來還會說謊。」
布穀的視線鎖定著他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等他捂著胸膛出來後,正要去開門,床上的布穀小鳥忽然道:
「等下,別開門。」
「為什麼?」臉上和額前頭髮溼漉漉的楊子藏疑惑的回過頭。
「因為我給你約了個對手。他正要上來挑戰你。」
楊子藏思索了下後,輕輕一笑:
「哼,呵。看來我之前的擔心稍微有點多餘。」
他已經在心中將對這自稱布穀的小東西,身上所散發的令人畏懼的氣勢給放下了許多。
現在需要擔心的,只是它手上的名片,以及隨時可能當座標引來的兵人四號。真是麻煩的事,這的確是非常巨大的威脅,但並非來自小鳥本身。
在布穀陰森的目光中,楊子藏若無其事走到臥室門口,正要邁出腳步到達套間外的房間轉身向玄關。
忽然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嘭嘭!
「裡面的混蛋!給老子記住,現在這層樓的房間都是我的了,勸你乖乖把房間交出來,老子饒你一命。否則等下個月絕對錘爆你的腦袋。」
{錘爆腦袋。}
「叫你娘啊叫。這間房以後就是你的了。」
楊子藏聽到走道對面響起了房門開合的聲音,聽呤哐啷一陣響動,像是有什麼金屬盆之類的東西給丟入了斜對面的408房間。
楊子藏心中驟然發緊,這讓嵌入他體內的幾枚細微彈片,在肌肉與器官間發出刺痛。
他臉色難看的轉頭看向屋內的床上。
「你沒騙我?」
「你以為我是說謊話的布穀小鳥嗎?我可是第一情報員。進入這裡的方法,我懂得比你多。你可以想辦法測試這句話的真假。」
楊子藏想了想,「的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隱藏到我身上進來的,這就是你比我多的那部分。」
「耶欸?」布穀小鳥震驚的後叉了只鳥腿。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捂臉」。]
「不愧是從月界誕生的鍊金生物。」楊子藏走到門口,通過貓眼往外左右看了下,並沒有瞧見那人的身影。
是瓦格送出去的鑰匙中,有人接受邀請進入這裡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
「噢?你在苦惱嗎?為什麼不去早點把這層樓的房間都租下來呢?」
楊子藏轉過頭,沉思了片刻:「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小鳥將目光沉下來,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嚴重燒傷的臉。
「所以…假如有人寫的是一個故事的話,或許他忘了讓我在前幾天將這裡給全部租下來吧。呵呵,開個玩笑。」
楊子藏苦惱的吐了口氣:
「實際上我準備了些輝光,但被朋友突然之間用完了。唉。」
存的輝光根本不夠啊。
楊子藏感覺對這個旅店的掌控,好像從來就沒有穩當過。
所以是哪個房間的人呢?
再等了等,確認那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外面的走廊上是空的後,楊子藏身上展開了所有的時序,近百萬的橙黃色光茫籠罩著他周身。
隨著時序的升起,殘留在體內的星元力量顫動著擴散,不斷與肌肉上的時序力量作著對抗與消融。
楊子藏走出門,小鳥蘇啦一下帶著道急速的黑影飛了出去。
對於這東西,楊子藏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擔心了。抵禦者的話,或許自己也可能解決得掉,只要它一直在這間旅店。
外面安靜得很。
楊子藏走到三樓,剛下樓梯,他忽然瞧見牆上貼著張大報紙,上面用手指拿墨水寫著:毀滅之龍旅行團招收團員,免收一切費用。
「……」
楊子藏走過去,剛想要伸手觸碰,忽然瞧見它上面的一個魔紋樣式組,與旁邊的牆壁形成了組合。
就像是一個印章半邊蓋在了報紙上,半邊在牆上。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情志熱烈的表示可以記下來。]
魔紋的詭異不必多說,在遺失幻境公司的時候,他已經從各種工作卡與任務單上領教過了。
楊子藏拿手掌捂住它的一部分,運轉記憶魔紋,分幾次小心將它記錄,又盡力控制自己不去自動將它在記憶中拼湊成完整模樣。很多學者就是在研究魔紋的這一步上出現了偏差,造成了精神出現問題。
來到二樓,果不其然也貼著張這樣的報紙。
敵人還真是目中無人啊。倒也是,能被瓦格在那種情況下送出去鑰匙的人,也不會是省油的燈。
一樓更誇張,左右兩個柱頭上都包裹著這樣的報紙。左邊寫著大大的招收字跡,右邊的上面寫著:407裡的縮頭龜,有種來410來挑戰你大爺我。
「真的沒有任何一個房間可以競價了嗎先生。」布穀小鳥落在櫃檯上衝慕斯經歷問道。
「是的,尊敬的布穀小鳥先生。」
「410的人。」楊子藏挪開目光,走了過去,「請問剛才租下所有四樓空房間的人是誰?」
「是新成立的‘毀滅之龍旅行團’的協會長。其它恕我無可奉告。嗯,對了,你的那口鍋現在已經是這個協會的成員了。」
「很,好。」楊子藏頷首側身倚靠在櫃檯。
布穀小鳥偏著頭看著他握著胸前的黃金項鍊。
[我為奇奇牌雙面黃金骷髏吊墜開始投資。]
[我投資了10N,開始編目過往的人生經歷。]
沒兩息的時間,吊墜的寶石上出現了一個
[-輝煌之光:魔染小鎮的唯一清理者。]
[我繼續投資了10N…40N.]
上面繼續閃動出閃光。
[-輝煌之光:斬滅被秘匣釋放出的惡魘。]
[-輝煌之光:感知石中元素之人]
「已經有五個了,原本打算這次回來就將這些房間挪過來…嗯,我想得太多了。旅店和雕像都想要。旅店應該是第一位,但現在…」
楊子藏感覺有點後悔。
而且這份淡淡的悔意像是純釀的酒意一般,想要揮斷又無法…或者說懶得去管。
[-輝煌之光:再見時代的惡魘。]
上面如微弱星河的光點繼續誕生,旋轉。
[-輝煌之光:追回技術獵者的獵物之人。]
「現在的話,雕像應該才是第一位。」楊子藏將這個項鍊放下。想著某位一直注視著自己,卻到現在也沒有收購到自己哪怕一個輝光的男人。
看到上面出現的五個微光閃爍的光點,布穀小鳥偏著腦袋:「你要現在競價他的房間嗎!」
楊子藏忍住了罵這小東西一句的衝動。
就在他轉身想要回到的203離開旅店,去告知花覓和薛琪當前最好不要回到旅店的時候。
忽然大廳內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光華。
一人類,一發條機械人,外加一隻櫃檯邊緣叼著張旅費單據的金屬布穀小鳥,看向從樓梯衍生到這裡的光跡。
一道約莫到楊子藏腹部,頭上長著兩道彎曲但充斥深邃光芒之角的男孩,手中杵著根散發著光亮的足有他兩人高的長木杖,從樓梯一步帶著道殘影,兩三步便跨越十幾米空間,出現在了楊子藏身前。
「你好呀,布布,」他又轉過頭,看向布穀小鳥,「還有谷谷克德,嗯,以及慕斯經理叔叔。」
「你…」楊子藏渾身燃燒起虛無的火焰,警惕的握住鑰匙注視著這個小男孩抬起手,託舉著一個被方巾規矩摺疊包裹的東西。
「你是誰?」布穀吃驚的頻率飛快的上下打量著這穿著錦繡長袍的男孩。
慕斯經理沉靜了兩秒,「客人是利用通道返回的人,對吧?」說罷看了眼旁邊的楊子藏。
男孩點點頭,他再次抬起手,將手上的東西在楊子藏胸前舉了舉。
「別擔心哦大叔,我能來到這裡,就是因為有你的這份悔意而錨定了演化的時空。」
「我的悔意?」是剛才誕生的後悔?!
「沒錯,所以為了讓未來的那種情況不要發生,所以我根據約定,在這個時候出現,將這些能呼喚你朋友們的名片,拿到了這裡。當然,還有這個東西。」
男孩將方巾的四個角揭開,露出了其中的一摞名片,以及下方的一張這疊的紙,和它旁邊的一個奇怪的小鐵盒。
瞧見那材質精美的小巧鐵盒,布穀唰地震動起翅膀,吃驚的看向那東西,連嘴上的房費單掉了也沒有察覺。
「你怎麼會有它!」
男孩笑道:「這是我們專門拜託武正大叔了好久,才找到的噢。」
「武正!」楊子藏難以置信的看向他,「你,到底是誰?難道是我未來的…朋友?」
「我是你的隊友。」
楊子藏瞬間像是被踩中尾巴似的渾身炸毛,但他按捺了下來。
已經不敢再相信這種事情了,「那東西是什麼?」楊子藏回頭問向布穀。
「那是我…曾經在王庭裡的住所。」布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以及懷念,「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它。有這東西,我甚至可以不用喝酒也能美美睡一覺了。」
說著它的小舌頭添了下喙,「不過酒也好喝。」
楊子藏心中出現詭異、感動、警惕和糾結。
「我可以說出很多關於未來的情報,但是如果那樣做,相當於錨定了這個未來。所以我只能給你這些。」
楊子藏抬起頭看向男孩,「你到底是誰,還沒有回答我。」
「我不能說。你把這些拿去就好了,這是你之後會急需的,如果靠現在的你自己,是不可能得到那東西的配方的,放心好了,這也是我們一起完成的群英閃光得來的。」
「難道沒有所謂的演算…而是還有另一條命運軌跡嗎?」
楊子藏問出了心中早就有的懷疑:
「我們這個所謂的新命運軌跡,是不是也是已經放棄了的?」
男孩笑了笑。
難道猜測是真的!
楊子藏的面目變得急躁,直至猙獰,「那個世界裡還是有我嗎!」他的聲音達到震動了樓層牆面。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我,我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到底死了沒有!」
男孩側頭面無表情的肉眼可見吐了口氣,又轉過頭看向楊子藏,笑眯眯般說:
「這個很難解釋。放心吧,現在的你就是真正的你。包括這裡的人也是。大家都是真的。」
楊子藏的胸膛起伏著。
「至於我們所謂的未來,那也是真實的。但…這裡改變後,那裡就會湮滅了。」
慕斯的目光並未動過的,含著從未有過的淡淡欣慰笑意注視眼前發生的一切。
布穀小鳥腦袋呆滯般垂頭思索了幾下後,甩甩腦袋,舌頭舔了舔喙,顯然已經想別的事情去了。
楊子藏還沉思著。
泯滅,他們會死嗎?
這個男孩子腳上一蹦將手上被布巾包裹的一摞名片和那個奇怪的小方鐵盒子塞到了楊子藏手上。
「再見噢,我未來的爸爸。」
「欸?」
楊子藏詫異的抬起頭,小男孩身後光跡上的第一個虛影開始劇烈顫動,身前的男孩身體嗖地消散,出現在了後方的虛影上。
「放心啦,我們只是隊友的哦,爸爸。」
嗖!他的身影再次閃動,出現在了樓梯上。隱約的光跡小路開始擴散著如霧消散。
楊子藏想要挽留般伸出手,但眼前的異相已經消失。
「我…兒子?」他蒙圈的想到了對方頭上的兩個角。
怎麼可能?
CCsit.cc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