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蓮娜看到的一個模糊畫面。
她揉了揉眼,再甩甩頭的看去,發現自己只是眼花,進來這個院落的只是輛普通馬車。
「喂喂,英雄先生,已經起床了嗎?」
原來是霧民租地的一位昨晚的投資人,這是個外表四五十歲的男人,身板健碩,精神頭很足,就像個年輕小夥子。
他抱著口箱子跑進了院中,瞧見了神色有點憔悴但還是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頹喪的蓮娜姑娘跟楊子藏一起走了出來。
「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怎麼會。」楊子藏語氣溫和的道,「謝謝你昨晚的投資了,萊昂納多先生。」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假冒的。
「哈哈哈哈。我得感謝你啊,閒了這麼久,昨晚只是喝酒熬了個夜就莫名其妙得到了份獲得輝光的機會,你才是我的財神爺,英雄先生。」
說著這男人衝蓮娜開玩笑的眨了個眼。
蓮娜有氣無力的露出個假笑,腦海中不由想到還停留在租地停屍房裡的父親。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這些後事問題只有麻煩索恩先生了。
「怎麼,難道你們投資還能獲得輝光嗎?」楊子藏略感詫異的想,難道在這裡,跟這種惡魘魔物戰鬥,投資人還能同時擁有一份「輝煌之光」?
但很快萊昂納多就打消了他的這個念頭。
「哪兒可能啊,只是給了我們一個可能性而已。這不,我現在就是來延續這份可能性的了。」
萊昂納多轉身從背後的馬車抱起個箱子抖了抖,裡面叮呤哐啷傳來一陣瓶瓶罐罐的碰撞聲。
楊子藏和蓮娜伸著頭看去,只見他懷裡那口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暗色木箱裡,滿是裝著幾種色澤粉末的玻璃瓶,還有一些如同火山岩漿凝固後的暗淡晶石碎塊。
「……」楊子藏沉默了下,說道,「兄弟,我都這個樣子了,你該不會還想讓我在這個事件裡延續下去,跟你搞東搞西的吧。」
他指了指自己滿是燒傷疤痕的臉。
「我就是為這個事情來的。」萊昂納多拿膝蓋抵著箱底,一隻手指著裡面的玻璃瓶說道:「這些都是咱們租地從昨夜那大傢伙的碎石裡連夜提取出來的。你別小看它們,這些可都是精華。」
-[分銷商二月·笛安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或許可能會孕育份嶄新的輝煌之光。]
楊子藏摸索了下沒有一根鬍鬚的下巴。
「這話怎麼講?」
「曾經你們國家的一位朋友說過句話,叫做‘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嗯,治療類的能力球之所以不能讓你的傷口恢復到最初的樣子,就是因為造成你受傷的能量問題。」
楊子藏的眼中露出一絲恍然。
「你是說,這些提取出來的能量,可以製作什麼特殊的藥品來中和我身體上的傷勢?」
「嗯哼,就是這個意思,不愧是英雄先生。」
說到這裡的萊昂納多臉上一喜的看向自己脖子上的一個繩節,上面串著足有五個小珠子。
「啊哈,果然果然,這是一個新節點,朋友。你一定能用這些材料治好身上的傷!」
楊子藏看向身旁的蓮娜,小姑娘臉上微微的愣了愣,衝楊子藏牽強笑了笑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
萊昂納多敏銳的發現了什麼。他指向玻璃瓶和材料的那隻手拿起來跟楊子藏般摩挲了下下巴,膝蓋上的箱子差點一個不穩摔下去。
「呀,小心!」
蓮娜快步的伸手去扶助。
「啊謝謝,噢天吶,我的輝光…啊不對,是布塵先生的修復藥…差點就完了,嘿嘿嘿。」
楊子藏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幾人都聽到了一陣馬車輪響的聲音。
蓮娜疑惑的看向這個在租地內的小院門口,這兒明明是需要宣誓才能進入的地方,怎麼馬車跟大街上似的,一輛接著一輛。
但很快那輛馬車的滾輪聲就停下了。
僅僅只是掩上的院門被一位動作板眼有力的年輕人富有節奏的敲擊了三下,中氣十足的問:
「請問是霧邦人楊布塵先生的住處嗎?」
隔壁樓上,白玉仙的身影出現在窗口,往下瞧去後,神色微變,立即將自己的頭縮回窗簾之後。
這一個輕微的晃動瞬間,門外的奧托下意識抬頭往那兒看去。
「請進。」院中傳來位年輕人的聲音。
門被那位敲門的保鏢似的年輕人給推開,露出門外的馬車車廂。隨後一個有些精幹的二十來歲年輕人從車上跳下,迴轉身體伸手做出攙扶動作。
蓮娜感覺意識恍惚般的看到,他攙扶著一位戴著眼鏡的老人,從馬車上略顯疲憊的下了車。
當老人直起身子,目光隨意望了過來的時候。
蓮娜才感覺自己有點呆滯的意識又重新運轉了起來。
自己居然…看到了…未來?
這是…真的嗎?
「冒昧打擾了,楊先生。」老者溫和的聲音,將注意著蓮娜神態變化的萊昂納多的目光吸引了過去,這位老先生的氣質很特別啊,一定是個身份不低的人物。
楊子藏的注意力從白玉仙所在的窗戶收回來。他心中瞬間想到,那傢伙有這種反應,對面此人或許認識他?
「你們好,幾位。」
雙方問候了下,自稱自己為隆· 薩利斯的老先生說:「昨夜的動靜可不小,我們這些老鄰居聽著實在心驚,今早聽聞是先生您出手平息了禍事,特地過來表示感謝,也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他的目光隨後自然地落在石桌上巴頓帶來的那些材料上,眼中閃過絲考究的神色。奧托一看就知道,這位研究員先生的職業病又犯了。
「這是給我們的‘英雄’先生用來製作恢復身體的藥劑的。」萊昂納多不失時機的介紹到。
「原來如此,我就說這上面附著的元素氣息與普通的惡魘材料相比,有非常大的差別。」
「附著的元素氣息?」
楊子藏看向那箱子裡的東西。
萊昂納多臉上聞之一喜,「原來老先生你有這種僅憑雙眼就能識別出附著元素力的能力?真是太神奇了,你不是霧邦人吧。」
雖然耳郭可以假冒,但剛才對方並沒有亮起胸前的Moxel光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這位先生的眼鏡是特質的。
少將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暴露了不少信息,輕嘆了聲,自己真是熬夜坐馬車,顛熬得腦子都糊掉了。
「我們這位先生是個收藏家,類似的東西經過咱們老爺子手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啊。」
「啊原來如此…」萊昂納多有點小洩氣,他還以為這個人可能跟這份正在孕育的輝光有什麼可以交際的地方,原來只是憑藉經驗的而已。
「我們進去說吧。」楊子藏側身抬起手臂,做出迎請的手勢說到。
……
換了身寬鬆休閒裝的何燚殊在一旁的牆桌上為幾人泡著茶。
五人在靠窗長桌兩邊的沙發上,對坐著交談這個匣子中的腐靈級惡魘材料。
「他給自己取名厄博羅斯, 薩利斯先生,你經手過的類似東西里,有過擁有名字的惡魘模器或者材料嗎?」
隨著楊子藏的提問,萊昂納多很是讚賞的點點頭,暗自想到,這個問題其實自己也可以問的。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給自己取了名?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腐靈級惡魘了,敢問楊先生,你是如何做到將它那麼快解決掉的,據我所知,咱們一些霧邦人兄弟,似乎要好些年才能將實力成長到能單獨對付這種級別的魔物。」
看來眼前的老人果然不一般啊,對方真的只是個收藏家嗎?有蒐藏這種作為愛好的?
想到白玉仙的反應,楊子藏默不作聲的打量了下對方的外表,說起來…不論是他身邊的這位奧托,還是在院外隨從的氣質…這幾位難道不是赫爾芩人?
一想到這點,楊子藏的心瞬間活絡了起來。
「茶來了。」
何燚殊笑容滿面的端著茶水過來。
楊子藏轉頭對蓮娜道:「蓮娜,我們要談點事,昨晚大家都沒怎麼休息,你再去好好睡下吧。」
蓮娜很是聽話的點點頭起身,說了聲「那我去睡一會」便往自己的小房間走去。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奧托轉頭笑道,「挺有見識又安靜的小姑娘的,怎麼樣,我們的英雄先生有沒有想娶一位本地人為妻的想法。」
「啊這個…」
老先生轉頭對奧托笑道:「你不要亂講。」
何燚殊笑呵呵的將茶杯放到楊子藏身前,「我覺得這個建議也可以考慮。」
「好了好了,我們不要談那些事,兩位先生,先嚐嘗咱們霧邦的茶葉。」
……
暫時起身告辭,回到屬於自己房間的小姑娘靜靜坐在床上,目光中的神采此刻全部消失。
悲傷在安靜中洶湧的瀰漫出來。
自己該怎麼辦呢…
她的腦海中一次次的想著這個問題。
父親不在了,在自己的衝動下秘匣也已經徹底變成了怪物找不回來。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直到災難來臨前,他們都不會感到絕望的吧…而知道世界結局的自己,卻怎麼也不會再有曾經的心情…
「要回去白堇城度過最後的時光嗎…就像馬伕先生那樣。」
她看向們,默默想,英雄先生會帶自己離開嗎?不會的吧…
再怎麼說,都只是萍水相逢的人而已,一路上他幫自己已經夠多的了。
想到這裡她的淚水又冒了出來,哭了一小下過後,蓮娜起身拿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眼睛,隨後看向手中柔軟潔白的紙張。這東西就像是棉布一樣。真不知道霧邦人在他們的世界,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
從初見面的失誤後, 薩利斯就一直在觀察著楊子藏。
雖然受了外傷,但這小子就跟個沒事人一樣,而且已經有兩次來暗戳戳的來探查自己的底細了。
既然奧托臨時給自己創造了個「收藏家」身份,那自己借這位少校的路子來跟眼前的這位搭上後面的聯繫線,應該也是沒問題的了。
想到這裡, 薩利斯拿起茶杯品了口,讚了兩聲好茶後,放下杯子說:
「其實我的這次拜訪,也是好奇昨夜那怪物到底是什麼,聽說築城軍那邊已經大地震了,甚至已經驚動了大公和儲君。」
「是啊,這次的陣仗太大了,還好急時擺平,否則傷亡慘重。在這裡我替氫帆鎮的民眾感謝你,英雄先生。」這位施德芬的少校鄭重的說道。
「不客氣,也沒有什麼。」
「怎麼就沒有什麼了,哇,布塵先生,你不好意思說我來。」萊昂納多一扭頭,便滔滔不絕的將昨晚的見聞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楊子藏苦笑著衝看過來的何燚殊搖搖頭。他也知道身邊這傢伙絕對是藉著「宣誓」的名頭,在這裡試著碰碰可能擴大「輝光」事態的契機。
當聽到對方簡略描述的最後一劍的情況,老先生吃驚的道:「等下等下,你剛剛說的那幾種顏色的光,該不會是借用元素場的力量吧?你難道已經擁有三環以上的血脈雕像了?」
連雕像也知道,嗯…對方不是個普通的收藏家,是跟「霧邦人」有深切來往的人啊。
難道是個倒賣材料的倒爺?
想到這裡的楊子藏,對白玉仙能認識這樣的人也就顯得不奇怪了。被對方發現白玉仙在這裡的話,就算宣誓不能告知外人這裡的情況,如果用暗示的話,應該也可能傳遞出去這個信息吧。
見楊子藏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薩利斯說道:
「你已經能夠借用五種元素秘技來調動元素場的力量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材料你可以利用那種力量來感知上面的元素附著呢。」
-[分銷商塔塔銘奇表示「可以!」]
「什麼?」萊昂納多一下站了起來,吃驚的看向楊子藏,又看向對面的老先生。
我的老天,這兩個傢伙,都是讓自己震驚,還震了又震的角色啊!
「你是說,元素場的力量還能這樣去用?」楊子藏的心也一下被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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