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龍憾嶽殺的運轉,楊子藏身體上開始逐漸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金銳肅殺氣息。
如同穿上一層帶刺的寒芒。
不同於元素的躁動,也不同於琉璃的純淨,更不同於夜與晝的涇渭分明,它是屬於精神上,或者說是讓精神更顯內斂銳意,彷彿蟄伏於九地之下,隨時欲破土升騰的銳石與金屬般的地氣。
一絲「青龍」意韻被導向手中的血脈雕像。
[我,偉大的四邊形,是否要溝通「靈源寶覷印記」來烙印血脈雕像?]
「靈源寶覷?」
楊子藏感受了下這份所謂的聖神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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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就是給自己選擇正確的暗示啊!
應該就是它!楊子藏心中大定。
隨著他心意中的確認與手上倒入氣息的動作,猛然間他感覺自己的意念像是被某種來自虛無空間的巨大引力吸起,宇宙仿若在周圍降臨!
一道無法形容的來自更為龐大精神能量的「源頭」,彷彿一個宇宙間「水泵」的出口,對準自己的意念灌注而下!
虛無又精煉的烙印迅速擴大,籠罩心海,又轟然注入手中的血脈雕像。
這一刻楊子藏手上的無麵人雕像,霎時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與自己建立了聯繫。
雕像對他手中那縷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銳意」貪婪吸取!
無需多言,楊子藏福至心靈的高舉雕像,那縷「青龍憾嶽殺」的意韻如同引線,引動著來自虛無之處的「靈源寶覷」的精煉能量,烙鐵般砸入雕像之內!
嗡~!
啪地聲輕響,雕像底部徹底激活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小空洞。
楊子藏的意念在這一刻拔高,彷彿天下一切在自己眼中也不過是爾爾之事,一切的紛爭盡為過眼雲煙,但又並非虛無飄渺,而是銳不可當的氣沖霄漢,無物可擋,摧滅一切。
也就是在這瞬間,後方的力場突然晃盪起來,炮彈發出震耳的轟鳴激射進驟然消失的力場壁,直奔幾人所在方位而來!
「什麼,他們居然敢開炮!」
轟隆!
一道劇烈爆炸,周圍一間民房炸出個大洞,磚石碎屑混入雨中激射而至。
這道炮聲讓小鎮內的人們驚恐的喊叫起來,特別是地上已經躺下的人,彷彿齊齊被澆下開水的平鋪龍蝦們般捲曲起來。
這瞬間所誕生的湛藍能量團,如雲霧般自鎮中各處擴散。
帆布下,剛剛還驚異外面那支部隊的人居然敢開炮的幾人,立即便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這龐大的能量就是他們想要的!
驚恐、害怕、恐懼、絕望!
這樣的情緒幾個呼吸就被風暴捲動著席捲一次小鎮,上千鎮民在這樣的情緒替換中,瘋了般不受控制的慘叫與抽動肢體起來。
埃比塞爾護著懷中的蓮娜,目光驚恐的看著外界,隨後他便瞧見又一個黑點在開炮聲中急射至幾人跟前。
這居然是一發直接朝著這隻隊伍而來的炮彈。
外面那群傢伙,就不怕摧毀他們想要的秘匣嗎!
「趴下!」帆布下的幾人大吼地道。
轟隆!
埃比塞爾已經緊閉上眼睛。但在這劇烈的震動中,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襲來,他張開目光。
身側,是那一直跟隨著楊子藏同行的霧邦人,何先生正雙手撐向前方,一道緩慢轉動的半透明六邊形力場,將這枚在耳邊轟然炸響的炮彈擋在了外面。
地面已經出現了一個弧形的新鮮彈坑。
「哇!霧邦人叔叔好酷呀!」蓮娜立即歡呼起來。
何燚殊扯了扯嘴角,「我有那麼老嗎?」
「幹得不錯。」喬兵拍了拍灰塵說道。
忽然他們都感覺到一股精神上的銳利意志猛然籠罩了附近,就像一道光環,擴散而出席卷周圍。
大家都在這樣的意志中,就連腰桿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起來。
「是楊先生!」
重新站穩的幾人都都看向站在中間的楊子藏。
青年的眼眸已經張開,他掃見到了那份爆炸,以及已經剛好閉合的力場結界。
「哼,只敢在我們離開力場附近才耍的花招。」
敲擊在白影念龍上的湛藍能量霧氣們在這兩炮中更為強橫,但此刻楊子藏的精神昂然正勝,連帶著白影念龍的凝實度都大幅增加,來自血脈汙染的密集衝擊也就暫時抵禦了下來。
「卡登先生。」楊子藏轉頭。
卡登正焦急看著前方風暴深處,裡面傳來若有若無痛苦呻吟。
聽到楊子藏的喊聲,卡登立即轉頭期待的看去。
楊子藏微微頷首,「請去說服白梨女士吧。」
「是!」卡登面對這強勁風暴,牙關咬緊,身上皮膚開始瀰漫出無數細小的蠕蟲觸手,讓周圍幾人立即噁心的往外劈去。
蓮娜剛「呀」了一聲,就被埃比塞爾拿寬大的手掌擋住了眼睛。
「不用擔心,我的白影念龍會幫助你。」
一直圍繞著保護眾人的白影念龍瞬息鼓動起來,身上出現淡金色的虛焰。
楊子藏看向喬兵,「老喬,請展開你的力場,暫時幫我們抵禦下這些純能風暴吧。聲波力場應該能比較剋制這些能量的對吧。另外大家暫時趴下減少在空氣中暴露的面積。」
紅色力場立即被喬兵撐了起來,白影念龍騰飛而起,咻地圍住了卡登。
「去吧,去勸說她。如果做不到,我就只能藉助聖物直接出手了。」
卡登目光一驚的顫動兩下,隨即想到這倒也是能夠說服白梨的條件啊!那個把任務看得高於一切的傻女人…面對這種情況,應該能很快做出最優選擇的吧!
結界外。
一個臨時搭建的瞭望木架上,本先生接過身旁哨兵的軍事望遠鏡,湊在眼睛上看向鎮子中。
「該死…卡登果然叛變了。他身旁的那東西,該不會是隻有最強那批霧邦人才有的‘念力’魔物吧。」
「應該是的,本先生。那東西能夠暫時抵消能量的侵蝕。」
本先生皺了皺眉頭。
「他們這個時候跑去最深處做什麼?就算去說服那女人,也不可能讓魔氣汙染逆向化。」
「不清楚,除非他們擁有血脈雕像,」哨兵摸了把雨水道,「而且還恰好是沒有收容過血脈,或者是恰好收容的是跟裡面魔氣汙染的血脈相通的脈環。」
「哼。」本先生不屑的一笑,「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正在孕育輝煌前奏的新節點。]
楊子藏筆直的站立在雨中,他身後是躺下蓋著帆布的幾人,而喬兵則蹲在一旁死死撐著手中的暗紅波紋力場,減弱著衝擊而來的魔氣汙染能量。
卡登在白影念龍的包裹下,如同一尊巫神般一步步往風暴中心走去。
{呃啊…}
「呃呃啊啊…」
女孩慘烈的聲音從風暴中隱隱傳出,外界的卡登已經看不清她的情況,但光是聽到這已經變得有些扭曲的喊聲,他就已經心碎。
這道喊聲,甚至已從少女心底吶喊而出,真實的產生了幻音。
「白梨!」
一道道喊聲在風暴與雨幕中變得飄渺,但這樣熟悉的聲音,哪怕再微弱,對在絕境中的人來說,也是珍貴的。如抓在懸崖邊緣之人,見到有新的支撐物被伸出,哪怕它只是根細藤。
白梨難以抑制的痛苦聲微弱了一絲。
「白梨!快同意讓我們收容魔氣血脈!你聽得到的對吧!」卡登一喜的高聲喊道。
這喊聲傳向四周,附近一些倒地不起,還未死去的鎮民們也因此而聽到。他們絕望的心中瞬間誕生出些可能活下去的希望。
「快同意啊,心中這樣去想就行了!」卡登喊完,轉頭看向楊子藏。
那邊的楊子藏點點頭,手中緊握著雕像的他,早就在Moxel的數次訊問下,選擇同意「開始收容汙濁血脈」!
但是…沒有成功。
又試了兩次的楊子藏抬起頭,眼眸微眯。
「不行!」他的聲音穿透雨幕與風聲,「她沒有同意!」
地上的民眾們心中無聲的一顫,各種憤怒、失望、遺憾的能量開始襲擾身邊之人。
卡登愣了下,難以置信地看向風暴之中,繼續響起的那一聲聲沉悶的低吟。
她是如此的痛苦,可是…她居然!
拒絕了!
「你瘋了嗎!」卡登憤怒的大吼起來,「你以為你能做得到嗎!你根本不知道你這樣做,會牽扯進多少無辜的人!啊!」
卡登往前邁出腳步,白影念龍的身體瞬間吹得走行。靠近風暴深處,每一步的前進所遭遇的壓力可能都是數次的翻倍。
「快…放棄!」卡登吃力喊道,「白梨!你也知道俘虜交換…事務局的人,是什麼貨色…我們…走吧…離開…這個腐朽的地方…」
風暴徒然變大了一絲,強大的抵禦力量讓卡登被頂得後退了兩步。
登登退後的他這才反應過來並不是風暴變大了,而是裡面的白梨往這裡挪動了兩個腳步的位置,讓自己被退離開。
隨後風暴又退縮了回去。
這是…對自己的拒絕啊!卡登愣住的想。那個平時在人後哼哼唧唧的女人,怎麼在這個時候,卻…
一道身影從背後衝來,站在自己旁邊。
「依舊沒辦法順利收容,我要開始進行最後的嘗試了。」感受著分銷商注視的楊子藏說道。
這樣做,絕對不會拿到高價格的輝光收購價的吧,但沒辦法了。
他的手探入已經溼透的外套,伸向胳膊處的絲巾。
「等等英雄!」卡登緊張的道,「再給我點時間,我想辦法,我進去制服她!」
「你怎麼可能進得去。」
「怎麼可能…怎可能…」卡登慌神一般左右看著,隨後他埋頭看向腳下,目光一動。
他舉起手,手掌散發出土黃色的淡淡能量,彷彿整個手掌都變得堅硬如夯實的大地。
嘭!
一掌拍在地面,猛然爆發起道如炸彈爆破過的坑洞,裡面的碎屑立即被風暴捲動。
「可能!」
卡登毫不猶豫的雙手迅速交替拍下!
轟嘭轟嘭!
猶如一個人形挖鬥,沒兩下地上就出現一道能容人趴下的鴻溝,在這溝壑中,風暴的捲動力量因此而削弱不少,形成了一個捲動的負壓腔。
楊子藏的眼眸也微亮。
這傢伙居然還真找到了辦法,就是有點…費手。
「白梨!等我啊!」
感受到身旁蹲下的青年沒有催促,卡登心中誕生更多力量的拍打著前方潮溼的泥土。
體內的能量用盡,滿手是血,他就咬牙用手去刨,去抓…就像個蠕蟲,在地上一點點拱向風暴之眼。
……
「那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麼?」
本先生再次拖過望遠鏡看了眼後,忽地有點驚異地看向蹲下那個青年,手中撐著的某個東西。
欸…?
那個非常像是根棒槌的東西,怎麼有點像是個雕像呢?
本先生將望遠鏡一收,心中霎時浮現出個荒謬的想法:這個霧邦人在民房裡拿木頭雕了個雕像?
他心念急轉。楊布塵故意前往風暴中心,手中還拿著雕像…引誘自己打開力場結界?可是剛才自己已經那樣做過了,沒有對方的後手…
他難道妄想收容血脈?
可這…這不可能啊!
明明確認過那傢伙手中沒有任何血脈雕像的影子。
「本先生。」一個哨兵跑來說道,「有點不對勁,上午我們派過去詢問監聽報告的兩位成員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什麼!」本的心中一驚,隨即猛然想到一種可能。
他倏然轉頭看向周圍,彷彿這高於地面兩米的木架處還有什麼恐怖陰森的東西似的。
「快傳令,所有人互相監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落單在視線之外!」
「是!」
隨著這個哨兵的跑步傳信,本的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煩躁的危險感。男人再次將望遠鏡湊到眼睛上一看,那個在地上隱約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了。
……
卡登終於在白影念龍的保護下,鑽進了風暴眼的中心。
這兒的氣息反而平靜許多。
而到此的卡登,心情卻完全無法平靜。
眼前哪裡還有倩人的身姿,身前的…只是一個趴在地上,全身皮膚龜裂腫脹的,人形「脹肉」…
白梨吃力將頭轉向另一邊,像是不敢讓沉默的卡登看到自己的模樣。
「…你…怎麼…不勸我,了呢…」
不知道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卡登聽到了這道需要極力辨認才能聽清的話。
「白梨,我…」
「呵…我們…只是一起…完成這個任務…而已…」白梨所有的魔氣力量匯聚到喉嚨,讓她能夠比較順利的說出話。
「我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前往,新的世界…裡…啊…呃…」
卡登往前邁了一步,白影念龍也隨之觸碰到不成人形的白梨身上,讓這團脹肉身軀一縮。卡登立即停下。
「不要過來…離開吧…魔氣…被收容…秘匣也不會由你…得到…只要我堅持,到最後…說不定,你…最後的日子,能去真正找個好女孩…過點…正常的…」
「不。」
白梨的聲音一頓。
顫抖喊出那個詞的卡登,繼續堅定道:「相信‘英雄’吧,白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超出我們認知的人與力量。我已經看見了!」
卡登穿過白影念龍走過來,蹲下去,雙手抱起白梨不成形的身軀。
「白梨,我們一起走吧。英雄們會想辦法拯救這個世界的。我也會想辦法,找到另一個秘匣,就像真正的霧邦人那樣,做他們的保鏢,請求秘匣的主人帶我們前往下一個紀元陸。」
白梨安靜了許久。
「可是…我都已經這樣了。」
「你可以!」突然另一道聲音從地下傳來。
這兩道目光都吃力的看過去。
握著雕像的楊子藏順著卡登拱進來的地槽,在風眼中探出半個拱動的身子,臉上滿是堅毅的高聲呼喚道。
「放棄吧!白梨!」
「是…英雄…」
「我好好收容這份血脈,我承諾會尋找治癒你的方法!卡登,你應該知道的,我還有一個血脈雕像,你也知道‘琉璃印記’意味著什麼的對吧!」
卡登的身體一顫,「您,您願意將那樣珍貴的東西,用在治療我們…身上嗎?」
「拯救你們這些傢伙的性命,不就是聖人回憶錄上所記載的最大願望了嗎!」
楊子藏吼道:
「修改你們這些傢伙的必死結局,就是我們霧邦人來到這個大陸的終極任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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