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小心點。」
「我沒事…」得到洪灝承所留之復活情報的楊子藏，內心各種情緒爆炸般交織。
「關於第三…紀元陸，我是說真實舊世界的信息，要拜託你多在文獻庫查查了。我…我也會留意和確認這方面的情報。」
看到大哥能在兩三句話的時間調整狀態，波波利擔憂的神色稍微鬆弛了一丁點兒。
「楊大哥，不要太自責，雖然魔英殿是我們…但莫里哥也是清楚他必須要面對這一個災難的。」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他是真正的英雄…現在他可以休息了我們好好提升自己的實力，等以後有足夠能力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等一切都安全了，那個時候想必也就找到了復活他的方法。」
「嗯。」楊子藏輕嗯了聲，說：「你該怎麼接收我的輝光轉移？」
「噢那個很簡單。」
波波利的手掌中Moxel折線閃動，飛快勾勒出一張精緻的遺失幻境公司員工卡。
這種材質與紋路，是楊子藏不曾見過的。顯然這是波波利的幹事級員工卡才有的能力。
［-輝煌之光：欺騙分銷商的客人。］
［-輝煌之光：逃出不存在的旅館之人。］
［-輝煌之光：撕裂秘寶隱沒之偽裝。］
［-輝煌之光：無傘的護航運動員。］
隨著吊墜與員工卡的觸碰，四個光點「嗖」地竄進了其中。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唉」。］
更多的光點浮現，如一道道微小流星劃入波波利手上的深邃卡面，在上面打出一個又一個微小的星芒。
［-輝煌之光：驚走海軍的行夜人］
［-輝煌之光：燎燃星火的板報］
［-輝煌之光：烙印與眾不同的名片］
［-輝煌之光：無企的高級調查員］
［-輝煌之光：保護研究員的鬥士］
［-輝煌之光：古老黃金的拾者…］
轉瞬上面亮起一道強烈的光芒，形成一道弧圓的彩虹。
波波利從卡面接收到了總幹事曾說過的心念波動，隨著心中的確認，他手上的小說變得透明瞭些，飛快地化為一條條拆毛線衣般的折線，竄入胸前Moxel消失不見。
波波利看向隔壁那兩位，他們都緊張的嚥了口唾沫。
「大哥，他們如果日夜不停的修煉，應該能節約一半以上的時間對吧。」
「喂喂你在說什麼啊！」喬兵立即驚呼道。
但他已經來不及反抗了，心中一道「盟約」剝離的心念響起，這些「年」來充實著身軀的強大感，瞬息間就徹底化為了泡影。
卡登倏然冒出一股不論怎麼做，命運都操控在別人手上的感覺。
「加油吧，兩位。這一次的代練盟約見證人，是我楊大哥。他人很好的啦，下次修煉的這幾份秘技你們一般是不用擔心會被突然收回的。」
「一般…啊！」喬兵抱著腦袋痛苦的倒地。
一道折線從波波利身上竄動而出，射入周圍三人身上。
「這麼痛苦那你還練不練？」
喬兵帶著故意做作的哭腔捶地道。
「練！」
……
大雨滂沱，除了早上停了幾陣，這場雨居然從昨日的傍晚下到了現在。
鎮子之中早就一副人間魔域之感，結界中心的人如瘋了一般無法控制自己地跑出門，在雨中衝向外圍。
又因為這些冒雨逃命之人的跑動，雨中汙染的魔氣能量則越來越多，連帶著小鎮外圍原本比較安全的地方，也開始陷入了恐慌。
砰！
又一聲槍響從不遠處的地方響起，讓一樓牽著馬的馬伕和管家嚇了一跳。
「聽啊，又死人了。」
「沒想到首先開啟殺戮的，卻是這些普通的鎮民，唉…」埃比塞爾內心充滿煎熬地埋頭。
蓮娜拽著他的胳膊，「爸爸，我背的那些東西，真的值得這樣嗎？我…」
埃比塞爾因疲憊而看上去蒼老了一截的臉上，立即變得鄭重。
「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只是，孩子…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們已經過了很多年富裕的生活，有時候陷入困頓，甚至陷入危險，這也是尋常的，因為大多數人都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
「你不相信英雄會拯救我們嗎？」旁邊一個穿著奶奶裝的男人問道。
另外幾人也抬頭看來，一人道：「說到這，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被他們搶？」
「你沒聽說嗎，主要還是想搶英雄手上的一把武器。」
圍成圈的幾人在地板上你一嘴我一嘴的說著。
何燚殊看著他們的談論，不時將目光落在埃比塞爾和小姑娘蓮娜身上。
地上躺著的三人已經齊齊沉睡了許久，有時他們的肌膚會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這讓周圍幾人都感覺奇異無比。
「到我觀察的時間了。」一人看了看牆上的簡易擺鐘。九點半了。
他站起身冒著偶爾從牆壁穿過的藍色血脈能量，走到窗戶旁換下來一名同伴，然後接過獵槍注視著外面。
窗外的雨幕中，原本虛無的能量颶風已經變得如有實質。整個鎮子深處已經沒有能夠站起的生物，很多人倒地於水窪中，有人已經被地上淺薄的雨水嗆死，更多掙扎的人，已經如程序錯亂般混亂。
如果繼續下去，這樣的災難，最終會讓鎮子內沒有一個正常人。
「裡面的人聽著！」
隱約的喊聲從不遠處的結界外傳來。
附近的住戶後牆窗戶上，多出許多瞧看的腦袋。他們吃驚的發現，那層擋住人無法離開的透明能量層外，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這支雨中部隊手上全都拿著槍支，還有兩輛厚重的炮臺。
「現在，全部鎮民到雨中來，我們承諾會記錄你們的信息，確保後續制定拯救計劃。」
「他們在說什麼！」躲在屋子中的鎮民們都懵了。
大家好不容易躲到外面，居然還要讓人進入雨中，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你們這些傢伙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困住我們！」有人伸著脖子喊。
外面的本先生身旁，一人拿著只卷著的鐵皮漏斗喇叭：「有霧邦人在鎮中進行非常危險的事情！那裡面的魔血汙染就是霧邦人乾的！只有站出來到雨中，我們才能確認你們的身份跟他們無關，否則一律按同黨處置！」
「你們走出來排成隊躺下，我們接下來的攻擊不會瞄準你們，這也是為你們好！」
楊子藏三人旁圍成圈的幾人怒不可遏。
「混賬！」
「居然把做過的事推到我們頭上。」
有兩個五人中的原住民跑到客廳另一端的小窗口往外瞧去，隨後臉色難看的轉頭，看向何燚殊與地上躺著的兩個霧邦人。
「他們多出了好多人，手上全是武器。」
「外面那幾百支步槍…」
「還有兩門火炮。齊發的話，已經足夠打死霧邦人的了吧？」
這種集火攻擊的方式，是傳說中能夠比較容易解決霧邦人的穩妥辦法之一。
「怎麼辦，有人開始出去了。」
「我們…」
五人互相看著，屋子中的老奶奶和老爺爺拄著柺杖出來，猶豫地望著這幾人。
屋內陷入一片沉悶中。
蓮娜咬了咬小巧的白牙，怒而站起，「他們不就是想要我們的匣子嗎，給他們就行了！」
「蓮娜！」埃比塞爾憤怒的看著她。
女孩淚汪汪地下視地板。
「等英雄醒來，肯定能夠搶回來…」
屋子中幾人沉默對視了眼，輕輕搖頭。
結界外。
後方樹林外一個明顯是新搭建的木屋中，幾個穿著制服帶著耳機的人，正仔細監聽著耳機裡傳來的密集而吵雜的聲音。
他們前方一人正一動不動的端正坐在張木椅上，目光中是一圈圈擴散的細微光華。
忽然他轉頭看向右邊第二位監聽員。
「又聽到了，那個片區裡的人又提到了‘英雄’。」
監聽員緊張的點點頭，他扭動桌子上一個機器的旋鈕，在一片嘈雜聲中，的確有人若有若無的提到過那個詞。
真是敏銳啊…他偷眼瞧了下椅子上那名面目消瘦的男子，對方已經重新閉目了。
「我感覺楊布塵應該就在那裡。」監聽員說道，「而且好像他們提到‘醒來’。」
周圍的人轉頭看向戴著耳機的他。
前方椅子上的「黑獸」格拉斯張開眸子，四道細細的光環微微閃動。
「還聽到什麼。」
見自己的打擾沒有讓這個男人排斥，接聽員心中微喜，鼓足勇氣繼續道：
「我聽到昨晚似乎有人說過，好像要睡一覺，更多的我就聽不清了。」
「不錯，你對汙濁魔氣的控制已經初見成效了。」
有了「黑獸」的鼓勵，接聽員興奮的拿手按住耳機耳罩。
這基本意味著這位大人會記住自己，以後在這個特殊的信息部隊裡，自己有了更多些的晉升機遇。
「黑獸」格拉斯讚賞的點點頭，「繼續注意那裡的動靜，小心這是敵人的陷阱。另外，楊布塵昨晚的原話其實是…」
戴著耳機，按著耳罩的信息部隊眾人抬起頭，看著這位總監聽長。
「…進入睡夢中去，獲取可以封存血脈的雕像。」
小屋子中的眾人霎時不可思議的睜大眼。
「……」
「這…不會吧，那不是本先生花巨大代價佈置的這次計劃可能會打水漂？」
「或許。」
「那…先生，為什麼我們不將這個一手情報報告給本先生？」
耳罩的線順著桌沿匯聚導入地下，順著管道進入結界內的小鎮，在不同方位冒出地面，偽裝成樹樁、木塊、屋基石板的竊聽器們內部，都有著特殊魔紋印記，它可以幫助抵抗一般性質的精神力與星元擴散的掃描。
感受了下這些電線，以及他們耳機裡傳出的無數細密震動聲的「黑獸」，眼角微瞟向身側，輕哼了聲。
「因為啊…只要我離開你們的視線，就會直接消失了啊。」
「什，什麼！」
屋子中幾個人吃驚站起身來，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心中瞬間想到了許多可能。據他們所知，幾個高層勢力似乎都在互相爭奪某些機會，時常有族長級別的舊貴族來請「黑獸」長官來幫忙獲取情報。
「黑獸」格拉斯一抬手。
「坐下，不要動。你們每個人都很精貴，記住了，除非是有局裡的人主動來詢問我們，否則你們不要離開這個房間。否者啊…我可沒有辦法照顧到太遠的地方。」
說完這些話的「黑獸」格拉斯，眼眸銳利的斜視身旁的空氣，彷彿能夠刺穿它的虛無，洞見隱匿於其中的黑手。
……
鎮中人迫不住壓力，已經有人做了準備，離開房間走入雨中。
就算睡在屋簷下也被外面披著雨披的人斥責，這些鎮民立即明白，外面的人實際的目的就是想讓魔氣汙染的能量更迅速的擴大。
「這也是為你們好！」拿著喇叭的人衝裡面喊道，「這種魔氣汙染並不致命，等我們解決掉裡面的汙染源，就會解開力場救大家出來。這樣也是為了避免你們亂跑，造成事態擴大！」
一部分人罵罵咧咧的回去了，一部分人無措的選擇睡在了雨中，還有更多走出的人在加強的能量風暴中已經控制不住身體的摔倒，他們只能盡力掙扎著翻身避免窒息。
「外面躺了好多人，天哪，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眼皮底下。」
「我們…要不我們出去吧。」
看著外面睡了一片的人，五人中有人提議道：「英雄說他要睡一整天，但現在恐怕已經來不及等待了。」
昨晚他們只是與外面那位本先生有過一次接觸而已，相信對方不會特別針對自己幾人。
門口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的老頭哀嘆了聲，「好好的遇到這種事。老婆子，你這身子骨…唉。」
「大家真的沒有辦法嗎？」老奶奶看著從進屋就睡到現在的「英雄」。
原本她和老人瞧見是這位報紙上的大人物，才選擇相信這個人，卻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唉，算了，我們也出去吧。」
雨聲中，老頭做出選擇道。屋內的五人也決定出去了，他們看向剩下的幾人，眼中全是最後一次見面般的嘆息。
做出決定的幾人不再猶豫，準備好些其實沒什麼用的遮墊物，準備下樓。
楊子藏雙眼的眼皮顫動。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現在」。］
楊子藏抬起頭，模糊的眼眸看向遠處正往樓梯下走去的身影們。
「你們往哪裡去？」耳邊是卡登的聲音。
「欸？！」門口的五人，和穿著雨衣的老頭老太太轉過頭。
何燚殊驚喜的轉過頭來，剛喊出聲「你醒了？」就瞧見蓮娜痛苦的一下撲到躺著的楊子藏身上，「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睡醒來了。嗚嗚嗚。」
楊子藏僵了下，拿手拍拍她後背，坐起身來，身旁的喬兵和卡登也迅捷的從地上爬起。
原本下樓的幾人立即帶著緊張和期待的衝回。
「怎麼樣，你們拿到那東西了嗎？」
卡登和喬兵都轉頭看向楊子藏。
「欸？什麼意思，到底拿到沒有啊。」屋子中的幾人問道。
楊子藏側耳聽了下外界表揚做得還不錯的喊聲，擴展出沉吟之夜一感知，臉色就變得森然。
「放心好了，」他將蓮娜舉起放到埃比塞爾的懷中，「我說過的事，當然是有把握才會承諾的。」
「天哪！」幾人頓時驚喜般歡呼起來。
「在哪呢？在哪呢？」
楊子藏的手一捏，幾道折線憑空勾勒出三個小光門，隨著能量的一陣湧動，光門中「撲通、撲通」摔下兩個東西落在墊背的床單上。
［我發現血脈雕像。］
何燚殊震驚的睜大眼。
周圍幾人不敢置信的齊聲道：「兩個！」
他們一起抬頭望向這個昨夜才認識的明星，這報刊上的「英雄」，此刻真如英雄一般，從不可能之處帶回了能夠應對災難的造物，還一次性帶回了兩個！
「哈哈，其實吧。」喬兵哼哼道，「原本有三個的喔，只不過有一個已經被老楊的朋友帶走了。」
「啊…!」
這下眾人是真的徹底麻木。
「裡面還在房間中的人聽著！」外面的雨幕中，再次傳來這樣的喊聲，他們分佈在整個小鎮結界各處進行著喊話。
擴散著沉吟之夜的楊子藏面目全是陰冷之意。
「再給你們最後十分鐘，不出來的人，全都是裡面霧邦間諜的幫兇！我們的子彈是不會對這樣的反叛者留情的！」
「楊先生！」
「英雄。」幾人略帶擔憂的道，「外面聚集了軍隊，你們就算收容了血脈汙染，可是面對軍隊的集火攻擊的話…」
楊子藏在埃比塞爾等人依舊憂慮的目光中，淡然道：「他們真敢先發動攻擊的話，就怪不了我了。」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