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楊子藏將臉上屬於「梅德維希」的面容一撕,快速地跑下床,衝出房門。
他完全想起來了,自己在幻境裡已經待不知幾天了。
第一次差點被白玉仙弄清醒,關鍵時刻看到了父母而繼續沉醉了下去。第二次若不是被兵人追來,肯定又不是如此輕易就能夠醒來的。
「陸軍上校能找到我,就一定能找到瓦格。」
他衝到了四樓隔壁房門前,伸手敲了下,無人反應。
隨後楊子藏一個扭身快速地往樓下衝去,正好看到何燚殊跟一位回來旅店的「家人兄弟」拿著武器衝到走廊口。
「原來是會長。」
「快跟我來,準備競價!」
「怎麼了?」
「沒空解釋了,瓦格可能遇到了危險!」
絕不能讓房間租客的鑰匙,落在兵人手上。
事實也跟他想得一樣。
一個亮著電燈泡與蠟燭,將屋內物品們的影子都照得難以尋覓的光亮房間中,瓦格正虛弱地被固定在一張捆住犯人的椅子上。
前方的一位身穿灰黑,領子和衣服鎖邊為暗紅線條的男人將手上的文件丟在桌面上。
「你們這個月的費率旅館房間,居然真的還沒邀請。為什麼?」
審訊官西法斯·羅薩爾斯的頭髮堅如鬃毛,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深沉審視。
「那個名為楊布塵的新來霧邦人,真讓你們困頓到這種地步?」
滋滋呲呲…
一道細密的電流從椅子上升起,迅速劃過瓦格顫抖的身體,他身上的時序虛焰亮了幾下又熄滅了。
「你們…不知道…為了養旅館房間,會有多大的花費…」
「為了旅館躲在霧色茫茫的海中,倒也是,我能理解。但不能理解,為什麼如此驚性的團隊,會對一個一來就誕生了閃光的人下陰手。是因為看不起那份由聖物所製造的閃光?」
「呵,我想起來了,你是想靠詢‘問來’來入侵我的意識,對吧,‘晦光’血脈的淨化者。」
軍官抬眼看了看瓦格落魄而帶著倔強的面容。
「是啊,你曉得的話,就更應該配合我,否則後果是什麼,你清楚的。」
他衝旁邊頷首,身旁的軍人行了個禮跑去拉開房門,沒多久帶回來了一個女人。
「莫妮卡!」
瓦格看著自己的妻子雙目呆滯,渾身是傷地走了進來,彷彿一個木頭人。
「坐到桌子上。」
莫妮卡宛如機器般爬上桌子,聽話地坐在桌簷,面容清瘦而呆滯。
椅子上的瓦格掙扎了下,大喊道:「莫妮卡!快醒醒啊!」
西法斯·羅薩爾斯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給她,「把左眼挖下來。」
瓦格感覺整個人被無形之力擊中。
輕微響動中,女人喉嚨裡發出一絲痛苦的之聲,但還是將眼珠和染紅的匕首遞給了身旁的這位施德芬的長官。
瓦格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燃燒,彷彿要將對方生吞一般。
「啊啊啊!」
桌子上的男人拿手巾擦了擦匕首,「你說不說無所謂,因為所有情報,他們都已經告訴我了。唯一可惜的是,這個月你們真的還沒有邀請旅館房間來現實作客,這可真是太巧了。」
他一勾手,莫妮卡如對他言聽計從的寵物般從桌子上站起身來。
看著瓦格胸前數次閃動的Moxel,西法斯·羅薩爾斯輕哼了聲:「別做無用功了。這張椅子上鎖死的霧邦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是幸運的,好好等待旅館房間到期的那天吧。我們走。」
眼眶流著血的莫妮卡被兩個士兵抱住腿放到地上,她才僵硬邁著步伐,在瓦格痛恨的咒罵中跟軍官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的瞬間,屋內的燈光忽然閃爍起來。
西法斯·羅薩爾斯的眼眸微動,屋內的士兵說道:「電壓不穩?怎麼回事。」
「快,所有人去找蠟燭!」審訊官大喊,「不要管電壓了,把能亮的都弄亮,所有人看向犯人,不準眨眼!」
然而晚了,燈光再次閃爍,莫妮卡的背影在閃爍的電燈中顯得陰森,她喉嚨裡一直有著細微的痛苦低吟,屋內本就不多的士兵快速而有條理地照顧起燭光閃動的火燭。
昏暗光線中,瓦格身體周圍數次出現湧動的波紋。
就在他急迫地想要響應「競價」而前往旅店,卻始終未成功時,忽地房間乍亮,一條曲線熟悉的黑影奇蹟般地衝到了他身前,「回…去…」
瓦格震撼地看著這張最後落入自己眼睛的臉龐。
她已經看不出平時的美豔模樣,也就在她靠自己單薄的身軀閉眼遮住光線的瞬間,轟的聲沉響,女人整個身軀都炸開了。
但也在這瞬間,瓦格的全身終於被波紋所囊括起來。
旅館的房間在重疊中出現,在士兵的震驚與衝來的西法斯·羅薩爾斯的震怒中,渾身都散發著冰冷的瓦格冷漠地看著那張如被水波扭曲的臉,像是要牢牢記住他的容貌。
啪嗒一聲,渾身都是血液與碎裂肉塊的瓦格跌倒在旅館房間的地毯。他顧不得說什麼,起身立即衝到門前,染血的手掌撐在門框,喉嚨才顫抖地動了起來。
「楊布塵,我曉得你在外面,我要把整…」
略微頓了兩秒,「我可以把所有四層樓的房間都送給你,請給我留下一層樓,我要為我的妻子報仇。」
說罷,他拉開了房間門,外面站著「楊布塵」,以及幾個人,其中一人渾身破爛得像是幾天沒吃飽飯的「乞丐」。
深沉的木房門前,楊子藏看著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瓦格。
「我要的是整個旅館。」
「不怕告訴你,為了預防這種情況,鑰匙已經被我分出去部分了,你想要亂競價的話,只管去試好了。」
楊子藏盯著渾身都散發著陰沉的瓦格,「哦?那麼你說好的四樓呢?能現在就給我?」
「四樓,」瓦格點點頭,隨後臉色微變,「除了410。那是我們最看重的一個強者,所以整個四樓只有那一個房間暫時被送出去。」
楊子藏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那人的實力有多強?」
「很強,是差不多…零點七八個兵人那麼強。而且非常契合那個房間的故事特性。」
楊子藏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抽了抽。
「你真是個小可愛啊,混蛋!」
……
黑文諮克的西南,穿過大陸腹地再往西,越過擋住寒風的積索山脈,是陷入一片混亂中的國度。
黑沉沉的寒風穿過庫脊城的堅硬岩石建築。
兩道穿著黑風衣的身影從紐滋客大飯店的門口出來,隨手遞給門童一張紙幣作為小費後,兩人回首對跟出來的一位風姿卓約的女士致意告辭。
「萬德隆經理先生,還真想多跟你聊聊關於撤軍留下的地產事情,可惜您的生意似乎太好了。」
「改天吧女士,這段時間的確焦頭爛額,若不是詹季新先生的引薦,我們可能連這次會面的時間也得推辭。」
「呵呵,」戴著頭紗帽的女人掩嘴一笑,「萬經理說笑了,那麼我們改日再會面。」
萬德隆和身旁的助手點點頭,在突然降臨的這場寒風中離開。
邊走助手邊將手提袋裡的文件拿出來一份,解開大衣,從貼身衣袋裡取出一個小香水瓶倒出來些許液體,拿皮手套均勻地塗抹在翻開的文件上。
上面的字跡重疊地出現了一副地圖。
「這就是她要交給萬德隆的情報,我們快走。」
兩人衝進街上的一輛溜背汽車,將臉上的妝容抹掉絡腮鬍一撕。「萬德隆」的中年面孔變得年輕英朗。
這年輕人額頭上的疤痕已經淡了許多,正是「佐羅」羅素。
-[分銷商五月·風尼期待我的供貨。]
車輛嗡地啟動飛奔,副駕上的羅素將文件袋裡的重要情報貼身收了起來。並將換下的外套脫掉丟到了路過寒風中的一名流浪漢的身上。
「準備好吧,分銷商先生,我們馬上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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