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三人在老闆的帶領下,往樓上走去。
房間中,正在看楊子藏書寫合約索的分銷商一抬頭,先是皺了皺眉看向樓道方向,又扭頭看了看身後窗外傳來隱約干擾的灰鴿子的通訊器:「快點,我要離開了。」
「嗯?」
楊子藏抬頭看去,燭光下的小男孩有點煩躁似的。
他側耳傾聽,或許是因為塔塔銘奇不是這裡真正的店主之緣故,他似乎可以聽到這不太隔音的旅館樓道下,幾道並沒有掩飾自己腳步聲的人,正往樓上行來。
找自己的?
塔塔銘奇一把扯過小桌上的合約,「寫個名字就行了,這算是我們已經成功簽訂送貨與購貨的長期合同了哦,我先閃了。」
他邊說邊衝到窗戶邊,手一扭打開,整個人跳了上去。
——「尊貴的客人,跟我也簽約吧,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啪!灰鴿子被小男孩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楊子藏衝到窗戶邊,這個小子已經輕盈落在了地上,抬頭笑呵呵望了一眼,將合約索揣進了懷裡。
「下次再見。」
男孩剛揮揮手,門外就響起了「叩叩」敲門聲。
-[分銷商二月·笛安感到不適。]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通過「我,奇奇牌雙面黃金骷髏寶石吊墜」表示,想要與我簽訂長約。]
叩、叩!
「尊敬的客人先生,您好,有47師的三位客人想要見您。」
「來了來了。」
楊子藏走過去拉開門,一瞧走廊上微笑的三人,也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好,楊布塵先生,我是代表資深上校施奈德師長,來請您赴宴,並傳達想要為您授勳之事宜。」
「呃?授勳?我…不能吧。」
副官身旁的男士露出和藹的笑容,「我們知曉布塵先生或許不願公開身份,所以這份授勳儀式,可以私下進行。為了您守護我們兩萬七千六百餘國民而做出的貢獻。」
另一位女士也柔聲地道:「請務必前來。師長吩咐,接下來取回白堇山脈之事宜,也為您準備了職務。」
楊子藏面色微微一變。
……
砰!
一隻精緻的茶杯被重重地丟在描金餐碟上。雅緻卻瀰漫著壓抑氣氛的辦公室裡,微卷棕發五官立體的年輕人臉色陰沉無比。
身著筆挺宮廷制服的副官垂手侍立一旁。
「殿下息怒。」
另一個面容略顯普通的年輕人,豎著大大的捲髮,胸前掛著細小裝飾綬帶。他往前兩步來幫萊昂哈德將茶杯擺正,邊說:
「剛剛白堇的幾位電話過來說,形勢比預想的更激烈。施奈德上校這次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他竟然能利用這個意料之外的報道來盤活至這一步。」
「意料之外,」萊昂哈德抬起眼皮看向他,「你說是施奈德上校在背後煽風點火?」
「嗯嗯,或許是元帥默許,反正我看定然是他們中某些人在藉助霧邦人點燃的這把火,再推波助瀾輕易將火燒遍了全國,現在就連大公都…表態了。這不就是步好棋嗎?」
「哼,大概有這可能,」大公儲的眼眸半沉,「若真如此,何止是步好棋!」
萊昂哈德聲音冰冷的冷哼一聲,盯著身旁的這位財政部副部長之子範德盧,說:
「如果不是元帥默認,那麼元帥府現在都騎虎難下,必須全力支持他趕走特蘭納西軍隊收復沿海。壓了他幾年的少校軍銜,現在恐怕不得不給他晉升少將了。」
範德盧有點憂心忡忡,「是啊,這樣元帥那邊又多出一位少將了。」
萊昂哈德抓起桌上那份《寧靜瞭望者公報》,「有一說一,這次霧邦人做得其實還好。」
範德盧一聽這話臉上閃過絲詫異。
萊昂哈德冷目道:「怎麼,剛剛不是分析得不錯嗎,這會又不懂了?」
「殿下,我…」
大公儲雙手撐著桌子,死盯著他,「白堇城有我們那麼多人,他們都在關鍵位置,為什麼卻沒有一個人提前發現這樣的苗頭?」
「是,是,我們該提前把苗頭按下來。」
忽然「啪」地聲,這份報紙甩在了範德盧臉上。
棕發微卷的男人轉頭衝一旁不作言語的宮廷侍衛道:
「馬上命人替我起草正式國書,譴責進入我國之它國軍隊,並進行最後通告,限期兩日內離境,否則視為開戰。同時命令御前戰斧軍派出精英部隊,立即趕往白堇山脈,務必要讓所有報紙刊登這條消息,並配上他們出征的相片。」
「是!」宮廷侍衛領命而去。
範德盧擦著額頭的看著手上的報紙內容,眼珠子上瞟瞄見大公儲正注視著自己,四目一對趕緊縮回目光。
「你去準備授勳儀式。」
「是,啊?」
「給那個該死的記者,還有那位霧邦人。」萊昂哈德挺腰長出口氣,「以及那些在寶雨村搞什麼互助,辦報的‘青英公社’成員。他們都是愛國青年的楷模嘛!」
這聲音不帶感情地繼續:
「放出風聲,就說我很欣賞讓…康拉德的勇氣和筆鋒,準備為他申請宮廷榮譽勳章。記住,動作要快聲勢要足,絕對不能落在了元帥府的後面!」
「我這就去辦。」範德盧恭敬地放下報紙後退兩步轉身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萊昂哈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睛閃過絲不耐煩,隨後看向報紙上那個戴著海軍帽的側影。
「還好,你應該也快滾蛋了。」
青年將報紙丟在桌上。
「康拉德…這樣一閃而逝的機遇,怎麼會是施奈德那種只知領兵作戰的人會去瞧的。能有現如今的聲勢…」
他扭頭看向書櫃上鄭重擺放的一份雕像照片,「你肯定知道,先賢聖像的奧秘,對吧。」
……
猞猁輕安靜地漂浮在茫茫滄海上,望著天空發呆。
今天沒有收到來自大陸上的有用信息。
……
已經離開白堇城的白鴛,緊皺眉頭看著手上加刊的幾份報紙。
它們有的只有半個版面,就像一張趕出來的傳單。
街上許多人都在拿著這些報紙低聲交談著。一些人還說,這有點像「金貝」解散前的局勢,另一些人則說多慮。
白鴛回到了租來的住處,他鎖好房門掏出那張珍貴的空白書頁,提筆在其上寫道。
——目前是在按你的計劃在發展嗎?
——會不會出現意外?
——現在已經月初好幾天了,我真的不再回旅店看看嗎?
寫完這幾句話,他有點焦慮地等待著。
這次過了很久,當他都悠閒地讀完一篇偵探小說順便吃了份甜點後,書頁上的文字才終於有了變化。
白鴛一把抓起書頁,心跳加快地看了起來。
——大概不會出意外吧,現在他已經具備了帶領那些民眾出來的必要條件。只要他願意再冒險一把。
「嗯,有道理,」白鴛凝重地點點頭,然後喝了口茶,放下後繼續雙手抓著紙張兩邊,等待文字的變化。
——至於你,我原本是擔憂他會意識到什麼。只要你捨得子彈,可以繼續嘗試回去旅店,但在確認沒有暴露以前,不要離開那個被邀請的房間,以防不測。
——祝君臥底順利,諜路昌隆。
「呼~」白鴛心中升起一股微弱的使命感,「只要第一時間進入,然後不出門就好了。」
他本來打算疊上紙,但又突然忍不住拿起筆,問候似地寫了句:「會長,最近你在做什麼?」
——給你準備你喜歡的感覺。
「我喜歡的感覺?」白鴛捉摸了下,突然眼眸一亮道,「這小子在給我準備基紋?」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無數美女的擂臺賽…
……
蒼茫無垠之海,顛簸的船上。
濃重黑眼圈的洪灝承身上裹著毯子,打著哈欠地雙目無神盯著前方。他手中攤開著本有著無數異國文字的巨厚筆記本,就像是某個活了上百年的老研究員終生記錄下的手記。
「打哈欠呢?」
少年身旁,頭髮深黑但又帶點幽藍的女人把書頁摺好,揣進自己外套內兜,撐著腦袋斜看過來。
「還真是努力呀,就這麼想引動那些月輝嗎?」
「不然呢?等著被追殺?我可是堂堂一會之長。」
說罷,洪灝承看向手中的書本,然後腦袋一暈,他將整本書合上丟了出去,啪嗒聲落在了船艙內。
女人起身走過去拾起來,拍拍封面上巨龍與高塔的簡約線繪裝飾圖。笑盈盈地道:
「被追殺有什麼關係嘛,不是還有我嗎?」
眼圈發黑的洪灝承呆滯地轉動腦袋看去,這個人的身影與絮妃的身影重疊,他立即一個激靈地回過神,偏過頭。
女人笑嘻嘻抓著書揹走來,咬著銀齒一書拍在他腦袋上。
「又在想壞東西!」
洪灝承一哆嗦地張嘴。
「還想狡辯!」
啪!又一書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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