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慘叫聲不需要心靈鏈接就隱隱傳來,楊子藏搖搖頭。
{救命~}
床鋪大的裹緊巨毯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虛弱叫聲。
聽到這救命聲,楊子藏恨得牙癢癢。
前方有幾個比較大的顫動的碎片,如此大的巨毯球是沒辦法從它中間過去的。
{會,會長,這東西,是是你你你怎麼弄到的?}
感應畫面中的阮文雄渾身都在抖動,這也不怪他。任何人在海水下也會隨波逐流,何況是這完全跟正常生物毫不相干的念力怪物。
就算是自己,也是在唸力場中熟悉了很多年才跟它合二為一。
「已經不害怕了?」
{有點恐怖,還有點奇怪。不過你現在是要做什麼?}
阮文雄儘量不去注意這個纏繞在身上的怪東西,盯著感應畫面另一端轉移話題般詢問。
「我抓到個從隔壁船跑來的。」
{什麼,他們還能悄無聲息地跑來,是從海上爬進船來的探子嗎?}
「是從另一種空間。」
楊子藏冒著時序的增幅虛焰進入倉庫中,將被自己掀開的的帆布拽著往外走。這條破舊的帆布上閃動著另一層虛影,就彷彿是它曾經的樣貌。
拿這條毯子將自己和落在地上的大毯子一蓋,如同小孩子們躲在被窩裡般,前方的巨毯呼啦一聲快速摩擦著層層消退,變成絲巾。
一團灰黑霧氣露了出來。
{會長你是想要用那個東西蓋住他?能成功嗎?}
「應該沒問題。」
灰霧能量一出現,就一驚地想要衝出。
「永不沉沒的沉船,卡爾,等心重跳,只剩一半…」
隨著楊子藏的低聲唸誦,帆布上亮起微弱的光芒。
{別,別唸了。救…我…已經醒了呢。}
身前這一團隱約浮現著骷髏頭的霧氣,在楊子藏的唸誦聲中,由一個男人的掙扎聲變成了嬌柔的迷茫女子聲音。
「還想騙我?」楊子藏皺眉看著它。
呼地聲響動,霧氣外層的灰黑霧氣顫抖著散開,不斷消融。
一個閃著白色微光的不斷顫抖的小東西浮現,是張寫有名字的東西。
「這個是,國風名片?」
楊子藏捏起這類似拜帖般的名片大小的東西。上面寫著「鳳絕…羽清磲」幾個不斷閃動的字,以及一些看不清晰的字跡。
{這是名帖,也是你們口中的名片…}
一道聲音自這上面虛弱地傳出。
{這是…隔絕儀態的魔紋,呵,是王生留下的,沒想到會用在我身上…}
「你到底是什麼。是男還是女的。」
{我的主人是女孩子哦,我只是名帖,或者說,是附帶了一些她精神烙印的,都屬於此地的信標。}
楊子藏的眼睛一睜。
很多信息在此刻猛然匯聚,「你是名叫羽清磲的女子,在亞以太空間留下的精神念力座標?」
{正是,沒想到你居然懂這些秘聞。}
「我曾參與過一個探尋念力城鎮座標的任務。你能理解吧,從聖環的下屬公司。」
對方明顯被震顫了一下。
{成功了?}
「成功了。」
{原來如此,難怪有如此實力。你好先生,能不能把這個東西掀開,我越來越虛弱了,再這樣下去,好不容易才誕生的意識,就要熄滅了。}
「你會跑掉的吧。」
{我不會哦。之前是那個人的殘念附著此名帖上,他最後的生命烙印已經在剛剛你喚醒我的時候,徹底解除了。}
喚醒?是自己剛才唸誦的那些話!它的真正作用,原來是喚醒這些名帖上殘留的精神烙印嗎?
設計那些蝕刻留言之人,是想到了他們可能會死去的那一天?所以每死一個人,都會浮現一句留言,只要誰在掀開那塊帆布的狀態下,唸誦幾句,就會喚醒他們?
手上名帖的力量的確在衰減。
「你們的力量來源是什麼,那個雕像?你們這艘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子藏注視著它問。
{我雖然也叫羽清磲,但跟真正的羽清磲還是有些差別,我記得的並不多。至於力量來源…根據我記得的內容,這些力量應該是來自於以太場。真正的以太場力量無窮無盡,只不過想要汲取它的力量,也很艱難。此地僅是開闢的亞以太空間。}
當然很艱難,但能在這裡穩定一個亞以太場的區域,也已經是非常難的事情了。
「我朋友被困在你們穩定的亞以太場裡了,用這帆布直接隔斷雕像,會不會讓他們的精神在亞以太場裡出現意外?」
{可能會因他們從不同的地方自以太場中返回現實世界,出現與現實物品重疊的顯現。若恰好在重要部位,就可能導致死亡。}
名帖漂浮著道:
{如果你不確定他們到底在這艘船的什麼位置,就最好不要亂切斷聯繫。}
「那如何喚醒他們呢?」
楊子藏將蓋住的帆布掀開一條縫隙。
就像溺水的人得到了口氧氣般,已經虛弱無比的名片頓時語言都清晰了些。
{先帶我到處看看吧,這裡…已經面目全非了。啊,船首像怎麼在這裡…}
「你不知道它在此?」
{我,我不清楚。可能是後來發生了什麼,我的本體曉得,我卻不一定知道。}
看來通過它也問不出來什麼吧…
楊子藏帶著它出去,瞧見周圍的破敗,這聲音帶著絲不敢置信。
{太可怕了,居然已經損毀成了這樣…明明是大家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以太精念力場」。}
名片上的羽清磲的精神殘留顯得很是心痛。
一絲絲讓人心情悲傷與迷惘的感受,如同無形的輕紗似的撫向楊子藏。
「清磲前輩。」楊子藏斟酌了下用詞後,用這樣的字眼道,「你‘心情’這樣波動的話,恐怕我又會莫名其妙被拉入一些幻境中了。」
{抱歉,我的本體已經不在,我…沒辦法像以前一樣比較輕易的…控制我的精神波動了。}
楊子藏感覺一些能量在匯聚,周圍的碎片們彷彿得到滋養般,散發出一些顫動的光芒。
{亞以太力場的壞處就是,會強化我們的精神與念力,}邊走,她邊真如前輩般解釋道:
{所以如果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稍有疏忽就會引動能量,製造出讓自己迷失的幻境。你有幾位朋友迷失了?}
「三位,還有一個清醒的在甲板上。」
{看來他們的精神強度都還不如你吧,作為已經到達三環精神力,可以孕育星元之人,你即便是在真正的舊世界也都能成為一族之長了。}
羽清磲殘魂那帶著心痛與迷茫的話語,落在楊子藏心頭。
阮文雄的聲音出現,{那我們怎麼辦呢,布塵會長。}
{哦?還有別人。}
楊子藏一愣,「你聽得到?」
{因為之前你喜歡我,所以我的精神已經暫時跟你共振了…大概能讀取到些散發出的意念。}
「啊這…」楊子藏沉默了下。
{這個原理,跟情緒溝通以太能量是相通的…因為我就是以太所製成的信標。所以你同時喜歡兩個女孩子嗎?}
這不是個真人,它只是張名片而已。
「羽前輩,」楊子藏揉了揉鼻樑,轉移話題道,「你們既然建立了這裡,應該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找到我朋友們,安全帶出來的吧?請告訴我吧!」
{嗯…有是有,不過…那東西只屬於我們飄葉閣所有。你現在只是個外人…}
「這很簡單。」
楊子藏說道,「現在我加入還來得及,來吧,我已經是飄葉閣一員了,告訴我這個方法吧。」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成長到這樣的地步了,楊子藏心中感嘆地道,任何規則似乎都開始不再束縛自己似的。
{……}
他掌心的這張「以太名帖信標」散發出一陣沉默。
「羽前輩,我想你恐怕還不知道這艘船已經只剩半截了,而且它好像已經自動認了我一位朋友為船主。」
{怎麼可能,這,這是真的嗎?}
名片散發出一陣強烈的震撼與驚恐。
楊子藏感覺到強烈的情緒牽引,就像週五教室裡最後一節課時,情緒不受控制被教室外的空場地所牽扯似的。
楊子藏皺著眉,在腦海中回想森林與樹木的摩梭聲,但現在它帶來的效果已經越來越弱,似乎隨時都可能破碎徹底消失似的。
那枚基礎基紋,在越來越強盛的精神海中,已經快要穩定不住波動的意念,而要隨之消融了。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楊布塵。」楊子藏說道。
{好,雖然這是個假名字,但至少它代表你當前的身份。}
名片散發著一陣震撼與堅定的情緒。
{對著這船拜三拜,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飄葉閣的一員了。我這就帶你去掌控「嗤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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