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洞裡沒有了戰鬥,也沒有了接下來的一步動作,只有那個青年還散發暗紅虛焰照亮幽暗,站立在狼藉的地面。
他閉目感受著什麼。
可能過去了兩分鐘,也可能是三五分鐘,在老島主回覆實力的這珍貴時間中,逐漸平靜的暗藍水波再次伸出兩根虛弱的章魚觸手。
這讓花覓的心又懸了起來。
隨後她就見到一個赤著上身的怪男人破開水面爬出,那怪物人手中還握著個大珠子,如同獻寶的海族怪人,將托起寶珠的手,遞向矗立池邊的青年。
寶珠被鑲嵌在一截斷裂的金屬把柄上。
……
洞穴中。
冒著時序光華的楊子藏看著卡·薄姆遞給自己的這截鑲嵌著寶珠的斷裂金屬棒。
他拿手接過,並沒有鋼鐵那般沉重,反而如木頭一樣的輕。或許就算它還是完好的時候,一位肌肉力量並不出眾的女士也能比較輕易的攜帶它跋山涉水。
[我,觸碰到了斷裂的【契潮族約】。]
….
{你想成為我們的一員嗎?}
….
極具蠱惑力的聲音通過這珍珠般的寶物浮現心間。
青年內心霎時生出一股想要同意的衝動,但腦海內風吹樹林般的空曠感,又讓這蠱惑力的影響少了許多。
「這…是什麼?」何燚殊終於能爬起來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身體內臟全部調了個位置般難受,而且腦袋還是暈的。
「這應該就是卡·雲霓家族這幾十年來藏匿的珍寶。」
楊子藏往其中注入了時序,瞬息間幾道信息流淌般進入胸前Moxel。
[我感知到,有其它存在正在對「契潮族約」掌控中。]
「兩位,你們快離開吧。只要在這兒,老族長很快又會活過來,沒有人能真正殺死他。」
「我已經感覺到了。」
寶珠正在從周圍空氣中吸納著一絲絲瀰漫的海潮附著於表面,並進入其中。一些淅瀝瀝的水漬則從寶珠下方墜落。它只是從這些潮氣中吸附殘留的血脈能量。
「我想老島主不能離開這裡,對吧。」
卡·薄姆點頭,「我們離開這兒就會失去這些恢復的力量,會容易被槍炮殺死。」
這印證了楊子藏的猜想。因為想要完全掌控這件寶物,應該只有擁有對應血脈的人才能辦到。而這裡遺失的血脈已經在幾十年前被人取走了。
感受到水下那東西已經又有恢復的趨勢,楊子藏決定離開。
「你也離開吧,夥計。海洋很大,你會找到安全的地方。」
「謝謝你,霧邦人。」
卡·薄姆的觸手正在快速恢復,這僅僅只是因為他觸碰過這個珠子。
何燚殊努力撐著牆站起身來,他穿著的外套已經扯壞了,「我們出得去嗎,我感覺堵門的石頭很大。」
-[分銷商二月·笛安期待我孕育的輝煌前奏即將誕生。]
「這件事情很簡單。」
沉吟之夜已經感知到了那處開關,此刻小黑洞在黑暗中旋轉著出現,銀色長槍往上一刺,拉下的手閘就彈了上去。洞穴各處一陣沉悶的震動,被關閉的石匝也就吭哧吭哧地往上挪動。
卡·薄姆感嘆地沉入了水裡,它得趁現在這個機會盡快逃遠。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以其豐富的經驗判斷,該份孕育的輝煌之光或已具備售賣可能。]
-[五月·瓦爾基里期待我的供貨。]
楊子藏扶著何燚殊上了飛毯,他一邊控制飛行一邊看向胸前鑲嵌著四塊小祖母綠寶石的黃金吊墜。
[我為黃金的祖母綠投資了10N.]
[我正在編目嶄新的人生經歷。]
沒幾息的等待,其中一個小寶石裡就亮起了一點針尖大小的銀白光點。
[-輝煌之光:撕裂秘寶隱沒之偽裝。]
……
賣掉消息的貨郎從碼頭往回走去,黑夜如水,行人寥寥。
但沒走到一公里,貨郎就瞧見幾棵樹後的屋角下有兩道身影踩滅了菸頭往這邊走來。
他腳步一轉,往另一處走去,沒幾步又有一醉醺醺的酒鬼般人物從道路另一端蹣跚走來。
這人警覺地轉身往碼頭行去,三人的步伐也跟著變快。他不再猶豫,將脖子上的貨匣取下往身後一砸,腳步如飛地快步跑向碼頭。
「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酒鬼也不醉了,三條敏捷的人影從路兩旁追來,前方快步奔跑的貨郎心臟怦怦直跳,眼看三人越來越近,他摸索著身上還有什麼能砸人的玩意兒。
他摸到了個小球。
[你可以使用「軌跡調度」。]
貨郎感覺自己的腳步像是可以快上幾分似的,卻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你沒有激活它的所需物。]
[但你可思憶聖神之源,如果你曾見過聖者的雕像,並知曉它所蘊含的經歷…且想要學習他的精神…]
「聖雕像?」握著小球跑動的男人咬緊牙關,腳板掄動如飛,「那種東西誰知道有這作用啊!」
大地上雕塑眾多,自己見過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在貴族圈裡風行的聖雕像,祈求庇佑更是無從談起。
沒有接觸過雕像的男人已經放棄,可又忽地想到件事。自己在離開大陸,隱姓埋名前往這裡時,曾向開國領袖的雕像宣過誓。
砰!黑夜中一聲槍響,男人感覺自己背後吃疼。
那個雕像前,有過無數像自己一樣的人宣過誓。
「啊啊…我向…卡·庭利一世…祈禱祈佑…」
恍惚中他彷彿回到了當時。
…我的確曾想過,我能否做到如立國者卡·庭利一世所做的事情啊…
[你獲得了使用「秘果」的權力。]
噗~小球在全力捏著拳奔跑的男人掌中破裂。
砰!又一聲近在咫尺的槍聲響起,他們追上自己了,貨郎絕望的轉頭,他彷彿用另一隻眼睛看見子彈劃過的痕跡。
[個十百千…]
「什麼…」
[調度,格位,萬位。]
有什麼聲音出現又瞬息間忘卻,他聽不清那個數字的具體詞彙。
咻~貨郎腳下一拐,徒然加速竄向另一邊,他甚至本能地伸出手對向子彈。一種強大的直覺讓他確信,自己可以辦到…
子彈在奔跑的三人前方忽地扭轉軌跡,射向一人頭顱。
酒鬼還未反應過來就腦袋後搖了下倒在地上,額頭的彈孔裡迅速流出血液。
噗通!
黑夜中追逐的兩人還沒看清,那道本因槍傷而慢下來的人就突然衝了出去,躍入了百米外岸邊的海水中。
遠處寥寥幾個還未休息的霧邦人聽見這邊的動靜,開始往這裡趕來。
「該死,那傢伙能用霧邦人的‘秘果’。」
追逐的兩人不敢跟霧邦人過多接觸,快速轉身返回,此刻他們才發現那個跌倒的同伴已經被人擊斃了,而且是額頭中彈。
……
朗格吐著血逃到了島主的別墅外,幾道島上護衛隊的成員已經趕了過來。
「隊長你怎麼了,其他人呢?」
「遇到個少將那邊的雜碎,至於小杰他們…他們已經回不來了。」
別墅內隱約摔東西的聲音,這讓朗格緊張地推開幾人衝了進去。
書房中一片狼藉,朗格剛跑到門口就感受到了沉重的氣氛籠罩整個屋內,他瞧見卡·雲霓正坐在椅子上埋著頭,雙手擄著頭髮。
「您沒事吧,雲霓先生。」
「完了。」
「什麼完了。」
卡·雲霓倒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那個東西已經丟了。」
「什麼丟了?等下,難道是…這怎麼可能!」
撐著門框的朗格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我們怎麼辦?要去找那個霧邦人嗎?不過…少將的人像是正在趕往船那邊。」
島主仰望的眼珠從天花板下移,盯著門口嘴角帶血的男人。
朗格全身都是泥,顯然回來的路上也不平靜。
「進那些霧邦人口袋裡的東西,沒更高的代價是不可能出來的。接受現實吧」
他勸著這個連寶物是什麼都沒見過的下屬。
卡·雲霓沉默著站起身來,往隔壁套間走去,邊走邊脫下睡袍,取下衣架上掛著的正裝。
朗格的頭隨著他的步伐轉動。
「別休息了,朗格,你去安排早上的送行宴會。我去安排家族產業轉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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