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楊子藏每次路過船艙,那名本已靠素描賺了近兩萬時序,後來卻再無人來找他畫素描的年輕人總會攔住路。
他告訴楊子藏想進去打下手,說可以免費幫忙打線稿。
年輕人說這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如果要把畫作當成對待閃光的可能來創作,是需要非常非常多的嘗試的。就像達芬奇畫蒙娜麗莎,世人都知道他畫了十幾年,據說一直到去世都沒有創作完那幅畫。
「我沒有那種興趣,我真的就只是要找一個人。」
楊子藏盯著這個三番五次找自己的小子,語氣透露著一些不耐煩。
而且我只是要找一個殺人犯,他想到。所以照亮時代的藝術閃光之類的事情,可去它的吧。
他推開這個年輕人往船艙外走去,外面已經能看到碧藍晴天了。
「唉…又失敗了啊。」
素描青年看著手上的一根有個小光滑螢石的裝飾帶。
自己滿心以為會在給大家創作的素描事件結束時,誕生「輝煌之光」。可並沒有出現那種事。
而甲二燈塔那裡的分銷商先生,從剛開始以「注視前奏」給了自己一個隱晦的提醒後,這兩天中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其它動靜了。
他看著不時進入走廊的熱情人群。
原本是自己客人的他們,已經開始跟曾青巖預定油畫了。人們一方面是想留下對地球的一些人的記憶,一方面是想一起努力看看能不能「湊出」更多的輝光可能,甚至真如自己所說的閃光的可能。
唉,自己當時怎麼就只想著忙著賺更多時序呢。他後悔地想到。
「靠岸咯!」
大副粗獷的嗓音在船艙外喊道,「我們到澈晴島了朋友們,這片區域已經是霧海影響最弱的地方咯!」
楊子藏略走出船艙看向甲板之外的那片海島。甲板上已經聚集了上百身著各式服裝的人,就像一群來自各個國度與階層的偷渡客。
水手在前方喊道:「島上有休息的地方,用你們最喜歡的交易方式就能獲得一些度假體驗。」
「可以用時序的意思?」
這幾天,大夥兒已經從船員們的口中清楚的知曉,想要繼續像以前一樣靠時序走天下,已經有點不切實際了。
在這兒大家又回到了最初的一些難題…或許更難。那就是在保持「賺命」的同時還要「賺錢」,也就是那些被稱為船員們親切稱為「銀馬兒」的「銀圓」。
「沒錯,可以用你們最喜歡的時序。」
「機會難得,各位壽命一大把的精靈仙子們!」另一個身穿藍領白衫水手服的小夥子在太陽下,敲擊鐵板道:「不過島上的人不一定聽得懂你們的語言,想要快速學會咱們陸地語言的人,來向我身旁這位渡民進行壽命投資,這樣你們‘木濤語’的學習能力會非常快。」
「投資了就能立馬學會嗎?」
「做夢吧你。」
但依舊有人去進行投資了,楊子藏也走了過去,進行了僅限一年的時序投資後,楊子藏感覺自己並沒有什麼太特別的變化。
「這是給你的學習資料。」
渡民遞給了本冊子。上面印著《背完這1000句口語,你的口語上十個臺階》。
楊子藏回到艙室去敲了敲曾青巖的門。
「曾先生,島上有休閒的地方,要一起去逛逛嗎?」
「不用了啊會長,我已經到創作最關鍵的時候了。我現在感覺非常棒,如果中斷的話反而又要重新找感覺,你跟家人兄弟們玩去吧,等你回來我就差不多能把這幅畫交給你了。」
「好吧,那我上島去看看有沒有可能給你找到油畫顏料。」
「謝謝您了,不過有沒有都沒所謂,這些貝殼粉挺細膩的。」
老式油輪緩緩停靠在木質碼頭。
午後的陽光將海水與沙灘映照得溫寧,島上飄揚的軍旗在風中獵獵晃動。島並不算大,但該有的都有,幾排木房屋,還有個大型的宴會廳。
在這幾排房子後面,楊子藏甚至看到了一架停靠的飛機。
它滿身都是鉚釘,機翼前方的五個小螺旋槳緩慢地旋轉,這是個能承載七八人的小型飛機。
「快看啊,那裡有黑文茨克的飛行鐵艇。」
「那叫飛機笨蛋。」
沒見過飛機的船員們老遠的看著那兒拿手比劃著。一些上島的人想要過去,很快就被一堆穿著普通民服,但一看就接受過長期訓練的島上居民給攔住了。
島上旅店旁冷清的攤位迎來了客人。
一個下巴有著紋理的原住民以明顯差了很多的「霧邦語」做著介紹,一般長著這紋路的都是渡民。
楊子藏詢問了,這裡沒有顏料。半撐著窗戶的小店窗口裡,賣得最多的是小學生們才會使用的字典和詞典,以及各種信件和黑白紋色的明信片,那東西非常昂貴,要十年壽命才能換得一張,上面印的就是這個島的模糊外形。
至於為什麼這麼貴,問就是回答這兒是旅遊勝地,親自從島上帶回去的「高科技自然顯影全景畫」當然貴。
何燚殊拿起張明信片,「有照相機啊,這個世界好像比之前的地方要正常許多呢。噢,還有捲菸,你抽嗎?」
「不。」楊子藏看了眼身後幾里外的油輪,「這些都沒變成惡魘的確是個好消息。」
幾個人靠近挑選一些民族服飾,楊子藏給他們讓了下位置。
「那架飛機也是,不過這些都太老了。噢,對了,薛琪女士呢?我看她最近都躲著你。」
何燚殊拿起根顏色鮮豔充滿異域風情的絲巾,衝選購的楊子藏神秘地笑了笑。
「要不要給女孩子送根絲巾。」
「你該不會誤會什麼了吧。」楊子藏抬起頭,「那你送吧,我就算了。」
「好吧。」何燚殊將三根絲巾揣進了衣服內兜,胸前亮起銀色的微型光環,為看來的店主進行了三年份的時序投資。
兩個家人兄弟走來,「會長,船上已經晃死我們了,咱們想在這裡的旅店住一個晚上。」
「而且我看他們在佈置一個酒會,好像晚上有演出呢。」
這個傢伙嘿嘿地邊說邊拿嘴衝遠處一個廳房努了努,恰好有兩個穿著鮮豔長裙的姑娘出來。
「我們問過了,我們可以參加,還很便宜。」另一個家人兄弟笑嘿嘿地道。
薛琪換了身新衣裳從碼頭而來,她們給楊子藏和賀燚殊帶來了份切好的水果。幾人便尋了處地方開始背這個世界的單詞。
一級記憶魔紋的勾畫越來越熟練,從剛開始的昏沉到現在只是稍微有點累,楊子藏覺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力又增強了點。
「真好用啊,這麼快就背了快百句了。」
只是整個人都是勞累的。
他將《背完這1000句口語,你的口語上十個臺階》丟在地上,然後將頭枕在資料冊上躺下,在棕櫚樹下享受著海浪聲的催眠。
當薛琪背完二十幾句後轉過頭一看,這傢伙已經睡得冒鼻涕泡了。
……
晚宴的喧囂聲從木質宴會廳溢出,飄蕩在島嶼的傍晚暮色中。
何燚殊站在宴會廳外的走廊轉角處,手指間夾著一根剛點燃的本地香菸,火星在暗淡空氣中明滅不定。
他的目光卻不在煙上,而是越過側方的那片棕櫚樹林,落在鐵網後方那架小型飛機旁的一個身影上。
「燚殊帥哥,來吃烤蝦嗎?」
何燚殊轉頭衝門口的姚小琴笑了笑,搖搖頭示意不用管自己。
等女人進去後,他將身體側到柱子後方,靜靜看著手中立著的煙。
楊子藏和薛琪與花覓用餐都到後半程了,並將一些食物單獨撥到了食盒裡打包好準備帶給曾畫師,直到這個時候何燚殊才微笑著走回這個宴會廳的外場。
他看了眼內場中那幾名身穿疑似軍裝制服的人,那個今夜最受歡迎的主角,一名不知名諱的中年人,以及他身旁的飛行員、機械師和一名行政人員才剛到餐桌不久。這所謂的宴會,實際上並未真正開始。
「怎麼抽個煙這麼久。」
「呵。」何燚殊笑了聲,對隨口問的楊子藏道,「燃了三隻,好久沒抽菸了,一次性過了個癮。」
姚小琴「哇哦」地叫了聲,「燚殊哥真有男子氣概呢。」
何燚殊衝她笑笑,從懷中掏出根絲巾,「小琴妹妹可真會夸人,這個送給你,美麗的姑娘。」
「啊!」姚小琴一下就高興得捏拳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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