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昏暗的光線透過玻璃般的力場照射到巨獸屍骸上。
這怪物身上的傷口流出淡綠與鮮紅混雜的血液,腥味被刮過力場的風帶走。
打開的寶箱旁,丟丟昏睡之前小聲嘀咕:「莫里姐姐,再給我講一遍…睡前故事吧。」
「好啊。」
女人看著將自己的大腿當成枕頭睡去的小女孩。
她倚靠著怪物的巨大屍首,在泊泊血流聲中,微微晃著身子輕聲道:
「有一個小男孩,他的木斧頭掉進了河裡。正在他哭泣的時候,河神舉著把銀斧頭從水中冒出半截身子。」
「嗯…」
「他問:娃娃,這個銀斧頭是你掉的嗎?男孩哭著說不是。於是河神又從水底撿起把黃金的斧頭,問他,這個是你掉的嗎?男孩也這也說不是。於是河神微笑說,你真是誠實的孩子,這金銀兩把斧頭都送給你吧。」
「姐姐…然後呢…」
「然後呀,男孩更難過了。他說他只要他的木斧頭。」
女人輕輕撫摸著女孩蒼白的臉頰。
女孩迷迷糊糊地道:「姐姐…這邊這些人,可能會馬上就要呢。」。
臉龐微髒的女人輕哼著曲調:「我們遇到的那些人是吧。但總會有隻想要自己木斧頭的人。我相信。」
她的頭抬起,消瘦的臉上雖然有被殘酷環境磨礪的痕跡,但目光中卻依舊透著青春活力。
「我只是失去了我的伴生惡魘,但我沒有失去一切。」
她看了眼懷中睡著的女孩,以及周圍被屠戮的怪物,又看了眼手上伴隨自己許久的普通陳舊雕像。
工業製品的雕像來自一間廢棄的商店。那裡面諸如此類的東西胡亂地散落在地面與貨架上。
而在廢城中路過的她第一眼就認出了這雕像的形象——永遠的少女貞德。
那一霎那,女人灰暗的內心得到了來自她故鄉那位古代少女的激勵。
「我會找到你的,我的‘木斧頭’。這裡,就是我向你展示我存在的舞臺。」
一截山脈緩緩撞擊而來,力場破碎後,茱莉亞抱著女孩起身,前往前方的魔齒房間。
{你已踏入競方城市,恭喜你獲得成倍返利融資資格。}
{你將被此世界所有人所關注,努力成為閃耀的新星,所有為你投資者,將獲得虛零時序的翻倍紅利。}
[我獲得10000N融資限額權限,持續至月末。]
[我瞭然,若此刻開啟時序融資請求,所有此世界之人都會獲得投資可能。]
[此世界所有人,都將關注到我。]
茱莉亞胸前紅色圓環浮現,絲線構成的四邊形緩緩旋轉。
她緊張又遲疑的停頓一秒後,絲線飛速劃過山海、越過荒漠,激亮起成千上萬道光環。
{我是茱莉亞.莫里,我請求融資5100N。每份融資,0.01R!}
黎明光線下,茱莉亞的眼角蘊含著淚滴。
{亞歷山大,你能看到我嗎?}
[我獲得張月梅0.01R投資。]
[我獲得莫里卡0.01R投資。]
[我獲得嶽赤眉0.01R投資。]
[我獲得徐愛媛…等十二萬七千人投資。]
……
失頻之地,一處密林內木屋與小工坊隱藏在綠意中,亂七八糟的各種材料被堆在巨樹下,彷彿是座小型的黑工廠。
袁坤正將幾個特別珍貴的能力球給放在身前——這是洛賓從收來的能力球裡專門挑選給自己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自己造出射擊範圍更好的槍械。
[超距投射。]
[穩定熔爐。]
[數控扭曲。]
他的手摸過一個又一個能力球,從中選擇出合適的對身前的幾把造型各異的槍械使用,以求能誕生射距遠且消耗時序少的惡魘武器。
袁坤身旁一人正拿指頭在槍械圖紙上辨認著數據規格,忽地胸前圓環亮起。
「咦?老大,我收到了來自魔英殿的融資請求?」
剛說完,袁坤身上的銀白Moxel也亮了起來。
「欸?我也收到了?」
他們正想詢問,木屋周圍幾人不論是紅的還是白的光環都在這率暗淡的金色折現中亮起。
密林中的這個小聚落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今天不研究了,咱們好好看比賽吧!」
「好誒!」
幾人將投資畫面擴散出去讓整個隊伍都看到。
正當袁坤搬來小板凳倚靠著輛惡魘模器越野,打算今天好好休息下時,一道驚喜聲從大樹下被藤曼爬滿的屋中傳來。
「老闆,這個新出爐的模器手槍好奇怪啊!」
繃帶纏著額頭的陸翔從木屋中舞著把手槍跑出來。
「有多奇怪?」
「它都成模器了,還一直重複著說它叫【黑薔薇】!」
「快給我看看。」
眾人圍過來,看著袁坤接過這駁殼槍造型的武器,隨後男人臉上的驚喜很快轉為無奈。
[黑薔薇表示,它想要射膛。]
「這玩意兒,雖然攜帶時序可以射到百米開外,但扣動一次扳機就要一千年!」
「啊!」
「十條命都不夠換一發子彈。」
「這誰用得起。」
……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第三水幕之後,到凌晨,不論是選擇前往陣眼磨輪組還是競方城市的人都有接近十來只隊伍,而且預計兩日後人會更多。
魔齒房間中,面對著超強怪物的童文奇,正感受著抽獎現場傳來的心靈鏈接畫面。
到現在為止雄英組的人依舊霸佔著此地,並且強迫每個人都要抽滿十次,否者就死。
{可惡的東西,童文奇,如果有素娥配合你瞬移靠近呂布,你能秒殺他嗎?}
童文奇身影猛地一躍,躲過巨大怪物的噴火。
「肯定做不到!他絕對會用時序隨時保護著他的內臟和大腦。」
「這樣張揚的出現,感覺呂布是在釣魚啊。」
隊伍後方一舉著巨劍砍向怪物大腿的人喝道,「一擊不中等於白費。」
{那個傢伙,難道就真的要靠程允澤去收拾了嗎?}
「就算是程允澤也不一定收拾得了吧。那可是來自天上的攻擊。只能祈禱他們相遇的房間上方有其它魔齒遮擋了。」
「很多人都在期待楊子藏的出現。」
「楊子藏的確很厲害,但人力有時窮,不要期待他能夠飛上天一拳打爆衛星。」
這話沒錯。
一些人想到了曾經某個一躍而起,在天上打爆抵禦者的身影。
就算是那個人,也拿萬米之高的衛星毫無辦法。
……
從上一次對「死亡序幕」氣息的把控成功後,楊子藏已能逐漸感知它們的存在。
到後半夜,已經能逐漸在兩三小時間抓住一次「死亡序幕」氣息。
難怪灰鴉要讓自己趁著現在抓緊時間來修行。有「心靈具現之權」的幫助自己都這麼吃力,真要從頭修行這秘技,沒有灰鴉的血脈支撐,恐怕就算再過千年,也難以將這秘技練到家。
楊子藏再次感知到那難以言喻的氣息突然出現,而且這次感知到的比其它「死亡序幕」氣息都更為濃郁。
場景迅捷移動至一個特別巨大的空曠宮殿內部。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楊子藏身前。
是梁喜!
身軀略帶虛影般形象的梁喜正跟著洛賓,帶著總部分給他們的幾名隊友,在一座大型殿中與牛形巨巖戰鬥。
每一次的閃避,大地都被巖牛的巨蹄掀翻。
「死亡序幕…」楊子藏不由得站起身來,嘗試發動Moxel之環,自然沒有成功。
楊子藏緊張道:
「前輩,這是我的朋友,是他們有危險嗎?您能不能幫幫他們!」
灰鴉低頭看向楊子藏,沒有言語。
「求您了。」
{你為什麼,之前那些人,你沒有求我呢?}
楊子藏一時語塞,很快他痛苦道:
「我沒法想象失去一路走來互相扶持的他們後,這個地獄般的世界還有什麼意義。我想這是能在這個世界我活下去的動力,因為這些人的存在。前輩,您有什麼辦法嗎?」
{你知道冬天過後,是什麼嗎?}
「是…春天。」
{是啊,草木春又生。}
楊子藏焦急的聽著灰鴉的講述,同時也聽著這大殿場景中,梁喜的堅韌吼聲,以及洛賓嚴肅的指揮。
——「阮憐,用你的風場抵消碎石子衝擊。」
——「王猛!注意使用楊子藏的能力球!」
嘭!名為王猛的男人一個避之不及,被怪物的衝擊撞在了大圓柱上,用長著尖銳犄角的頭狠狠抵住。
「啊啊!」王猛痛苦地亮起胸前圓環,「超級投資,我在巖之殿為我…」
銀色絲線迅速擴散出去,楊子藏見到,一粒粒微弱的白色光點自虛空快速進入他胸前的圓環。
「死的是這個人?」
雖然能感應得到死亡前奏在此地響起,但楊子藏並無法確定到底是誰,也無法感知具體是接下來的何時。
這是在交織的命運中窺探一個人的結局,即便有幫助,也不是自己能準確做到的事。
灰鴉側過臉看向那少年的身影。
梁喜已經如真正的劍客般,將手上的烈焰之劍數次準確遞送到怪物的身上。
可是,卻只是砍下幾粒碎石。
{大概率會死的,是你的這位年輕的朋友。}
「真是他!為什麼會這樣!」
{越是與你有關的人,你越容易感應到他們。}
灰鴉的手爪抬起。
{其實,冬天過後,是生機。你願意為你這位朋友,投資這份枯萎生機嗎?}
「投資,生機?」
楊子藏愣然看向這羽毛輕輕飛舞的人。
{由你所迸發那珍貴的…擊碎不可能完成之事所獲得的…閃光。}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