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廣大廳，沈寂的夜晚也不乏有條條身影在木質地闆上走動。
壹陣騷動從正前方傳來，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他們擡頭看去，只見那古老又鉅大的突屏陰極射線管顯示器上，壹個陌生的城市符號如同坐火箭般突然竄了上來，與另壹座城並排出現。
「那座城市的排名怎麽突然跳了十八位？」
正注意著其它幾個小些屏幕畫面的人也被那邊所吸引，起身過去。
大屏幕下方如同銀行櫃臺般的橫臺內，壹人推醒了正在伏案熟睡的值班人員：「快查查，41號城發生了什麽。」
「哦噢。」
「41號？欸，它壹下排到23名了。」
正在人群喧鬧時，壹道身穿紅色斜格子西裝的男人從二樓包廂出來，他雙手撐在木橫欄上，注視著屏幕上變動的那個城市代碼。
這人身旁出現道身穿黑色長衫，帶著圓帽子的八字胡男人。
「逐銀，據說幾小時前，下面那座城市出現了抵禦者，提升這麽快難道是抵禦者被消滅了？」
「排名暫時提升而已，能不能穩定得看年末。」
逐銀敲敲指頭，將臉轉向另壹邊，由二樓至下透過大廳旁小房間的窗口，緩聲道：
「鎮內的有些物品有點缺貨了，夏天壹過就要准備過冬的煤礦以及儲糧，去年給我們供貨的築貨隊已經失聯半年了。」
頂著黑圓帽的八字胡點燃根煙。
「估計已經覆滅了吧。」
他突然沖逐銀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真正想找的壹個完成那種引擎的人吧。這事只能慢慢等。」
「是啊。但還要等多久？」
「其實有個人倒是很符合條件，他就在這座四十壹號城內。可惜啊，他卻是怪物的人。說不定在另壹座樞紐鎮，那裏的人已經快獲得了那種失念引擎了吧。」
「你是說那個老是偷度進來的馬超吧，的確是合適的人，可惜我們的手冊沒法給他用，而且那事沒那麽容易，他也不是那麽容易合作的。」
正說著，壹穿著黑絨外套的人噔噔跑上樓，手上捏著份文件遞給了紅西裝的逐銀。
「惡魇列車的擁有者換人了？代號新馬超和小馬超？竟然就是他幹掉了抵禦者，噢，是這樣啊，疑似召喚名片。」
「召喚名片？」
八字胡聞言將頭伸了過來：
「耶诶！新馬超是我們的人了？喂，如果是他，不就是你壹直想的那種人嗎！快找那座城的人聯系他。」
「謝天謝地，他沒有通過名片離開這個世界。」
逐銀正要往樓下跑去，他胸前的Moexl隱隱浮現。
[鎮長告知我，有偷渡者即將到達。]
「偷渡者？這個時候…」
逐銀擡頭望向了大廳外的夜色，露出喜色。
……
于此同時，這座樞紐鎮的另壹端，寂靜的岩石房屋內。
窗外路燈昏黃的光線透過毛玻璃，將籠罩碎石路的黑暗驅散出幾米空間。站在窗前的叼著木煙嘴的安斯瞧了眼牆上的挂鍾，還有不到十幾分鍾天色就要明亮起來了。
那家夥不會出現的吧，他想到。
「兄弟們，今晚算是平安度過了。」
五官立體的他打著了火將煙嘴點燃。
「那該死的馬超，娘的。明天我就回去。」
「唉呀欸，早知道不貪那點時序了，偷度者可不在和平規則束縛之內。」
剛說完，他們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幾人擡頭看去，只見站在窗前對著自己的那道身影竟然站著就睡著了。
空氣在他背後扭動，似有遠方的存在即將到來！
「新馬超來了！」
壹人驚恐地從複古造型的木椅子上跳了起來：「安斯，快醒醒！」
幾人亂成壹團，他們又不敢分散離去，那要是突然睡著就死定了。
「希望這裏的保護可以抵禦念力攻擊，這鎮子應該沒問題吧。」壹人帶哭腔道。
他明明知道偷度者可以攻擊到鎮子裏的人，卻依舊心存幻想。
「天啊，我現在就要回去城市！」
慌了兩分鍾後，他們發現窗前的安斯已經醒了過來，背後的氣流恢複平靜。
「唔，我打了個盹兒？」
幾人動作僵硬地看了他壹眼。
……
「莫裏哥，你真的能說服這樣一個人，加入你的隊伍嗎？」
「不是我們的隊伍嗎？」莫裏回神般看向這個將腦袋抓成雞窩的男孩。
「啊，是，合租房客也是可以組隊的。」
「先別說你那些遊戲雜誌上的名詞了。」莫裏手撐著桌子站起身來，看向旁邊桌子上的一些書，因爲這裏亞洲人很多，所以這邊的語言和文化等書籍，甚至是個人檔案，都是一種交易品。
有時为了方便，這對租客，兩人都共用一個可以额外儲存五千時序的小雕像。
「唔，在那個世界，我們一起待了上千年，雖然醒來後宛如一場夢，不過我有信心這個人是值得信任的隊友。」
莫裏轉過頭看向身邊這個先前看上去除了當苦力學習機，就沒多少能力，但現在已經不可或缺的傢夥。
「而且我在那裏時，已經給他提過相關的事宜，雖然沒有明確邀請，但從態度上將他並不牴觸。」
看著波波利拿手指頭撥了下腮下，莫裏想到，只要有楊子藏這樣實力強橫的隊員，以後便能再次獲得完整郵徽，加上自己的時序調轉儲存能力，還有波波利這傢夥的天生Moexl能力。
那麼此三人的組合，甚至比一整隻十來人的A級隊伍來得要具備價值。
「唔，在那個世界，我們一起待了上千年，雖然醒來後宛如一場夢，不過我有信心這個人是值得信任的隊友。」
莫裏鼓氣式的對自己說道。
在那裏面的時候，自己可完全沒有想過今夜的這種陣仗，面對一個城市的動盪，還有那無可匹敵的威力。
那個跟自己在原始人社會裏遊走了千年的青年小夥子，居然能夠坦然的面對，遊刃有餘。
波波利看著莫裏跑進他的那間房間裏去，在門外喊道，「我需要準備一些什麼嗎？」
「不用了，我都想好了。」
……
列車懸停在這排高地錯落的岩石房屋街道外。
因爲停下時的速度不快，到沒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力，畢竟淩晨的街道也沒幾人。
莫裏已經提前來到了這裏，在他身邊跟著兩位醫生和壹輛四輪車。它就像是最古老的轎車，擁有敞開如馬車般的座椅，後方兩個輪子是前面的兩倍大。
這竟然不是惡魇化現的車子。
列車壹打開門，抱著少女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
「辛苦了，我的時間不多，能盡快嗎？」
[我感受到了不受歡迎的注視。]
[這座城的主人示意我在壹小時內離開。]
壹層能量迅速彌漫覆蓋身體。
莫裏身旁兩名穿著得體的大夫走了上來。
「就是這位小姐？」
「嗯，傷得並不嚴重，不過需要動個小手術，大約四十分鍾就能搞定，到時候她會跟普通人壹樣健康。」
「真是神醫。」楊子藏松口氣的誇贊道。
「嚯嚯，先生，我們可都是正經通過緋月級交錯地來到這裏的人，作爲地球上的醫師，獲得相配合的Moexl加成後，說是神醫真的不過分。放心吧，她會活蹦亂跳出現的。」
看著他們離去，莫裏道：
「子藏先生，咱們又見面了，沒想到這麽快。」
「我也沒想到，原本還以爲要穩定A級交錯地才行，對了波波利呢。」
「那家夥這會在躲人，你不知道他現在的身價。」
楊子藏能想象那畫面。
「哈哈，不會有危險吧。」
「對于正常進入這裏的人來說沒有危險，這裏不允許互相進行時序攻擊。不過你要小心，可能會遭受攻擊，你算是偷渡者。」
楊子藏略壹感受便獲知了是怎麽回事。
正常情況下，鎮子裏的人無法進行時序上的攻擊。不過因爲是偷渡，所以此刻自己並不受城鎮保護。
「代練契約賺了多少？」楊子藏小聲地問。
「賣了五本，你猜咱們賺了多少…」不等楊子藏真去猜，這男人就興奮的舉起兩根手指，又比劃了下四。
「整整二十四萬五的時序！」
「我的天。」楊子藏也不禁念刀了句，這可是筆天大橫財。
莫裏目光閃動著精光：
「子藏先生，我們組成只隊伍吧，就像上次說的那樣。有我的能力，加上你的戰鬥力，咱們能輕松在這裏活上壹萬年。咱們已經經過戰鬥的磨合了不是嗎！而且我也有秘技了。」
他露出了手上的雕像。
「我相信，這座城市存在不了幾百年。」楊子藏笑呵呵的隨口道，「不過，隊伍我們的確可以共同成立。」
「那真是太好了！」
這壹次跟雄英組的戰鬥，楊子藏更加理解了王總那樣的人存在。
多人的共同投資，精准的時序控制，以及優秀的戰士，最基礎也最牢靠的隊伍模版。
但…王總雖有十幾人的成員，卻無法跟眼前人相比。
他只需要幾枚硬幣，或是壹疊鈔票，就已經強過了衆多融資型隊伍爲存時序而養活的大幫子人。
眼前這人的每張鈔票，都能儲存9999N的時序!
之前他很少往這方面想，因爲他根本不知道時序有上限這回事。
「我有個問題，當然這不是必須回答的，我只是好奇而已。」楊子藏道。
「什麽？」
「既然你的錢幣時序最多固定爲九千九百九十九，那麽你能用來儲存時序的錢幣數量是多少呢？」
「喔，你說的是我能力的格位？嗯，托你的福，我的格位已第四次解鎖，到達千位了。」
站在路燈下的男人整個凹進鼻梁的眼睛都在笑。
格位，千位！
楊子藏深吸了口氣，這家夥的Moexl天生就是開時序銀行的料。
9999格，每壹格可儲存9999N！
據他所知，哪怕是在這樞紐鎮內，也沒多少人舍得花那麽多時序來解鎖千位格位。那要花費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時序，這還不算百位與十位。
「厲害啊。」
真不知道他之前的隊長腦子是怎麽長的，竟然會將這樣的人才在穩定A級區域後就拋棄出隊伍。
而莫裏心中也緊張的想到：終于不會走到哪兒都被人嫌棄了。
雖然今夜他亦察覺到自己能力的真正強大之處，可明白這點的人其實並不多。
但哪怕以後有人察覺到這點，想要邀請自己的話，莫裏也會毫不猶豫選擇與眼前這人成立隊伍，只因「安心」。在這裏，信任比黃金更珍貴。而楊子藏值得信任。
莫裏擡起雕像看向楊子藏，對面青年笑著點點頭。
[莫裏邀請我成爲樸明集團壹員。]
「樸明？」
「‘知其榮，守其辱，爲天下谷。爲天下谷，常德乃足，複歸于樸。’樸，是你們文化中的好字。」
楊子藏啞然。
[我已與樸明集團産生共頻。]
見楊子藏入隊，莫裏心中歡喜無比。
……
聊了幾句代練契約的售賣後，莫裏建議有空三人碰頭，梳理下契約書。楊子藏樂得對方願意跟自己共享，當然是點頭同意。
天色漸漸明亮，楊子藏背後的列車身影變得虛無。
｛我的時間到了，需要我出現請在夜間十壹點以後找我。｝
楊子藏轉頭看向它：「你知道被這兒驅離後是什麽樣的地方嗎？」
｛荒蕪的遺棄之地，馬超是那裏的常客，你過去後原地待到晚上就行了。｝
聽到這話，楊子藏終于徹底放心。
｛噢，今天你可以提取座站臺，需要嗎？下次是三天後。｝
列車周圍浮現出站臺的模樣，對于城鎮來說就像是個突然出現的，格格不入的海市蜃樓。
「那就提取吧。」
當列車離去後，站臺依舊在原地。
楊子藏手上四邊形閃動著將它框選圍住，站臺如同被拆的毛衣般迅速隨著光線折回而逐漸進入Moexl。
……
隨著早起的行人漸漸增多，到處都是石頭房子的鎮子空氣中，開始彌漫出陣陣煙火飯香。
兩名陌生人手裏拎著兩份食物和水過來。激動的表示了番總部給予的好意與他們本身的傾佩，總部在這邊的人並不多，這鎮子有好幾條街道，能找到自己估計花了不少功夫。
「我好崇拜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簽名就算了吧。」
兩人雖激動，但也很有分寸，楊子藏跟他們客套幾句後兩人便告辭離去，他們主要就是爲了給自己送這份吃穿用具。
[此地主人告知我，停留時間還剩十分鍾。]
沐小雨還不見來。楊子藏內心有點焦急，要是做手術壹半被驅離就糟糕了。
「還沒結束嗎？」
「子藏！」
披著毯子的少女見到街邊那道身影，眼眶裏不由自主滾動起委屈的淚水，從車上快步跑了下來。
「氣色都變好很多了。」
少女過來抱住了楊子藏，抽泣道：「我以爲我會死。」
楊子藏壹時有點手足無措。
「賈偌靑醫生，真是太謝謝了，還有這位史醫生。」莫裏道。
「不用客氣，以後還有技能書記得優先考慮我們。」
楊子藏注視著對方離開，這裏的人都有種從容不迫的氣質。
這兩位就是波波利之前的客戶之壹。作爲醫生的他們缺少攻擊性的能力，而現在這位賈醫生在獲得代練契約書後，已經多了暗中的保命手段，可謂是能醫人也能打人。
見他們離去，莫裏沖楊子藏默默比了個八字。
楊子藏了然，光他們就給予了八萬年的額外壽命。八萬對這種級別的醫師來說，的確不算湊不出的時序數目。
「我有種感覺，好像不能在這裏停留了。」沐小雨從楊子藏胸膛上直起身，不好意思的道。
「是的，這座鎮子在拒絕我們進入，因爲這兒並不是現在的我們能來的。」
沐小雨睜著黑閃的眼睛，她細語道：「是你帶我來的嗎？」
「嗯哼。」
啪啪啪。
冷清的掌聲響起。
正在告別的幾人都轉首看過去，壹道身著紅格子休閑西服的男人從楊子藏背後走來。
隨著他的出現，周圍空氣中的聲音仿佛被突然隔離開來。早起的行人們說笑著繞過此地，像是看不見這裏似的。
「我已經知道你提升城市排名的事情了，幹得不錯，楊子藏先生。」來人道。
這壹小時，越來越多的消息傳來，他也終于搞清楚了楊子藏的名字，對方還是擁有念力型能力之人。
楊子藏將沐小雨護在身後，「你是來趕我們走的嗎？請告訴我離開的路就好，我們會離開的。」
莫裏趕緊咳嗽了聲，上前步小聲開口：
「子藏，這位是逐銀副鎮長。他出現是件好事，別擔心。」
逐銀揮了揮手，笑道：
「看吧，還是你的朋友懂我。先自我介紹下，我叫逐銀，如他所言是這座小鎮的副鎮長。嗯，我也屬于跟你壹樣的人。」
楊子藏心中壹動：
「難道這座城鎮的管理者們都是各城市進來的人？」
「沒錯哦，比如我的城市排名便是第12名，有資格獲得競選副鎮長之位。等你們的城市排名提升到最前面，以後也有這種機會。」
原來這座鎮子不光能入住，還能成爲這裏的管理者！
眼前之人便是競選上去的實力很強的其它城市之人。
至于城市排名…
根據莫裏透露的消息，據說共有五十五座跟自己所在地方壹樣的城市，但也有說四十五座。
楊子藏不禁爲家鄉歎息，居然過來這麽多人。
沐小雨仰頭看了男生消瘦的臉龐壹眼：
「要是咱們不用出去就太好了，這裏除了像是兩三個世紀前，其它跟地球都差不多。」
她期待的說完，隨後看向莫裏，像是想知道眼前這人是不是這裏的長住者。
楊子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了下少女。
逐銀點頭道：
「是啊，這裏有商店，有售賣街、旅館以及生活娛樂區，成爲這裏的鎮民，你們可以安度接下來的漫長時光。」
「不過正因如此，所以進入這裏的資格格外高，小姐，你甚至連Moexl都沒有就能知曉這裏的存在，還真是幸運，至少有目標了不是嗎。」
「還，還好啦。」沐小雨有點不好意思。
逐銀的目光灼灼看向楊子藏，「難怪如此，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技能書，也有你的份對吧。」
作爲鎮子的管理者，眼皮子底下發生了什麽壹目了然，莫裏當然沒想過瞞他。
「沒錯，技能書的制作我這位朋友有很大的功勞。副鎮長，你是有什麽事嗎？」
「幫我做件事情，應該是說幫這座鎮子做件事情。」
楊子藏眉毛挑了挑道：「不用被趕出去了？」
聽到楊子藏的問話，沐小雨緊張地將他胳膊抱在手裏。
能在這裏住下嗎？她還記得那滿城怪物的可怕景象。
她有點期待，又怕只有壹個名額，自己會被獨自驅離。
「NO，你依舊要出去，這是這座鎮子的規矩。不過你可以每日進來壹次，最長三小時，這是我給你行的方便。」
沐小雨的眼簾垂下。
逐銀看了眼莫裏，對方沒有任何打算離開的意思。
「原本我只是看中了你的列車能力，那輛地鐵之前的主人不屬于我們這邊，現在它的主人換成了你，我才親自前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成功降服了念力型惡魇，甚至將之徹底制服。」
副鎮長贊歎不已，眼前之人比他想得更優秀，竟然擁有念力攻擊，難怪能將馬超給創飛。
「只有三分鍾了。」楊子藏提醒道。
「嘿嘿，那我就不廢話了。」
逐銀走上前，從懷裏摸出本冊子。
「這裏面記錄著關于這件事的情報，若是你願意，我們互相進行下壽命投資如何？」
楊子藏主動閃出Moexl，兩人互相投資又返回後，彼此間便算是在時序上相識過了。
[逐銀爲我投資了0.01R全權時序，時效壹月，我猜他應該是進不去我即將被趕去的地方。]
Moexl准確讀出了自己的心聲。
楊子藏看著冊子。
「這東西算是城鎮的訂貨函，可以開啓失頻之地的通訊封印，讓你的Moexl能與外界聯絡。信息在裏面。」
[我獲得銀白樞紐鎮的訂貨函。]
接過它的瞬間，書冊産生幾道黑色如閃電的煙霧擴散。
整個世界仿佛以此爲基點迅速坍塌，沐小雨緊張地靠在他身邊，看著周圍空間如同龜裂的玻璃綿延擴散。
[通過訂貨函我能成爲樞紐鎮供應商]
[樞紐鎮貨物儲備處有資格鎖定我的位置與供貨信息。]
沐小雨感覺鎮子在排斥自己。
楊子藏擡頭。
莫裏和逐銀，以及四周的岩石建築與行人，乃至天際的碧藍蒼穹和太陽都轉瞬被灰濁的風刮走消失不見。
整個城鎮仿佛活了過來。
淡漠不似人類的聲音在心間響起，又迅速遠去。
｛你已被驅離。｝
沐小雨忍住了想要尖叫的沖動。
仿佛空間瞬間被拉遠，城鎮的輪廓遠遠出現于地平線上。
……
世界灰蒙蒙的，光禿禿的樹木頑強自黝黑深沈大地長出。
曬幹般的大地塊之間流動著的黑色溪流，壹幕幕不同的景象似倒影般在它們表明浮現。
「怪水？好可怕。」
沐小雨快哭似的抱著身前唯壹能夠依靠之人。
楊子藏四下望去，荒蕪、灰蒙蒙，以及陰冷。
壹株樹下，躺著半截黑色的骷髅，從他的衣服破碎程度可以看出，它已經逝去至少幾十年。
有點懵圈的楊子藏剛看了眼周圍環境，手上的書冊便如同自燃般被能量侵蝕。
「喂，我還沒看！」
他將書冊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丟到地上猛踩了幾下，但它沒有任何停止消失的意思。書冊化爲壹股能量漂浮，白影念龍如嗅到美味似的忽地自背後浮現，將大腦袋伸出，壹口吞掉了這團煙霧。
地上出現張微小的類似塑料的小票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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